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故人声》尽为词曲敛封华

9、第 9 章

　　尖锐的子弹撕裂空气鼓噪耳膜，绝杀蓦然心惊，第一反应是找到朱砂。
　　朱砂是一个人，一个蒙了面的女人，只有杨见过她的脸。这个任务接的寻常，由夜莱敲定：保护Y国政要的情妇回国。
　　夜莱说起来算是HANG的上级，手下掌管很多雇佣军团队，团队各自有名字也可直接接任务，但需要服从夜莱给安排的任务。
　　可是对手来势汹汹，却是超出所有人预想。
　　战争的残酷毋庸赘言，对方投入十数倍于己的兵力，一出手就是置人于死地的杀招，那架势不消说是政要情妇，就算是政要本人也不值这个排场。
　　HANG对局势预料不足，已经失了先机。
　　人手武器缺乏，双方力量太过悬殊，加之支援迟迟不来，几次交锋之后已经露出败势。
　　杨发密令让队伍成员各自自保，之后就切断了通讯，自此再无消息。
　　唯一庆幸的是队里的元老大都还活着，虽然对于雇佣兵来说，生死原本没有太大意义。对他们来说，活着就杀戮和享乐，死了便可随意横尸世界任一个角落。
　　可当朱砂带回消息，所有人仍难以接受，她说她亲见绝杀死于枪下，为了掩护杨。
　　Gold摔了视若珍宝的枪说见到杨要崩了他，可下一刻的消息是队长也殉职，Gold愣在那里。
　　One说一切没那么简单，且不论杨和绝杀的心机智慧，只凭逃跑手段两人就是队中翘楚，没理由大家都出来了，他二人却被埋在那片废墟。
　　然而无论如何，朱砂活着，杨和绝杀的身影，却从此淡出雇佣兵的世界。
　　朱砂哭着一遍遍向队员们道歉，重复说那时候情况是多么危急，忠心的绝杀是怎么为了杨挡住蜂拥的杀手，心仪她的杨又是怎么为了自己带伤浴血直至力竭。
　　可她走的时候高跟鞋太过急促好像逃离，没谁会信。然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没什么好怨的，就算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所谓的杨“心仪”朱砂纯属无稽之谈。
　　群龙无首，各自流散。
　　“过去的毕竟只是传闻，现在的事实才是一个理性人评以做出判断的标准 。”穆溪沙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从语气中也听不出她是否相信。
　　杨辰言推过去一杯水：“我知道那个男人的死对你冲击很大，也知道你从别人那里听到一些似真似假的所谓事实，但是沙，我请你保持冷静。”
　　穆溪沙低着头皱起眉，这个男人就像长在你大脑里，永远一语中的！
　　“那你让我怎样相信，我的父母和丈夫其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所谓的父亲的死也与你毫无关系？”
　　“不，沙，我不是希望你相信我说的，我希望的是，你和我一起去找出事实。”杨辰言看着她。
　　穆溪沙呵呵轻笑：“一起？真巧，我妈也拜托我和路远去查我爸的死因。”她问杨辰言：“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说的？”
　　“你名义上的父亲确实来找过我，说法很奇特，算得上威胁，”杨辰言把手搭在座椅的扶手上，食指的指节抬起然后当的一声敲在木质的扶手上，模仿当时那个男人的语气，“‘你最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不知道哪天，你的尸首就会出现在街上。’很有意思是不是，用这个威胁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
　　“他离开时的确负伤，但是穆溪沙，他当时只是轻伤，绝不致命。 ”杨辰言说着说着皱起眉，像是被什么惹怒一样，最后甚至不悦地扫了穆溪沙一眼。
　　除了那一次在pub重见面，杨辰言还从来没喊过她全名，穆溪沙敏感地感觉到杨的异常，也知道他异常的原因。
　　她声音转柔：“呐，和你说个故事吧，你负责见机补充情节。”
　　杨辰言不明其意，却还是点点头，看见穆溪沙换了个姿势，左肘支在桌上用手垫起下巴：“我呢，这几年老做一个梦，梦里有个无脸人带了把狙击枪到处找人，可要知道狙击手是暗处的幽灵，这样大摇大摆出现，那个他要找的人肯定对他十分重要。”她一边说一遍偷看他的表情，“而我最近开始觉得，或许那个无脸人就是你，而你找的是我，对吧？”
　　大理石一样的男人竟然动容：“沙，那是我们最后一次执行任务的情景。”
　　大雾，颓废布满弹洞的建筑，不远处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身后汪洋成海的烈火。杨辰言一一道来，穆溪沙如同亲见。
　　至说到重点，穆溪沙突然开口：“你开枪了。”
　　杨辰言眼里遮的掩不住恼意：“当我知道是你已经来不及！”
　　“但我似乎并未死去？”这一句，却是悄悄掩了笑意。
　　“你喊出我时我已下意识地射偏了，是以子弹只是穿透你左臂，但我未能认出你，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十面埋伏中处处危机长枪蓄势待发，我还特意易过容，你若还能在遮天大雾里认出我，我真会觉得你是神明。”
　　“那你到底为什么易容呢？”说到这杨辰言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穆溪沙一摊手：“我怎么知道。”她说完靠进椅背，“完了，你说的和我所有残存的记忆吻合。你和路远他底哪个才是真的？”
　　“真和假或许相差不远，我想你也懂得这个道理。”
　　穆溪沙赞同：“反正时间总会告诉我答案，”她站起来，一身飒爽像是回到过去，“那么，期待下次见面见。”
　　杨辰言淡淡笑了，握住她伸出的手，一径递到自己唇边：“我是很怀念我们并肩作战的兄弟情深，可我更加怀念你是我恋人的时间。”
　　说完将一个吻，轻覆上她手背。
　　那晚上穆溪沙做了个梦，却奇怪的不是她熟悉的无脸人。那个梦里全是快乐的画面，她和一群肤色种族各异的人围在一起，他们热烈喧哗，粗犷不羁，却一点都不让人生厌。梦快要结束的时候那些人对穆溪沙笑：“快点记起来吧绝杀，队长等你都等疯啦。”
　　队长！
　　穆溪沙又从梦里惊醒，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监控早已在穆溪沙察觉之前就从房间里撤下，此刻的路远坐在监控室里，看着面前漆黑一片的屏幕，定定出神。
　　穆溪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