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深蓝》妄起无明

5、第五章：预见——5

　　第五章：预见——5

　　尼克一着急干脆直接把画框打开，一张照片从后面掉了出来。
　　布兰特伸手刚好接住，是跟前面的画一样的照片，原来那画是临摹的。不同的是：照片上栗山一美的脸被黑色的颜料涂上了，看着有点瘆人。前面的水彩画由于纸质比较薄，所以相同的位置透出了不一样的颜色。
　　“栗山静讨厌妹妹？”哈里拿过画来回对比。
　　“也许。”布兰特把照片递给唐娜，“这个收好。画还是挂回去。”

　　尼克挂完画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布兰特正站在思佳婷跌倒的楼梯转角处朝下看。尼克经过他的身边停住跟他一起看。
　　杰夫在下面指着脚下一块地方，“就是这里。思佳婷最后就是倒在了这里。看，地毯上还有血迹。”
　　“是仰着还是俯卧？”尼克问。
　　杰夫做了个趴着的动作，“俯卧。”
　　“伤在面部？”这回是布兰特。
　　杰夫抬起头，“嗯，额角破裂。”
　　“是下楼的时候摔下去的？”又是尼克。
　　“不，佣人说是上楼。”
　　布兰特跟尼克对看一眼，“佣人看见全过程了？”
　　“没有。说是思佳婷从她身边走过，她看见女儿下楼，母女俩就停在你们现在站着的地方说话。说到后来两个人都有些激动，栗山一美还哭了。妈妈教训孩子是很正常的事，她当时正在打扫，没怎么注意。思佳婷突然叫了一声，她赶紧抬头，正好看见思佳婷从楼梯上滚下来。最后思佳婷脸朝下趴着不动了，栗山一美就开始尖叫大哭。”
　　“母女俩在说话？说了什么？”
　　“是菲佣，只能听懂英语、一些粤语和简单的普通话。思佳婷和栗山一美当时说的是日语，她完全听不懂。我们有让她尽量重复一下发音，但是不行，她说出事前在想自己的事，根本没留意别人，所以完全记不起细节。”
　　“罗德试过催眠了吗？”
　　“试了，不行。她说出来的是自己当时的心理活动，都是关于她家里的事，跟案子没一点关系。”
　　布兰特看看时间，“罗德和奥斯马什么时候能回来？”
　　“得看台风什么时候过境。”
　　“他们现在在东京？”
　　“嗯。”
　　“栗山光老家是哪里？”
　　“千叶。罗德说了他们会顺便过去看看。”
　　布兰特点点头，原地不动朝下又看了会儿，“不会只有那一处血迹吧？”
　　“这里，这里，那里，那里，都有血迹。之前做过标注点，应该是结案后打扫房间时清理掉了。地毯上的估计比较多，没完全弄干净。”杰夫走到台阶跟前挨着指过去，最高一处在离尼克和布兰特所站位置有一点距离的楼梯扶手下方的铁艺栏杆上。
　　布兰特一手掐腰，皱起眉头看着杰夫一一指过的地方陷入了沉思。

　　“你下一级台阶转过来一下。”布兰特突然对尼克说。
　　尼克按照他说的做了，然后他又让尼克这么站那么站地指挥了半天，还换算出身高自己跟着调整相应的位置，显然是在分析思佳婷是以什么样的姿势跌下去的。尼克也有自己的想法，一着急他一把拉过布兰特，“肯定是这样……”
　　布兰特猛地一甩胳膊，“别碰我！”
　　可没想到这一下用力过猛，尼克又是站在台阶边上，他被甩了出去。胳膊在空中挥舞了两下，眼看着他就要脸朝下栽倒，布兰特一手拉住楼梯扶手另一只手及时拦腰勾住了他。

　　虚惊一场，哈里、杰夫、唐娜在一旁都出了一头冷汗。尼克和布兰特一起坐在台阶上松口气彼此道歉。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我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随便拉你，没想到你会有那么大反应。”
　　“那个……因为接触到别人会知道人家的想法，有些并不是我想知道的。所以习惯了尽量避免跟任何人有身体接触，除非是工作需要。”
　　“我明白，是我太鲁莽了。”
　　“不不不，是我的错。害你差磕到栏杆。但是……”
　　“什么？”
　　“我注意到，思佳婷很可能跟你刚才的情形差不多。”
　　“嗯，我也发现了。按照我刚才的角度，如果跌倒的话，额头肯定是磕在那里。但是她比我矮，位置应该比较偏上，正好是最高的一处血迹标注点，所以致命伤肯定是在那个点造成的。”
　　……
　　最后两人达成一致观点：思佳婷肯定不是自己不小心跌下楼梯。

　　回特能组公寓的路上，唐娜问明天怎么安排，布兰特说上午分别去栗山光和思佳婉一家的车祸现场，下午去医院看思佳婷，之后如果还有时间，就去栗山太一和栗山静出事的地方再看看。

　　抵达公寓分配好房间，已经过了晚饭时间。
　　布兰特主动去敲尼克的门。
　　“唉？”尼克看见他愣一下，“是你啊。”
　　“想吃宵夜吗？”
　　“宵夜？有点早吧？”
　　“我很饿。”
　　尼克恍然大悟，“对啊！你将近二十四小时没吃过什么了！”

　　坐进一家粉面店，两人点好了东西。
　　尼克看着旁边插在座位牌上自己认不出几个字的中文菜单，“还以为你很讨厌我。没想到会找我单独吃饭。”
　　布兰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找你吃宵夜，是因为我们现在是搭档。我们得多接触多了解对方才能更好地执行任务。跟我喜欢你还是讨厌你没有任何关系。”
　　尼克收回目光皱起眉头，“找我吃饭是为了工作？”
　　布兰特看向他，“可以这么说。”
　　“可我觉得我们工作上配合的不错。你觉得呢？”
　　“在栗山家不错。说到这个我还是觉得有点对不起。”
　　“真的没关系。在医院的时候也不错啊。你让我问栗山一美，你观察她的反应……”
　　“呃……其实当时我是想观察你。”
　　“观察……我？”
　　“想看看你的讯问技巧。可是好像很没营养。”
　　“因为栗山是小孩子啊！当然要慢慢引导！”
　　“她不是普通的小孩子。”
　　“我知道。唉……”尼克叹口气，朝布兰特身后看过去，“算了，先不说这个，咱们的东西来了。”

　　有人送来了牛腩面和鱼蛋粉。
　　布兰特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嗯，还是那么好吃。”
　　尼克拿出手机算卡路里，“你来过这家店？”
　　“来过。你在算什么？飞机上就看你一直算。”
　　“算热量。”尼克算完了，“多两颗鱼蛋不可以吃，你要不要？”
　　布兰特直接把鱼蛋弄到自己碗里，没有多问。
　　尼克拿起筷子开始夹鱼蛋，“既然你那么直接。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真的是想不大明白，测试成绩比我好的人有那么多，组长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我来跟你搭档？”
　　“一开始我也不明白。在预备训练队短短半年就让你参加测试，虽然以你上课的时间来算，测试的成绩已经很优秀了，可毕竟是最后一名勉强通过的，为什么组长一定要把你安排到一队？不过现在我大概知道原因了。”
　　“什么？”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父母都是美国人。”
　　“嗯。”
　　“你是他们领养的孩子？”
　　“对。”
　　“你亲生父母死于空难？”
　　尼克好不容易夹起来的鱼蛋掉回碗里，他抬头愣愣地看向布兰特，“你怎么知道？个人资料里没有这些。”
　　布兰特拿过尼克的筷子穿上鱼蛋又递还给他，“在楼梯上拉住你的时候，我看到了些东西。人在生死关头，会回到过去某些自己经历过的极度惊恐的时刻。比如小孩子明知道飞机会出事，却无力阻止父母登机。”
　　尼克更傻了，眨眨眼睛，“我再也不碰你了，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再碰我。”
　　布兰特挑一下嘴角，“被我说中的人，大都会这么想。不过……其实我跟你一样。”
　　“什么意思？”
　　“六岁那年，我爸妈也是在一次空难中离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