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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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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穆溪沙还不是绝杀,只是一个初进HANG的新人。
十几岁就一身染血踏进了雇佣兵的世界。
她原是一个偷渡女人生的孩子,后来母亲不明原因地死了,穆溪沙也就成了孤儿,踉踉跄跄地活着,机缘巧合进了HANG。
彼时鸣狐已经在HANG初露头角,对这个队里颇有些天分的小姑娘多有照料,有时出任务也是结伴而行。
那时她不过还是个身量都未长成的小姑娘,鸣狐在一次出任务时失手被抓,对方怀疑他身上带着机密,是以关进狱里严刑逼供。她私自带了几个鸣狐的手下,衬着夜色偷摸进了人家大本营,放倒了看守,掩护人带着昏迷的鸣狐上了直升机,自己却被堵在了对手的大本营里。
鸣狐醒来后震怒,险些崩了穆溪沙带去救他的那几个手下,当即就要回去找她。可夜莱把他堵了回去,对夜莱来说,鸣狐的重要程度远过于穆溪沙。而鸣狐身上他最不喜欢的,不过也是这种不受任何人管制的傲气,正好这次一并磨一磨他的傲骨。
于是重伤的鸣狐就这样被夜莱软禁起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穆溪沙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一身浴血地回来了。神奇的是,身上竟然没有致命伤。而对手那边听说一片狼藉,受创不小。
也正是从那时开始,穆溪沙慢慢有了绝杀的名头。
后来因因果果,鸣狐与绝杀成了HANG里的元老,两人并肩出过无数任务,而对谁都不假以辞色的鸣狐,只对绝杀温柔,这也是HANG里无人不知的事实。
日子就这么刀尖舔血地过着,鸣狐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对绝杀改变了心思。她不只再是那个需要他照拂的孩子了,更是一个优秀美丽的战士,一个日渐成熟的女人,一个他见了就会想要拥抱和亲吻的女人。
所有人都敬畏着绝杀的名号,而他却曾经见过她最柔弱无依的模样。他想成为她的依靠,想要自己变得更强大,想给她所谓俗世众人都想得到的幸福。
只是流水有意落花无情,绝杀就如她的名字一般,不曾有过任何儿女私情,鸣狐心想,等我更强了,再向你表白。这一晃又是一年,HANG队长殉职,鸣狐当时是副队,这对鸣狐来说这是绝好的机会。
可夜莱一锤定音,HANG的队长将是一个外来的队员,鸣狐原以为唾手可得,临了却被夜莱摆了一道,新仇旧恨一齐涌来,断然离队。
走之前他去找绝杀,问绝杀要不要一起走,他没说他心仪她多年,仅问她愿不愿跟他走。
绝杀劝他不要感情用事,鸣狐只说等我回来找你,便单方面脱离了HANG。
于是就有了杨成为队长,而绝杀代替鸣狐成为副队的后来之事。
再四年HANG出意外,鸣狐出现带走绝杀。
……
杨辰言能想象初生牛犊的穆溪沙,是怎么样闯进对手戒备森严的大本营里救人的。穆溪沙身上有着十分优秀的雇佣兵的特质,她甚至不是一个单纯的执行者,而是一个严密懂得策划者,她事无巨细地面面俱到着应该注意的所有细节,她事先预料事情所有可能的走向,一一推敲并制定严密的应对策略。所以在众人看来有如神助的脱险,不过是她周密筹谋的结果。
杨辰言恍惚又见到那个意气飞扬的绝杀。他怀念与穆溪沙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也嫉妒他没有参与的穆溪沙的年少岁月,可是毕竟,那些都抵不过现在,她与他在一起,这个结果。
“敌不就我,我可以去就敌。”杨辰言淡淡一笑,颇有些成竹在胸的气场,“我想我跟他必须有一场对决,不然在他心里,这件事不会有结束的一刻。”
这句话若被鸣狐听到,想必也会有种一语中的的感觉。初时他离开HANG三年,从未把新去的队长放在心上,他只关注了绝杀的动向,知道她在HANG如鱼得水,就也暂时放心把她放在那里。
直到,猝然听闻绝杀与HANG新队长的亲密关系,鸣狐觉得不能置信!
那个印象中无法和她谈感情的绝杀,怎么可能在他离开的短短三年里,有了心仪的对象,而那个人还是代替他成为HANG队长的人!
鸣狐有种与她的七年时光被背叛的感觉。
正在他筹划出手的时候,HANG因夜莱接任务出错,陷HANG于危境。鸣狐知道机会来了,他也的确在绝杀眼里看见了重逢的喜悦。
那时他心想,他的绝杀是没有变的。
可是绝杀出口就是请他去就救“杨”。哪个杨?就是那个所谓的队长吗?
鸣狐禁不住要冷笑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原来确实是变了的。他以为时间只是在改变容颜,眼前更加明丽的她,在战火硝烟中美的愈发勾魂摄魄,可是,却是变了心的。
他承认绝杀从不曾对他有过亲密的感情,也肯接受这个事实,他无法接受的不过是,绝杀爱上别人。
于是出手迷晕没有防备的她,他远远看了一眼那个昏迷着的男人,紧抿的嘴皱起的眉,明明是一张冷硬寻常的脸。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绝杀,慢慢笑了,是真的疑问:“他哪里值你爱呢,绝杀?我带你走。”
至于那个男人,留他自生自灭就好了。
大概对他来说,爱到极致就是一种偏执。醒来后的绝杀歇斯底里,他第一次见到那样子失去冷静的她。于是他想,既然不能接受那个杨已经死了,那就忘掉好了。
她将有一个新的身份,一段无忧无虑的记忆,她将不再记得那些惊心动魄的往事,不再记得那个杨辰言,也不再记得他。可那又怎样,她只要记得路远就好了。
那将是她的丈夫,她共度余生的良人。
穆溪沙。他轻声念出她的名字,他几乎从来不曾叫过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她是与他风雨同舟的绝杀,是那个雇佣兵世界赫赫有名的绝杀,是他爱着的绝杀。而穆溪沙这个名字带有太多的烟火气,想必也承了她那短命母亲对她的爱与期望。
以前的鸣狐不想要那些。
可现在不一样了。
穆溪沙的身份可以让她成为一个平凡的女人,她将有一个爱她的丈夫,将与他有几个孩子,将沉溺在那份无边的爱意中平安幸福地渡过一生。那也是路远想要的。
可他没想到的是被做过催眠后的绝杀依然抗拒他,她不愿与他亲近,心里不认同路远是她的丈夫,她看他的眼里透着怀疑!路远几乎崩溃,他从来没有从她眼里见过怀疑,从来没有,也不允许有。
于是再度催眠。可这一次被催眠的穆溪沙并不配合,她开始自残,开始用一切能伤害自己的物品自我伤害,路远最终屈服了——只要她不记得杨辰言,只要她还在他身边……
路远坐在那里,面无表情地想:我已经一退再退,绝杀,为什么你还是要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