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深蓝》妄起无明

20、第二十章：记忆——5

　　第二十章：记忆——5

　　说完艾伦按响手边的呼叫器，狱警过来把他推走。布兰特朝尼克被拖走的方向跑过去，十几个犯人围了上来。

　　挨了重重一耳光，尼克张开眼睛，眼前是布兰特焦急万分的脸，耳边是刺耳的警报声。
　　尼克揉着后脑勺坐起来，发现自己的眼镜和口罩都已经被拿掉了，“嘶——狗娘养的，是谁打的？我……”
　　布兰特拉住他的胳膊就往起拽，“快点儿！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尼克站起身，突然反应过来，赶紧甩掉布兰特的手。这时他才看清周围，到处堆的都是回收塑料制品，整个房间里只有他跟布兰特两个人。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我们会在这里？”
　　布兰特居然又伸手去拉尼克，“先别管这么多了！我们得赶紧逃出去，这里马上就会起火的！”
　　尼克再甩开布兰特，“逃出去？！刚才我昏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
　　“你被催眠了！”
　　“什么？！”
　　“先别说了！出去以后我会跟你解释的！”
　　嘭——尼克身后的一箱塑料泡沫突然着火了。
　　尼克转回头，“你怎么知道会着火？”
　　布兰特扯住他的衣领，“我说了出去再说！别逼我再揍你！”
　　“没有自动灭火装置吗？”
　　“没有！”
　　“你确定？”
　　“是！我确定！”
　　“你……”
　　“闭嘴！”

　　房间里全是易燃物品，又以高分子聚合物为主，很快浓烟弥漫充满了刺鼻的气体。
　　门是带有超强磁力电磁锁的自动门，尼克和布兰特连掰带踹了半天也不行。而且由于一直在用力，两人都吸入了大量有有毒的烟雾，开始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对着咳嗽。
　　“咳咳咳……”急中生智，尼克一拍脑门，“对了！你不是……咳咳咳……你不是可以放电吗？！快……咳咳咳……干……咳……干扰一下！”
　　“干扰个屁！咳咳咳……”布兰特打开门边一个储物柜，从里面翻出两条毛巾，递给尼克一条，“先把嘴堵上……咳咳咳……我又不是……不是发电机，呃咳咳咳……说放电就放电吗？！”
　　尼克接过毛巾，“咳咳咳……你怎么知道……咳咳咳……那有毛巾？”
　　“这里是给深蓝岛可回收垃圾分类的地方，活儿轻，咳咳咳……表现好的犯人可以来这里干活赚点儿钱，刚一进来的时候没有强制让我穿防护服，来过……咳咳……两次。”
　　“你还有没穿防护服的时候呢？咳咳咳……”
　　“别废话了，快点想办法开门。咳咳咳……”
　　“你怎么才能……咳咳咳……有电？”
　　“非常生气，和……咳咳……强迫症发作的时候。”
　　“不能洗手的时候吗？”
　　“对，或者不让我关四次……”
　　“咳——啐——”
　　“操！”

　　尼克被烟呛得无法呼吸，刚好一口粘痰卡在喉咙里，干脆一使劲直接咳出来吐在了布兰特手上。

　　电磁锁的电流受到干扰自动打开，尼克和布兰特跑了出来。尼克一边咳一边哈哈大笑，布兰特在后面用手里的毛巾疯狂地抽打着尼克，“快去给我找水！快去给我找水！咳咳咳……我要洗手！我要洗手！”

　　幸好卫生间不远。布兰特洗手，尼克站在一旁又开始追问：他怎么被催眠的？被谁催眠了？被催眠时他做了什么？为什么布兰特会跟他在一起？他的眼镜口罩和布兰特的防护服怎么被脱掉了？为什么他们会被关在刚才那个房间里？为什么会着火？其他的犯人哪去了？狱警哪去了？他们是否还在深蓝岛……
　　布兰特仔仔细细洗好了手又用毛巾认认真真擦干净，“你听不到警报一直在响吗？！我们当然还在岛上，现在没时间给你解释那么多！快！你赶紧去救帕西瓦尔！”
　　尼克把自己的毛巾也递给他，“救帕西瓦尔？他怎么了？”
　　布兰特指着走廊里的一个方向，“他有危险！他在他的办公室！你快点儿去！”
　　“那你呢？”
　　“我要去见艾伦。”
　　“见艾伦？！为什么？！”
　　“我说了没时间解释！快走！我们在停机坪集合！”
　　说完布兰特就往跟尼克相反的方向跑，跑了几步他又停下回过身，“不要相信亨利！千万别再被催眠！别睡着别睡着别睡着！记住了！”

　　尼克始终是懵的，可是布兰特说了让他去救人，没有别的办法，他决定还是先到了帕西瓦尔的办公室再说。好在垃圾分类的房间就在办公区域。

　　很奇怪，路上一个狱、警都没碰到，好几个办公室的门是敞开的，尼克看得很清楚，每个房间都空无一人。有的办公桌上电脑还开着，甚至有摊开的文件和没盖笔帽的笔。看起来就像人是突然消失的一样诡异。听着让人头痛的警铃，尼克知道肯定是监狱那边出事了，但是那也不至于一个人都见不着啊！

　　尼克还是晚了一步，帕西瓦尔已经死了。简单勘察了一下现场，尼克可以确定是自杀。用的手枪，左手持枪，子弹从左边进入，穿过脑袋后在墙上留下了清晰的弹孔。刚想告诉布兰特，尼克突然发现帕西瓦尔面前的电脑上是一段刚刚播放完的视频。他随手点开，画面上居然出现了刚才他跟布兰特被困起火的房间。

　　尼克是被人抬进垃圾处理间的，布兰特是被人按着押进去的。看衣服都是狱、警，离开前他们用手里的遥控装置给尼克和布兰特的眼镜面罩以及防护服解了锁。尼克才知道原来狱警可以遥控每个犯人的特殊装备。
　　扒下装备扔到一边，布兰特叫了尼克几声，看他没反应又扇了一耳光。
　　“布兰特？这是……什么地方？”尼克揉着后脑勺坐起来。
　　“这里是岛上处理分类垃圾的一个处理间，表现好的犯人可以来这里干活儿赚钱。”

　　嗯？等等！尼克点了暂停倒回去：这跟他记忆中的对话不一样啊！刚才布兰特凶的要命，没有这么温柔啊！而且显然视频里并没有警报的声音。尼克想了下，这应该是布兰特说的自己处于被催眠状态时的内容。
　　这时尼克耳后一直能听见的布兰特奔跑的喘气声戛然而止，接着是一声万分差异疑问：“奥德尔？你怎么在这儿？！”
　　奥德尔：“我还想问你呢。”
　　布兰特：“其他人都去哪了？”
　　奥德尔：“都在城墙上。本来应该一起逃走，现在内讧打起来了。”
　　布兰特：“你是来找艾伦的？”
　　奥德尔：“你不也是吗？”

　　作为监狱，深蓝岛必然是个监控遍布的地方，尼克没时间把视频看完了，他打开所有之前监控视频的目录，把48小时之内的内容全部打包加密发进自己的邮箱，然后连接总部报告情况请求了支援。
　　使用电脑的过程中几次要求验证指纹和视网膜密码，尼克只能拎着帕西瓦尔的尸体来回操作。动作太大碰掉了立在桌边的一个相框，尼克捡起来，看到了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动态照片。
　　在这个过程中，尼克听到的是布兰特和奥德尔一直在合力想办法想要打开艾伦的玻璃房子。
　　尼克调出实时监控，很快找到了布兰特所在的位置。同时也看见整个监狱区域内几个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狱、警和被锁在两间会议室里其他所有的狱、警。会议室里的人也全都横七竖八地躺着，甚至有不少人是摞在一起的。最后是城墙上，解除了装备的犯人们正扭打在一起。有使用异能的有没有使用异能的，场面极其混乱，热闹得要命。尼克怎么也想不出在自己被催眠的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一睁开眼睛就成了这个样子。

　　玻璃房子里艾伦躺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抓住自己的喉咙张大嘴巴翻着白眼，看起来痛苦到极点似乎就要死了。布兰特和奥德尔身边散落着各种砸玻璃的工具，两人一个坐在地上一个弯腰扶着墙，都在大口喘气，似乎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帕西瓦尔死了。”尼克突然说。
　　布兰特一愣，接着顾不上边上的奥德尔，马上跳起来一手扶住耳朵对着空气大声说：“什么？！死了？！”
　　“对，我来晚了。他已经自杀了，用自己的手枪，他就是左撇子。没有错。”
　　“不！他不是！算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在他办公室呢？”
　　“对。”
　　“你在他电脑里找一下，应该有个专门管控各个牢房的授权指令代码记录！艾伦是重刑犯，需要狱长授权和狱警手里的钥匙双重解锁。我们找到了钥匙，但是却还是怎么都打不开门。艾伦房里的空气被抽走，现在已经进入真空状态，再不开门他就死了！”
　　尼克早就在电脑桌面上看见了那个“授权指令代码”的文件。
　　“可是…… 直觉告诉我：不要帮你开门。”
　　“你说什么？！”
　　“我不能给你开门。”
　　“去他妈的直觉！把门给我打开！立刻！”
　　这时奥德尔走到了布兰特身后，“你在跟谁说话？”
　　布兰特吓了一跳转过身，“我……”
　　奥德尔突然一伸手掐住了布兰特的脖子，“我不管你在跟谁说话！让他立刻把门打开！”
　　奥德尔有两米多，轻轻松松就拎起了不到一米八的布兰特。布兰特踮起脚两只手扒住奥德尔的胳膊，从嗓子眼儿挤出一句，“你……疯了吗？”
　　“来呀！电死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能量！艾伦死了谁都别想活着！”
　　艾伦的脸已经憋紫，布兰特也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奥德尔龇着牙齿双眼充血，看起来确实是像疯了。尼克顾不了那么多，拖起帕西瓦尔的手，再扒开他的的眼皮，打开授权指令。得到随机密码后尼克瞪大眼睛控制着紧张的情绪屏住气息清晰地念了三遍。
　　布兰特蹬两下脚，“他……他告诉我了……你放开我。我不会电死你，但是……但是也不想再感受你的痛苦，你……你放开我。”
　　奥德尔终于松手了。尼克拔腿就往外跑。

　　耳边持续传来布兰特和奥德尔在抢救艾伦的声音。尼克按照刚才电脑里看到的牢房分布图拼命朝布兰特所在的方位跑过去。可就在他刚刚抵达监狱区域时，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城墙上下来的犯人堵住了尼克的去路。
　　活动活动手腕子，尼克准备大干一场，亨利却从那几个人身后走了出来。尼克第一次看清楚了他的样子：浓眉长目，高鼻厚唇，再加上浅棕近金的肤色，感觉是高加索人种与马来群岛地区的混血。非常性感的一张脸，难怪莱丁会被迷住。
　　“哦！尼克！你去哪了？我终于找到你了！”亨利冲过来抓住尼克的胳膊，一脸的关切。
　　“我……”尼克想起了布兰特的话：不要相信亨利！千万别再被催眠！别睡着别睡着别睡着！记住了！
　　见尼克犹豫，亨利马上追问：“有几个人我一直找不到，你看见他们了吗？”
　　尼克努力压抑着心中的万分焦急不敢表现出来，“谁啊？你要找谁？”
　　“索尔……哦不，布兰特，奥德尔和艾伦。你看见他们了吗？”
　　“没有。这里怎么突然到处都没有人了？我没看见过其他人。发生了什么？”
　　“来，跟我走，路上我讲给你听。”
　　“去哪？”
　　“越狱啊。”

　　尼克耳后传来布兰特那边的声音：“不要跟他走！找机会甩掉亨利！你刚才就是被他催眠的！他什么都知道！是他让人把我们关在一起还想烧死我们的！”
　　“艾伦！艾伦！”奥德尔在旁边一直在喊，“艾伦！醒醒！你醒醒……啊！太好了！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