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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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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ld他们所来极巧,这天是周末,上午杨辰言将小龙虾打理好,爆炒慢炖收汁,放了些紫苏然后起锅,香味诱人。杨辰言早早煲了汤,又炒了好几个菜这才上桌,餐桌上几个人早已望眼欲穿,只等他一落座马上动手开吃。
口味虾色泽艳丽,香辣的味道刺激嗅觉,难得的是杨辰言虽不长在长沙,这口味虾却做的地道,想必也是有人爱吃的缘故。
说到穆溪沙,她虽不嗜辣却是个能吃辣的,直接上手拿了开剥,众人生怕落后连忙跟上,不到十分钟,满满一大盆口味虾已经被消灭干净。依次洗手回桌,这才带着满足的心态开始正餐。
众人饱食而去。
周末无事,按照原来,穆溪沙最大的乐趣就是去酒吧喝酒。
而现在……
她泡了茶在阳台看书,厚重的书本有一个让人不知所指的晦涩名字。阳光正慢慢向西爬过阳台,开着的窗吹进微醺的暖风,穆溪沙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这时杨辰言端了一盘水果走进来,弹了一下她书页:“看书不看我,书哪有我好看?”
穆溪沙闻言抬眸温笑,伸出一只手,向他索要水果。
“你同事的婚礼定在几号?请你做伴娘?”杨辰言将果盘递过去她任她选,在旁边另一张藤椅上坐下。
穆溪沙一手拿着苹果一手将书放在小茶几的底层,闻言点了点头:“下个月三号,约我明天去试衣服。”
杨辰言想到什么,又问:“你的那位骑士,她这么说?”
穆溪沙咬下一口苹果,含糊道:“秀珍啊?她说没关系,我可以给被人做伴娘,但是我的伴娘必须是她。”
杨辰言听得好笑:“她真的不是对你保护欲过度吗?”
穆溪沙“啊”了一声,道:“哪有,就投缘嘛,气场莫名和这种事情怎么说。”
杨辰言没回答,人在藤椅里坐着,长腿舒展,放松的姿态莫名吸引人。
穆溪沙看到太阳光照在他身上,从心里生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杨辰言向来硬朗可靠,这时却有了温暖妥帖的感觉,像某种贴身的麻,浑身透出一种舒适:“哎,我觉得你怀里会很舒服。”
那人听见后睫毛微抬,挑眉看了她一眼,说不出的魅惑:“那你何不亲自试试?”说完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怀里。
“好暖啊你,身上有阳光的味道。”穆溪沙叹息一声,环住他的腰。
杨辰言有些不习惯地顺着她微长的发尾,穆溪沙前几日将长发剪去了大半,现在发尾只到肩下。
穆溪沙在他怀里啃完苹果,窝着窝着就有点犯困,低着头正迷迷糊糊的,忽而感到一个柔软的吻。
嗯……其实她是觉得痒啦,抱着她的男人将第一个吻落在她发尾,然后垂头顺着她的发似有似无地慢慢吻上来。阳光混着洗发水清淡的香,和她身上似有似无的体香,在这样温馨的春末午后,将空气中氤氲出一种莫名的情动。
一点燥热,攀爬到两人身上。
吻来到发顶时,穆溪沙有些难耐那细微的痒意,晃了下头,抬眸去看他。
“痒哎。”她朝他抱怨。
腰间一紧,杨辰言低下头,面孔在眼前放大,将一个结结实实的吻落到她嘴上。
杨辰言将舌头伸进去,交换呼吸和津液,亲昵的感觉让人着迷,等到分开时两人都是微微喘息。
他吮吻着穆溪沙的脖颈向下,留下一路暧昧的痕迹,拂开她的领口在她的肩头落吻,吻完抬头看她。
穆溪沙那点微薄的困意早已被吓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杨辰言,只见他瞳孔里散着光彩,像是漩涡会引人沉溺。他眨了下眼睛,低头伸出舌尖舔吻她肩头。
!
穆溪沙呆住了。怔怔地看着杨辰言鲜红的舌尖落到自己皮肤上,生出一种强烈的色彩对比。然后慢一拍的触觉紧跟着来了,温暖后的微凉,潮湿的水汽似乎带着一点黏腻。
她忍不住缩了一下:“哎……”出声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多哑。
身前的男人抬起头,将炙热的吻又落到她微张的口上:“沙……”
他将人牢牢压在自己怀里,饱满的吻让人透不过气,耳边只有两人早已深重不堪的呼吸声,穆溪沙觉得难耐,终于伸手去推他:“杨,这里是阳台……”
“嗯。”杨辰言应了一声,离开了她的唇,呼吸粗重,重新把她抱好。半晌低笑:“苹果很甜。”
说的自然是穆溪沙口里吃苹果留下的余味。
“有点热。”从不知害羞为何物的穆溪沙,在他怀里不自在地动了动。
“嗯。”杨辰言应了,稍微放松了一点儿拥抱的力度。
逼仄拥挤的小酒馆。
路远对着面前的人嗤笑一声:“被人跟到目的地还不察觉,你可以回去养老了。”
被他嘲笑的人是一个身量瘦小、样貌平平的女人,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锐利出彩。她看起来五十出头,但穿着利落,给人一种训练有素的感觉。她闻言警惕地四望,仍旧不能发现异常。
此时酒馆门后阴影里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三十左右,眉目硬朗,单风衣裁剪出他修长的身形,酒馆里昏暗的灯光打出暧昧的阴影照在他身上。
这瘦小的女人就是假扮穆溪沙母亲的那个,而尾随她来的自然只能是杨辰言。他说完“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后一周,出现在路远面前。
路远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男人阴郁一笑:“你的命够硬,当年竟然没死。”也许他现在心里正在后悔,当年没有在那个昏迷了的男人身上补一枪……
这种想法自他去年深秋知道有人在秘密查探绝杀消息时就有了,于此刻达到巅峰。若不是杨辰言,此刻他仍与穆溪沙在一起,假扮的夫妻也是夫妻,他甘愿沉溺在那一场自己编织起来的梦幻。
除了在N城治疗室的那一次,杨辰言此番是第二次与他对峙。他听了路远的话并无反应,只是在桌子对面坐下来。随即有人送来酒单,杨辰言随手点了。
见路远看着他,杨辰言平静回视:“我们之间原本并无交集,也没什么客套要说,所以开门见山怎么样。”
那瘦小的女人察言观色,闻言知道自己不该存在,立刻走了。
路远笑了,慢慢喝了一口酒:“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你我打了一场仗,你赢了,我输了,但我还是不甘心,不时去骚扰你们一下,怎么,烦啦?”
一向温文尔雅的路远用一种轻佻的语气如是说,那语气里的邪意,要是让以为他是路远的人见了,大概要大惊失色。比如说苏闻。
“是,这么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杨辰言回道,“那看起来我也不用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向你分析为什么你和穆溪沙一度在一起过,却不能有结果。”
路远闻言一震,看杨辰言的眼神杀气毕现,接着他又像想到什么一样,露出真实的疑惑和疲惫来:“是,我不明白。”
为什么既然你可以,我却不行,只能在她生命里扮演路人。
路远的心理素质自是强悍,但没人能强悍过自己的心。心如果迷惘,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弱点。
杨辰言看着他发自内心的疑惑和失态,轻轻地嗤笑了一声:“鸣狐,这世上,谁还不是一个雇佣兵呢。”
路远不解地看他。
“你只道自己是一个雇佣兵,熟谙雇佣兵世界的规则,和人相处从不交心,唯有利益和杀戮才是王道。你大约只把穆溪沙当做了你的同伴和你爱的人,可从来没想过如果你想与她成为相爱的人,除了这些,她最应该是你的知心者……”
路远似懂非懂,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要触及实质,却始终不能得门而入,不自觉将手里的杯子攥紧。脆弱的玻璃杯岌岌可危,随时有碎裂的危险。
他听见杨辰言接着说:“穆溪沙也是雇佣兵,她同你有一模一样的心理,如果看不见你的真心,她怎么可能又怎么敢,把心随随便便挂在一块光秃秃的木头身上?”
“所以从一开始,她从来都没想过同你会有什么感情,你自然也就无孔可入。”
路远一惊以后先是嗤之以鼻,然后毫无预兆地,听见自己内心崩溃的声音。这种崩溃反射到现实世界,就是手里的玻璃杯应声碎裂。
留在杯底的酒随着一声碎响掉到桌子上,依然在残存的杯底晃荡,而杯身碎裂的玻璃片结结实实扎进他手心,顷刻鲜血淋漓。
路远像感觉不到一样,木然地自问:“因为我没有交心,因为她感觉不到我的心,所以她尽管肯冒死去救我,敢把背后交给我,却从来不会对我打开心?”
他自言自语:“难道从一开始,错的不是她不是这个操蛋的世界,只是我自己?”
他站起来,拨开上来想要检查他伤口的侍者,苍白着脸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杨……”他顿了一下,像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转而又自嘲地一笑,闭口消失在暮春的黑夜里。
他想说即便这样,我可以改,改过之后,是不是还能继续追着她走。可话还未出口他就知道不可能了,他鸣狐如此愚昧,错过了多年时光,如今她身边已有良人,他们风雨同舟后得以圆满,怎么可能还容许多余的人插入?
而他,只是个亲手推走自己爱情的可能,还怨人不接受自己感情的傻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