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深蓝》妄起无明

19、第十九章：记忆——4

　　第十九章：记忆——4

　　之后不管尼克再敲什么，布兰特都不再回应。再看看时间，五分钟的对话内容，两人敲了一个多小时。尼克觉得脖子快抽筋了。

　　第二天亨利又主动找到尼克坐在了他旁边。所有的犯人都在等着艾伦。等了大概十几分钟，一个玻璃房子被推了出来。说是房子其实只是一个两米见方的透明立方体，里面正中央一把椅子上坐着个面目慈祥的老人。看样子最少也有八十岁，银白色的头发已经不剩几根。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直到玻璃房子被停稳，狱警离开。
　　艾伦睁开眼睛，好多人扑上去把手按在玻璃墙上。艾伦晃悠悠站起来隔着玻璃费力地在每个手掌上拍过，最后又回到椅子上。
　　尼克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不得不承认：之前戈登说他对异能者的了解太少一点都没错。
　　用胳膊肘碰碰旁边的亨利，尼克挑起一边眉毛指指艾伦。
　　亨利立刻心领神会，在地上写：心灵感应。
　　尼克：为什么会被关着放风？扑上去那些人在干什么？
　　亨利：艾伦在被关起来之前帮助很多人解除过痛苦。他们都希望艾伦被放出来，他们崇拜他。据说如果能跟他直接接触，他还能让人感受到平和和快乐。
　　尼克心想解除痛苦还平和快乐，这不邪、教么？他皱着眉头又写：解除痛苦？是消除痛苦的记忆吗？
　　亨利摇摇头：不是。他怎么做到的我不知道，我没接触过他。但消除记忆和唤醒记忆是催眠异能者的能力。你不知道？
　　尼克赶紧解释：我刚发现自己的异能，还不熟悉，只能骗点小钱。

　　玻璃房子外的人陆续散去，艾伦朝站在远处的布兰特招了招手。尼克这才发现奥德尔没有出现，看来被打的很重或者是被关了禁闭。

　　布兰特走到玻璃房子跟前，艾伦指了指透明墙壁上的一个通话孔。布兰特环顾四周，还有几个犯人不想走远。布兰特说：“昨天你们不是都听到奥德尔的话了？”
　　所有人都撤到了尼克所处的半边场地。布拉特和艾伦两人独占了半个院子。狱警跟昨天一样聚在场地边上闲聊。除了尼克，其他人都听不到布兰特和艾伦的话了。

　　“你就是艾伦？”
　　“你就是布兰特？”
　　尼克一愣：这俩人互相没见过？！

　　艾伦：“快五年了，我终于见到你了。”
　　布兰特：“你为什么总是要见我？”
　　艾伦：“我知道你当年是因为什么被关进来的。那你为什么一直不肯见我？”
　　布兰特：“我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助的。”
　　艾伦：“那时你在中餐馆是第一次杀人吗？”
　　布兰特停顿了一会儿，“也是最后一次。”
　　艾伦：“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吗？”
　　布兰特：“强迫症发作严重时我身上会产生电流。靠近我的人会被电死。”

　　尼克皱起眉头抻长了脖子远远看着玻璃房子：什么？！电流？！中餐馆里几把被烤焦那个案子是他干的？！为什么会电那里啊？！这么说……当时在香港哈里说的是指这个？所以我挂在电缆上时看到的……真是将要发生的事？！

　　艾伦：“那你喜欢自己的这个能力吗？”
　　布兰特摇头，“不喜欢。我不喜欢杀人。”
　　“哈哈哈哈！”艾伦笑出了声，“年轻人，你太低估自己的力量了。能出现电流不是让你杀人的。”
　　布兰特的语气很平淡，“那干嘛用？发电？”
　　艾伦：“我问你，所谓‘心灵感应’是在做什么？”
　　布兰特：“看别人在想什么。”
　　艾伦：“为什么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
　　布兰特：“因为每个人不一样啊。”
　　艾伦：“那为什么同样的人差别会有那么大？人与人之间千差万别的思想又是建立在什么基础上的？”
　　布兰特：“这……命题太大了吧？跟心灵感应有什么关系？”
　　艾伦：“记忆，除了天生的基因，每个人从小到大不同的经历才造就了每个人的不同。要想真正了解一个人，就要走到他记忆的深处。”
　　布兰特：“但那样很危险。”
　　艾伦：“知道危险，证明你做过。”
　　又停顿了一会儿，布兰特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艾伦：“知道我是怎么帮人消除痛苦带来愉悦的吗？”
　　布兰特没说话。
　　艾伦：“改变记忆。”
　　布兰特：“什么？”
　　尼克的心里也跟着喊了一声“什么”，他完全想象得出布兰特此刻是什么表情。

　　“记忆是怎么产生的？”艾伦又开始提问。
　　布兰特又不说话了。
　　“是大脑神经细胞通过彼此传递电子信号来完成的。所以只要掌握好电流的大小和介入方式，就可以轻轻松松改变一个人的记忆，而且是永久性的。抹掉旧的记忆，创造新的记忆。只要有足够的时间，甚至可以除掉一个人，改造一个新的人，可以治疗精神疾病，可以彻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以让人人都讨厌的混蛋变得人见人爱。当然，也可以把一个本本分分的老实人变成无恶不作的恶棍。
　　“任何人都有痛苦的记忆，都有遗憾和后悔的事，只要找到时机，你就可以操控任何一个人做任何你想要他做的事。多么强大的人，最终也敌不过自己。帮助别人战胜自己，就可以让所有人都臣服于你。”
　　尼克听得汗毛倒竖，表面上还得强装镇定。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布兰特问。
　　艾伦耸耸肩，“上个月我查出了绝症。活不久了。你是目前我唯一知道的除了我以外，还有可能具备这种能力的人。我希望你能继承我的事业。”
　　“事业？”
　　艾伦看着四周玻璃墙上重重叠叠的手印“你没看见刚才那些人？他们视我为上帝。”
　　“你就是RFS组织的首领？”

　　RFS组织是全部由特殊能力者组成的一个专门从事恐怖袭击活动的组织，是特能组的主要对手。戈登做梦都想抓住组织首领，可几年追查下来，这个神秘人物却始终没留下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当然不是，首领不在岛上。”艾伦笑了。
　　“在哪？”
　　艾伦笑着：“我们接触下你不就知道了？”
　　布兰特端起肩膀，“我拒绝。”
　　“哦？”
　　“我永远不会跟你‘接触’，更不会继承你所谓的‘事业’。”
　　“我不会改变你的记忆。只让你看一下我真正在想的是什么。”
　　布兰特摇头，“不。”
　　“不考虑考虑？”
　　“不。”
　　“好吧。不过作为你肯见我的回报。告诉你一件事：莱丁的事你不用再查了，这里没人知道。”
　　隔着头盔和玻璃墙，布兰特警觉地盯住艾伦的眼睛，“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知道的可不止这一件事。跟你一起来的，还有个叫尼克的小子，对不对？阳光帅气，勇敢正直，是不是？”
　　布兰特皱起眉头，“你……帕西瓦尔是不是单独见过你？”
　　艾伦脸上一直挂着笑，“你觉得你们进来了，还能出得去？”
　　布兰特有些紧张了，头盔贴到玻璃上，“你对帕西瓦尔做过什么？”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的搭档吧。”
　　布兰特猛地一转身，就看见尼克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了个拎着棒球杆的人，尼克刚想回头，那人一棒子砸晕了尼克，又稳又准，干净利落。旁边的亨利想要阻止，但早就被人按住了。
　　布兰特抬腿要跑过去，艾伦在他后面喊：“你觉得你穿着防护服能打得过院子里所有的人吗？！”
　　布兰特停住脚步。
　　艾伦补充一句：“你穿着这身阻电绝缘服，就跟我坐在这玻璃囚笼里一样，什么都干不了。”
　　布兰特的目光朝整个院子里扫视一周，再看看远处背对着他们在聊天，显然是提前知道了所有事的狱警。急得一阵眩晕，头盔里狭小的空间也让他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听起来格外局促。
　　这时有人把尼克拖走。布兰特回过身咚地一拳砸在玻璃墙上，“你要是敢动他一下，我让这里所有的人都跟着一起下地狱！”
　　艾伦的笑让人特别想一拳砸在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上，“这可不是特能组的人该说的话哦。”
　　“你知道我进特能组了？！”
　　“当然。”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猜。”
　　说完艾伦按响手边的呼叫器，狱警过来把他推走。布兰特朝尼克被拖走的方向跑过去，十几个犯人围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