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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寻请郎中 一回生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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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是第二次被叫住蔡有余的男人用这种充满敌意的目光审视了。
第一次是孙大牛。
这个男人和五大三粗的孙大牛大不相同,他细皮嫩肉,从外表上看,文质彬彬,像个书生。
但和孙大牛相同的,是他的眼神,以及质问。
江野无视眼前的男人,径直走到一张桌椅前,把蔡有余放到长椅上坐好,自己也在侧旁坐下。
就如蔡有余趴在江野背上指路那样,对于这种目光和质问,江野怎么不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呢。
蔡有余:“……”
蔡有余观江野好以整暇端坐,从他的角度,恰能把自己和偶遇的林书文尽收眼底……
蔡有余扶额。
这家伙不会是想看戏吧?
好好好,早饭前也是整上开胃小菜了。
被无视的林书文很尴尬,目光在蔡有余和江野之间打转,乌云般沉甸甸,又道:“余哥儿,我问你话,你怎的不答?这位是谁?你为何一大清早的和他在一起?”
这抓奸一样的语气,让蔡有余很不舒服。
蔡有余抬起头没好气道:“关你什么事?和你很熟吗?你问我就要答?”
“你说什么?”林书文沉郁的眼睛倏然瞪大,气恼地指着蔡有余:“余哥儿,你……你竟然这样跟我说话?”
“呵呵。”蔡有余多跟他说半句话都嫌闹心。
和林书文暧昧不清的是原主,关他蔡有余什么事。
他蔡有余上辈子是当过牛马没错,可没当过舔狗呀,这辈子更不可能当。
何况林书文脚踏多条船,没少玩弄无知哥儿少女的感情,妥妥的斯文败类。
既然碰到了,索性撇清关系断个干净。
“林书文,男哥儿授受不亲,我们非亲非故,以后也不会有往来,你称呼我还是尊重些。”蔡有余冷漠地说。
一番话,听得林书文瞠目结舌。
以后也不会有往来?
这是什么意思?
向来只有自己拒绝别人,从未有人拒绝自己。林书文还是头一次被个哥儿冷眼相待。尤其这哥儿之前明明热火朝天地追着他不放。
火冒三丈烧脑门,林书文指着蔡有余的手点啊点啊点,半天,蹦出来四个字:“你!你别后悔!”
说完,长袖一甩,转身而去。
林书文这么一走,早餐铺的老板可急了。
老板是个老翁,头发灰白,粗布褐衫,手中擀面杖啪地一撂,冲出去追喊:“公子!你还没给钱哪!”
“给什么钱!你这馄饨难吃至极!险些吃坏我肚子!我没找你算账已是心善!”林书文头也不回,脚步如飞,一眨眼的功夫已走出老远。
老板:“……”
“呸!还读书人呢!吃饭不给钱!我呸!”老板气得脸都歪了。但还要照顾生意,哪有功夫真去追着他要钱,只能骂骂咧咧认栽,回来接着擀面皮捏馄饨,顺带把烧饼从锅炉壁上翻过面儿。
蔡有余问:“老板,烧饼多少钱一个?”
老板闻声扯出笑容:“没馅的一文一个,肉馅的两文一个,看你要素的还是肉的。”
蔡有余又问:“刚才那个人吃的馄饨多少钱?”
气头上的老板眼皮一跳,强颜欢笑道:“馄饨素的一碗四文,肉的一碗八文,也是看你要素的还是肉的。”
蔡有余说:“麻烦给我包上十个肉馅烧饼,还有刚才那个人的馄饨钱,我也一并给了。”
老板一愣,不确定地问:“你帮他结?”
“嗯,我来结。是我跟他争执,才连累到你做生意,就当是补偿你了。”蔡有余略有些过意不去。
老板没有惹任何人,属于被原主和林书文的孽缘牵连了。
早餐铺做的是小本生意,赚的是起早贪黑的辛苦钱,蔡有余不忍心老板无辜吃亏。
老板看着这好声好气的哥儿,心里的怨结消了大半,脸皮上密密麻麻的褶皱逐渐舒展开来,一边装烧饼,一边叹道:“那也没道理让公子破费,哎,刚才那人,就算公子你不在,他也不想给钱,说我馄饨味道淡,还有怪味儿,你说这不是故意找事吗?我的馄饨真要是有怪味儿,他能吃的一个没剩?”
把包好的烧饼放到蔡有余面前的桌上,老板说:“一共二十文钱,那碗馄饨老朽就当做善事喂了狗了,公子不用揽在自己身上,要是觉得味道还行,倒是可以常来照顾生意。”
老板做的虽是小生意,格局却不小,坚决只收蔡有余二十文,不占一分便宜。
如此淳朴,像一阵春风,驱散了偶遇林书文的扫兴。
蔡有余展颜一笑,不再坚持,点头说好:“好嘞,老板你忙。”
跟老板寒暄完,一扭头,才发现江野一双眼眸深井似的漆黑,正不声不响静看着自己。
蔡有余一怔,问:“咋了?”
江野没说话,垂眸,两指捏起一只烧饼,吃了起来。
蔡有余:“……”
不说好也好,省得问这问那,解释不清楚。江野不说话,蔡有余也不说,两人安静对坐,各自吃饼。
不过,虽不说话,却默默观察。
蔡有余发现,江野吃东西的速度非常快,并且在很快的同时还很斯文优雅,赏心悦目间,蔡有余刚啃掉半个饼,江野已经解决完两个了。
两个饼下肚,江野住了手。
蔡有余见状,赶紧把嘴里的饼咽下去,对他说:“你别停啊,多吃点,我吃不了多少,留两个给喜乐平安,剩下都是你的,管饱。”
“我已经吃饱了。”江野淡淡道。
蔡有余:“……”
啊?
两个烧饼就饱了?
就这点饭量,是怎么长成这么高的个儿的!
蔡有余穿来的身体比他前世本人矮一个头,俨然是个小矮个,不由嫉妒地看了江野两眼,愤愤撕咬烧饼。
江野忽然道:“你慢慢吃你的,我又不会跑。”
“嗯?”大口大口嚼着饼的蔡有余顿住。
然后,蔡有余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吃的太凶狠,让江野误会是在着急?
……真是个美丽的误会啊。
烧饼的味道不错,虽然肉少少的,只有薄薄一层,但饼韧肉香,原汁原味,蔡有余吃了两个,口齿留香。
填饱了肚子,心满意足地把剩下的烧饼包好,蔡有余再次坐上江野的背,两人往镇上的医馆过去。
医馆刚好开门,馆外一个伙计,打着哈欠,用鸡毛掸子打扫“宋氏杏林”牌匾下的灰尘。
看见男人背着哥儿往这边走,伙计小声嘟囔着这就来人了,手里鸡毛掸子一横,懒懒上前迎接,睡眼惺忪地问:“伤哪了?”
蔡有余迅速把伙计打量了一下,感觉他应该不是郎中,但也迅速作答:“不是我看,我是来给我娘请郎中走诊的。”
“走诊?”伙计哈欠连天,问:“你们家住哪?”
蔡有余说:“青山村。”
伙计闻言摆摆手:“你白跑了,今天不成。”
“今天不成?为什么?”蔡有余万万没想到会被拒绝,急声道:“我娘病得很重,生命垂危,急需郎中随我走一趟!”
“哎呀,再重也没用,宋老郎中昨儿个去县城了,还没回来,你等明天再过来吧。”伙计不耐烦地挥动着鸡毛掸子。
正当蔡有余懵然时,宋氏杏林匾额下的大门被一只手推开,走出来一位青衫男子,问:“门外在为何事喧哗?”
这男子声音轻柔温和,长相如其声,亦是柔和温良,见之便令人不自觉卸下防备。
“二公子。”见到青年出来,伙计慵懒的态度瞬间收敛,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青年微笑对他说:“阿福,跟你说过许多次了,叫我小郎中就好。”
“哦,小郎中。”名唤阿福的伙计用鸡毛掸子敲敲自己的头,随后,把蔡有余的来意说给了他。
蔡有余在阿福表述期间,见缝插针地做补充,把母亲的症状和严重性一一道明。
最后,蔡有余眼巴巴瞅着这个看起来就很心软的青年郎中,恳求道:“宋郎中不在家,那咱医馆还有其他郎中可以走诊吗?求求跟我走一趟吧,不然万一耽误了,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的。”
蔡有余说的严重,青年郎中听得面露不忍,沉吟道:“若不嫌弃我学医年头不久,学艺不深,我愿随你出诊一趟。”
此言落下,不待蔡有余表态,阿福先捉急地大叫:“二公子——哦不对,小郎中!小郎中你怎么能说自己学艺不深呢!你若是学艺不深,那全天下的郎中都得找块石头撞死!”
触及到青年无奈的目光,阿福声量渐低,夸张的手势动作也收了,但还是说:“我说的是实话,您可是宋老郎中亲手带大的,所有公子里,就属您最有天份,将来接手宋氏杏林这块招牌的人,肯定也是非您莫属……”
阿福的声音越说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没有人听清。
青年忽然以手抵拳,咳嗽了起来。
阿福见状如临大敌,突然啪地扇了自己一嘴巴:“是我多嘴!我错了!小郎中您千万别和我生气!当心自己的身子啊!”
这一把扇的干脆,在安静的巷子里奇响无比,直接把蔡有余惊呆了。
青年弯下腰,一连串地咳嗽,阿福手足无措,想要扶,又不敢,只能在一旁焦灼地等着他自己止了咳。
青年止咳后,声音略哑了几分,却温柔不减,对阿福说:“阿福,你先进去。”
“……是。”阿福几次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听话地走了。捏着鸡毛掸子,一路倒行地退进医馆。
蔡有余:“……”
蔡有余很难不惊讶。
这个年轻的郎中是救过这个伙计的命吗?就算是家里的仆人,也不至于毕恭毕敬到这种地步吧。
还有,青年突然的咳嗽,和阿福的紧张恐惧,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个郎中有什么疾病吗?
“让二位见笑了,我是宋霜茗,宋郎中是家中祖父,祖父外出不坐堂,便是由我来代堂。”青年浅笑着说。
他的声音就如清泉煮茶,温柔得好似自带香气。
蔡有余不知所谓,连忙客气地回说哪里哪里。
虽然很惊讶,但这毕竟是人家的事,与他无关,他要在意的,是能不能请到靠谱的郎中回去给娘看病。
蔡有余窥视青年脸色,只觉他确实比一般人更加白皙,但也算正常,不太像生着病的人,便问:“听小郎中的意思,你愿意随我出诊跑一趟?”
宋霜茗含笑点头:“是的。”
蔡有余立升欢喜,看他的神情多了感激:“太好了!多谢多谢!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方便呢?”
宋霜茗转身面向医馆,说:“我需要交待一些事宜,而后拿上药箱,便能跟你走了。”
“好的好的,辛苦宋郎中!”蔡有余开心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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