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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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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痛痛!
穆溪沙抱着胳膊缓缓蹲下去,路远连忙跑过来蹲下,一双眼睛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怎么了?”
“痛……”穆溪沙脸都白了,用力去抓自己的左小臂,“好痛啊,好像没有了。”她声音打颤词不达意地说了一句,路远却僵住!
“溪沙,”他引着她松开手,将她左臂的毛衣袖口上翻一直到手肘,握着她右手再次放上去,“溪沙,你仔细摸,它在这里。”
穆溪沙咬牙,手指在左臂上慢慢移动,缓缓才敢睁开眼睛。她看着自己光滑没有任何伤痕的左臂,感觉到刚才突然而来的钻心疼痛又倏而消失,她茫然抬头看着路远:“为什么会这样?”
路远扶她到客厅坐下,安抚道:“没事,你出车祸时伤到左臂,或许还没有完全恢复,明天我带你去看医生。还记得吗,苏医生,你见过她,还夸过她才貌双全。”
“嗯,喊你吃饭的那个气质美人。”穆溪沙想了想,补充道,“可我记得她是个心理医生。”
创后心理后遗症。
一身白大褂的苏医生气质斐然,缓缓说:“我想你可能需要心理催眠,找到原因对症下药。”
穆溪沙摇头,她一直抗拒心理催眠治疗,任何刺探她回忆的医学方法都会引起穆溪沙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抵抗,于是路远也从不干涉她的决定。
或者说从不干涉她和他意见相同的决定。
听完苏闻的鉴定,路远突然有些急:“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和溪沙提心理催眠的事?”
苏闻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这是目前最正确的方法。再说她已经拒绝了,你又急什么?”
路远不置可否:“再不许提。”
可就在隔日,穆溪沙不请自来。
“苏医生,我听院里人都说,苏医生是位工作态度严谨专业素质过硬的好医生。”
苏闻闻言微微勾起嘴角,却不是真的笑,算是回应。对路远这个妻子,苏闻没什么好印象,当然也是因为她心仪路远。
穆溪沙不以为意,继续说:“那么如果我现在请您给我做心理催眠呢,苏医生是否能保证有成效?”
说实话,苏闻有些愣住,昨天路远刚再三嘱咐别再跟穆溪沙提这个,她今天就不请自来。
“你什么意思?”苏闻直接问。
“路远一直不想我做心理治疗,苏医生知道为什么吗?”
苏闻沉默,有些不悦,合着这是来示威来了?
穆溪沙像是明白她的心理活动一般,微微一笑:“因为以前我做过,不但没有效果,反而在医生催眠时开始自残,无意识。”
苏闻震惊。
“所以,”穆溪沙一双手在桌子上交叠着握在一起,很郑重的态度,“如果我打算信您一次,苏医生又是否对自己有信心?”
“你昨天就已决定了吧,当时为什么不同意?”苏闻冷冷发问。
“因为路远在,他不可能同意。”穆溪沙道出原因。他从不会反对穆溪沙的决定,不过因为穆溪沙从未做出与他相左的决定。至于偶尔背着他出去喝个酒,又不会醉,路远只当她是生活情趣。
“呵,你是在向我示威吗?”苏闻终于冷笑着发问。
穆溪沙皱了一下眉,抬头道:“苏医生,我只是在向一位专业人士陈述实情。”她重念医生两个字,惊得苏闻回神。
苏闻:“对不起。”
穆溪沙摇摇头:“你知道吗,像我这种人,没有过去可讲,身畔站着的全是陌生人,而我却无法用看待陌生人的眼光去看他们,因为他们是我所谓的至亲。”
苏闻狐疑:“全然陌生吗?”
“对,全然陌生,所以当我父亲死去,我没有伤痛,而是整夜不能睡,在追问自己到底是谁,很冷酷对不对。”
苏闻放下手中的笔:“这不太对。”她秀眉微皱,“就算是失忆,在特殊情景下也会有所反应,而且我记得路远跟我说过,你只是没有这三年的记忆。”
“是啊,三年以前,像是别人给我活的,我记得,却没有任何代入感,苏医生,我也很困惑。”
苏闻看着面前面色沉静的女子,她说自己困惑,苏闻可真心看不出,然而她眼眸墨黑,又全然不似说谎。
“你说你会自残,是怎样的自残?”苏闻问。
“听他们讲,会拿起身边任何能用的东西往自己身上砸,烟灰缸,凳子,甚至是医生没有收起来的手术刀。面目冷静行为却不自持,一下下在自己身上划规则的伤口,切入肌肤,伤可见骨。”
苏闻听得有些寒噤:“我需要时间了解,我不做没有把握的催眠。”
“好,”穆溪沙站起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随时打给我。”
看着正准备开门的女子,苏闻突然忍不住开口:“这样的日子,你自己不害怕吗?”
门前的女子手暂时离开门柄,回过头来笑对她说:“就是害怕,才连自虐都不怕,也要请苏医生看病呀。”有些俏皮的笑,叫人摸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是的,苏闻一直看不透她,说实话心理医生不喜欢自己看不透的病人。现在这个她看不透的病人对她说:“这是我们两个的秘密,苏医生可不要告诉路远呀。”
苏闻有些自负地开口:“心理是我的地盘,就算是路远,也无权干涉。”
“你最近总是这样心不在焉,或者我应该给你放个长假?”秀珍咬着笔杆,有些苦恼地看着穆溪沙。
“如果你觉得必要的话。”穆溪沙没什么意见,毕竟最近她有事要做,上班的确有些勉强。
秀珍一点头,做了决定:“那就先放你半个月的带薪假。”
穆溪沙苦笑:“秀珍,半个月还带薪,你不怕有人说闲话?”
“那有什么,你合我眼缘嘛。”秀珍一点儿不含糊,当天下午就给穆溪沙放了假。
穆溪沙没给路远打电话,回家睡了一下午,然后看时间正好,就开始做晚饭。她做饭一直很慢,所以要早早开始。
路远将大衣挂好,换好拖鞋走进来,早已闻到空气里诱人的香味。
穆溪沙见他回来,微微笑了:“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
“下班这么早?”路远挽起袖口,往洗手间走去。
“秀珍给我放了假,说让我养好精神再去上班,不然总是出错,她也麻烦。”穆溪沙很少俏皮,此刻却吐了吐舌,一派小女孩的天真模样。
路远没看到,然而他听见了,穆溪沙的语气很放松,是这么些日子以来没有的。他突然从心里生出些警惕:她决定了什么?
洗完手回来看见桌前专心盛汤的女人,浅绿的围裙衬着白皙的皮肤,娴静的样子是每个男人希望的妻子模样。路远伸手从背后抱住她。
穆溪沙吓了一跳:“怎么了?”
路远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干脆以后你就不要上班,每天给我做饭可好?”
“不好。”穆溪沙隔开他,继续手里的事情:“我可不是保姆和米虫,而且我多么讨厌做饭啊,今天只是心血来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