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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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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世上还有谁知道隐藏在星辰里的秘密,那他一定是杨辰言。
折断在那个男人手上的她的链子,是三年前她自己买来。穆溪沙确定这颗吊坠陪伴她不只三年,却不知路远为何说不清楚它来历。
它的形状实在特别,不可能是那些听来就很假的来由,穆溪沙一直私底下探究,而现在她有了预感:吊坠和杨辰言。
可她预感的主角却突然没了踪迹,除了一条看似朴素的项链和一个十分儒雅的名字,他什么都没留下……
正神游呢,耳边响起男人无奈的声音:“沙,你的警觉真的退化到零吗?”
穆溪沙转头,几日不见,大理石的面貌竟然让人产生亲切感,她才知道之前低落的原因。她默默审视他,心想这个男人可真是一点都不怕冷,薄薄的大衣里套一件简单衬衣。
过惯真假交杂日子的女子有些鼻酸,她低下头,长发自双肩披下,少有的疲倦的示弱的样子,她说:“杨,我想记起你。”
杨辰言淡笑,是那种能淡化离别和伤痛的温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任何痕迹,除了留存在大脑里的记忆,如今你忘了,我也只能给你讲一段故事。”
茶室。
穆溪沙握起手中杯,被暖意带出一点生动:“好啊,我听你说这个故事。”
然而话未开头,一个神色焦急的男人闯进来:“溪沙,爸爸病危!”
……
穆溪沙需要几秒钟才能反应过来这个消息,然后她紧张地站起来,问:“他在哪里?”
路远扶为她带路:“医院。”
穆溪沙经过杨辰言走向门口时,她脸上刚有的生动已经被冰封,面无表情的样子,像一个精致的牵线木偶。杨辰言突然伸手挡住她的路:“沙,一切没有你想的那么糟。”
他一路望进她眼睛,眼底像黑曜石一般,无油让人感觉安稳和放心。
穆溪沙却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机械地点头离开。
记忆里高大的父亲总是一副胆小怯弱的模样,在瘦小凌厉的母亲面前唯唯诺诺,可他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医院白色的床单上,悄然没了呼吸。
穆溪沙靠着路远,只觉得全身无力,这个人是她的父亲,明明骨血而亲,她心里却有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这种感觉她很熟悉,并且一度让她感到愧疚。
被遮住头面的男人被推走,穆溪沙垂着的一直没抬起来,她不想去观察了,如以前每次那样,去看她所谓母亲的眼里,这次是否有丈夫辞世的悲伤?
穆溪沙弄不清楚到底是谁的问题,诡异的到底是这个家庭,还是她自己?
那女人却突兀地开口了: “你爸走之前跟我说,你已经不是孩子,有些事该知道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是穆溪沙仅有的三年清晰记忆里,没有见过的大雪。它片片如席,被疾风吹着漫天满眼,呼啸的寒风让世界陷入一片孤冷的沉寂。
“你爸不是病死的,是被人杀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平民,以前做过杀手。你没有什么哥哥,或者说以前有的,后来死了,正因为这个,我和你爸才金盆洗手。”那女人慢慢抬起头,整个面部最醒目的就是那一双锐利的眼睛,钩子一样盯着穆溪沙,要命的是语气却死水,“他临死前说,你要给他报仇。”
穆溪沙听罢茫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能做什么?”
那女人慢慢笑了,透出一种诡谲:“我也不知道。”
穆溪沙将厚围脖一点点绕到脖子里,盖住口鼻,又把它宽大的尾部系好,确定不会透一点风后,才慢慢走进漫天的风雪里。
路远在她身后不远跟着,一把闭合的伞始终握在手里。
回到家,穆溪沙坐在沙发里,对单膝跪在她身旁的男人笑了笑:“坐啊”
路远摇摇头,伸出手慢慢把人抱在怀里,路远身上的暖意于是透过层层叠叠的衣物,从他身上一直递到穆溪沙心里。像种蛊惑。
她感觉很累,自她前几日从电话里听说父亲生病了,病的很严重时,她就觉得有巨大的疲惫围困了她。
再深的睡眠都无法缓解症状,只想找到一个依靠,那样她就不必在这世上如履薄冰,如此孤单地活着。穆溪沙抱住揽住自己的男人,在一片温暖里突然放声大哭。
似乎从来没有这样发泄过自己,而此刻她想放下,把自己的脆弱交出去。
路远的手指她清瘦的肩背轻轻拍打,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穆溪沙终于哭累了,缩成一团在他怀里睡去。
“溪沙,我在这里,”路远的声音沉稳温柔,一点点爬入穆溪沙昏沉的耳朵,“永远不会离开你。”
怀里人儿哭累了,呼吸声渐渐均匀,沉睡了去。路远低头,轻轻擦去那张脸上的泪痕,柔暖的面颊诱惑着他掌心。这些年来,觊觎她美好的人岂止他一人,可她只停在他的怀里。
想到这里,路远忍不住低头循着那柔和的侧脸轮廓,一点点嗅她的气味,鼻翼微微煽动,像一头优雅的豹子。
有的人像兽,相对于相貌,更倾向于用气味记住一个人。
记住你的气味,打上我的标签。从此不管你穆溪沙以前是谁,现在和以后,都只能在我路远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