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前往镇子 走哪都能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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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让蔡有余暗暗担忧的江野住哪里这件事，刚用完饭，江野先一步主动提出来了。
江野站起身，下巴冲着蔡平安一抬，对蔡有余说：“我就在外面歇息，明早你收拾后，让他出门叫我。”
蔡有余：“啊？”
江野：“嗯？”
蔡有余疑惑：“你要在外面歇息？”
江野漆黑的眸子望着蔡有余，慢声道：“不然，我一个男人，要和你们孤哥寡母，挤在同一间狭小屋子里，过夜？”
蔡有余：“……”
呃。
虽然并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但起码的人文关怀还是要做到位。
于是蔡有余关心地追问：“可是，你要在外面哪儿歇息呢？”
“树上。”江野说完，便掀门出去了。
留下蔡家三只杵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树上？他刚刚是不是说他要住树上？”蔡有余怀疑自己的耳朵，问同样发愣的两小只。
两小只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蔡有余：“……”
好家伙。
住树上。
当鸟么。
“大哥，真的要让恩公去外面睡树上吗？这会不会很危险？万一睡着后人掉下来怎么办？”蔡喜乐从来没听说过人还能住树上，把草门掀开一角，很是忧虑地往外看。
蔡平安也挤过去和她一起看。
只见外面夜色昏昏，哪里能看得江野的身影。
蔡平安：“夜里风很大的，天也很冷，我和姐姐每晚睡觉都要挤在一起，恩公要是住在外面，肯定会冻坏的。”
“那给他抱床被子？”蔡有余下意识说。
说完蔡有余自己都觉得自己犯蠢。
他家哪里拿得出来多余被子。
没等两小只开口，蔡有余自己扶额：“没有多余被子。”
“……”两小只无奈地点头。
蔡有余腿脚不便，自是没法跟两小只一样看外面找江野的身影。
听得江野已经无影无踪后，蔡有余只好招呼两个忧心牵挂的弟妹关门进屋。
“好了，既然江野已经上树了，那就委屈他今晚吧……”蔡有余说。
等安顿好一切，找块稻草躺下来后，闭上眼睛的蔡有余，脑中依然活跃不已，觉着这一天的经历十分奇妙。
感受着背下凹凸不平冷硬的地面，蔡有余的心却是滚热激荡的。他犹在感慨，自己真的开启第二次人生了。
他不再是那个为点工资早出晚归的牛马社畜了，而是一个小家庭里挑大梁的长哥。
听着屋子里来自弟妹的浅浅呼吸声，蔡有余微笑着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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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蒙蒙亮，蔡有余便醒了。一来是心中有事，牵挂着去镇上请郎中，二来，大概……上辈子的生物钟刻进骨子里，腌入味了。
蔡有余一醒，两小只也跟着醒了。
在蔡喜乐的帮忙下，蔡有余捯饬完自己，便让蔡平安出去找江野。
想着江野在外面睡了一夜，无论是真的睡树上，还是别的哪里，总之没个屋檐没床被子，蔡有余心中便隐隐有些愧疚。
然而，没等蔡平安去找，神出鬼没消失的江野，又已经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蔡家门口。
青年一身黑衣，发冠齐整，并且他应当已经在河边洗过了脸，额前碎发尚有几分濡湿的痕迹，整个人清爽干净，完全不似蔡有余想象中挨了一晚上冻的憔悴。
蔡有余：“……”
假的吧。
莫非此男天赋点全点在了野外生存上？
“动身？”江野言简意赅，声音略沉，一如黎明时分清冷。
“嗯嗯，又要麻烦你了。”蔡有余回过神。
蔡喜乐一听他们这就要动身，连忙问：“不、不吃了早饭再走吗？”
蔡有余低头看她。
哎呀，还得是妹妹，怕他饿着呢。
不了，你们吃，我们先去镇上，要是饿了，在镇子上随便买点什么吃。”蔡有余心里软乎乎的，摸了把妹妹的头。
蔡喜乐只好点头，细声告别：“那……大哥，恩公，你们路上慢些。”
江野手一抻，很主动也很轻松地，把蔡有余背到了背上。
蔡有余：“……”
蔡喜乐：“……”
蔡平安：“……”
“我们动身了。”江野对两个孩子说。
等江野背着大哥的身影消失在晨雾深处，蔡平安才拽了一下姐姐的袖子，不太确定地问：“大哥真的能把郎中请回来吗？”
“这是什么话？”蔡喜乐看向弟弟。
但其实……蔡喜乐自己心里也没普。
蔡平安像个小大人一样，紧锁眉头，说出心中最深的顾虑：“因为……我想不通大哥哪里来的钱？”
蔡喜乐：“……”
蔡喜乐沉默了。
她也不知道，所以没法回答弟弟。
两个孩子就这样在蒙蒙晨雾中沉默地站着。
半晌，蔡喜乐突然抬起手，学着大哥对她做的那样，摸了把蔡平安的头。
“嗯？？”蔡平安被她摸得一激灵。
“没准大哥已经有主意了，大哥变了好多，我们再相信一下大哥吧。”蔡喜乐压下心中的不安，对弟弟展颜露出一个大大笑脸。
蔡平安一愣。
自从娘病下不醒，他很久没看到姐姐这样笑过了。
心头一热，蔡平安重重说：“嗯！姐你说的对，大哥变了那么多，我们应该相信大哥。”
然而，话虽如此，蔡平安依然不安。
请郎中看病，最重要的是钱。
大哥到底能从哪里搞到钱呢？
难道……是像村子里人说的那样，去找外面的野男人要吗。
想到这，蔡平安刚被姐姐的笑容熨烫的心，瞬间像粘上了一块淤泥，很不好受地堵了起来。
不过，蔡平安也知道，自己再怎么瞎想也没用。不仅没用，还会让好不容易脸上有了笑容的姐姐也跟着不好受。
于是，蔡平安硬扯出一个笑容，对姐姐说：“姐，我先去打水了，然后煮饭，挖野菜。今天我得多挖点，大哥和恩公去镇上辛苦，不能没东西吃……要是再能抓到一只田鼠就更好了……”
还是做事吧。
做起事来，就没工夫想这想那了。
“嗯，我也去给娘把身子脸擦一擦。”蔡喜乐点头，准备像平时一样，先去照料卧病在床的娘亲。
临要进门，蔡喜乐想起什么，脚步一转，快快去到厨房，嘱咐蔡平安说：“平安，大哥和恩公不在家，你少放米。”
蔡平安正窝在灶锅底下掏米袋子呢，一听这话，脑袋从大锅下面冒出来：“这哪用得着姐你提醒，我当然就煮一点点米。”
“那就好。”蔡喜乐放心地走了。
蔡平安默默淘米，烧水。
他个子矮，要把米放锅里，得站在垒起来的一叠砖头上面。
零星几粒米下了锅，清澈的水面浮出蔡平安愁眉的脸。
蔡平安看着水中的自己，眉眼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他对着水里的自己说：“蔡平安呀蔡平安，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你要赶紧长成大高个，帮家里还债。”
蔡平安真希望自己能像大哥一夜间变了个人那样，也一夜间巨变，变成大人。
那样，他再去镇子上找个长工或者短工的活，就能有人愿意要他了。
********
青山村依山傍水，距离最近的镇子却并非特别遥远，六七里地的脚程，寻常人走路，约莫半个时辰就能走到。
但是江野，显然不是寻常人。
此男健步如飞，哪怕背上还背着一个人。
蔡有余趴在江野背上给他指路，只觉得脸颊两边的风呼呼的过，快得很，便看见了神石镇最醒目的石牌坊。
恰好朝阳完全升空，熹光泼洒，打散人间最后一点稀薄余雾，在镇子上才有的青石板砖上铺了一层浅浅金辉。
时辰尚早，且不是赶集的日子，路上行人很少，蔡有余独览此等美景，只觉神清气爽。
就是肚子有点饿了。
蔡有余想，自己只是趴了一路都觉得饿，那作为苦力的江野肯定更不用说。
也不知道哪儿飘来若有若无的馅饼的香味，蔡有余馋虫作祟，在江野肩头轻捏了一下，说：“江大好人，走了这么远的路累坏了吧？饿不饿？我请你吃早饭。”
江野略一侧脸，瞅了蔡有余一眼，说：“是你自己想吃吧，你的肚子，一直贴在我后面咕咕叫。”
蔡有余：“…………”
什、什么？
蔡有余的脸腾一下红了。
他的肚子有在叫吗？
好吧，顶多叫了一点点，但是声音那么小，这也能听见？什么耳朵啊！
脸红归脸红，早饭还是要吃的。蔡有余把脖子一昂，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是人就得吃饭！”
江野勾唇：“头一次听人把吃饭说的这么慷慨激昂。”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在我们家，吃饭就是头等大事。”蔡有余见江野笑了，也不由翘起唇角。
他还是希望江野多笑一笑。倒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笑起来养眼。而是他不笑的时候，实在有压迫感。
江野调侃归调侃，脚步却很诚实，都不需要蔡有余指路，闻着味儿就找去了香味的来源。
是一个支在路边的早餐小摊铺。
铺子不大，一个碳炉，几张桌椅。
还有几个来吃早饭的客人。
蔡有余抬眼随意打量客人，瞥到其中一个坐在桌前吃馄饨的青年男子，不禁眼皮一跳，觉着此人有些熟悉。
“老板，你这馄饨是不是忘记放盐了？我怎么吃着如此寡淡？好像还有股怪味，是不是不新鲜？”恰好这男子转身对老板说话，和看向他的蔡有余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两两愣住。
蔡有余：“……”
离谱！
还真是熟人！
男子霍地站起身，欣喜地说：“余哥儿？你来镇上了？”
说完，男子注意到蔡有余是被人背着的，再一看背他的人——
男子：“……”
男子晴空万里的笑脸顿时阴沉了下去，语气不善地问：“余哥儿，这位，是哪位？”
蔡有余：“……”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往镇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