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 手冢bg）玫瑰与瓜》陌上紫薇

35、第三十五章 麻烦 上

　　十九区，巴黎最混乱的地区之一，不同族裔不同肤色不同阶层的人混居其中，白天抢劫偷窃之行便时有发生，夜幕掩映之下不知有多少罪恶在滋生。

　　此刻，夕阳收起最后一抹余辉，夜色将至。

　　Fanny戴着口罩拿着信纸拐进巴黎一个小巷子里。空气里浮动口罩也难挡住的难闻气味，像是来自腐烂的食物和排泄物；两侧拥挤狭窄的楼房里，时不时传出笑骂尖叫；或是浓妆艳抹或是淡妆素面的女人从家门走出，然后和Fanny错身而过。

　　虽然Fanny身手不凡胆大不要命，也不会随便就来这种地方，但是信上的内容却让她不得不来。

　　“我在这里等你——阿克塞尔。”接在后面的是一串地址。

　　很好看的花体字母，优美舒展，每一个笔画都带着那个人特有的风格，她曾经还临摹过。虽然给出的的地址很不符合那个人身份气质，但她还是来了。

　　拐了一个弯，达到了目的地——一处矮小的棚屋。

　　不知是最近那户人家杀了禽畜，难闻的空气里隐着淡淡的血腥味。

　　Fanny看了看门牌号，确认了地点，敲了敲门，同时喊道：“阿克塞尔哥哥，我来了。”

　　无人回应。

　　Fanny又敲了敲，还是没有人回应，或许是力气大了，破败的木门裂开了一道缝，门缝里，黑黢黢的一片。

　　她推开了门，一股潮湿之气裹挟着排泄物的臭味扑面而来。Fanny又掏出一条口罩戴上，打开手机，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照亮阴暗的小屋，小屋里只有几件歪斜的家具，被画得乱七八糟地墙上嵌着两扇门。Fanny推了推其中一扇，却发现推不开，观察了一下，改推为拉。

　　门吱吱呀呀地呻吟着，Fanny感觉手头一重，似乎门后有什么人推着门。

　　她忙拉开了门，一个矮小的黑影倒在她的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即使是两层口罩也不能阻断。

　　Fanny忙向后退了一步。手机屏幕的光照出自己衣衫上暗红色的血液。她低下头，看见半张惨白的脸和一只圆睁的眼，恰是躺着当初和她夺刀的亚裔小个子。

　　Fanny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忙退出了房间，脱了沾血的外套，扶着墙壁缓了片刻。她知道自己现在不能走，于是她掏出了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一边等警察来一边站在门外思考。

　　这显然是个嫁祸，不过会是谁？

　　Fanny的脑海中第一个闪现出凯尔的名字。

　　知道阿克塞尔在她心中地位且跟他有过节的只有凯尔，模仿阿克塞尔的字迹对于他来说不难。另一方面，凯尔也有足够的能力去收拾一个社会底层的小混混，更何况那个小混混也伤了他。

　　于是报复杀人，顺便栽赃陷害？

　　什么时候杜邦那混蛋变得这么卑鄙无耻了？真以为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Fanny听着越来越近的警车鸣笛声，咬紧了牙。

　　·

　　时间已过凌晨，巴黎十九区警察局总署照常亮着灯，刑警队刚刚结束了忙碌，只有新上任的刑警队的队长艾伯特仍然留在警局，一边打哈欠一边翻资料。

　　昨天傍晚五点，巴黎第十九区的一条街道上发生了凶杀案。死者是个街头小混混，名为盖文，约一周前持刀伤人后潜逃，然后被发现死在了一个废弃的小屋里。

　　十九区是巴黎较为混乱的一个区，这种案件并不罕见，只是这次的报案人有点特殊，是一周前和他夺刀的那位漂亮而且身手不凡的亚裔姑娘，名字叫做Fanny，还是著名的网坛新秀。

　　但艾伯特对Fanny的第一印象不是漂亮的外貌，而是她的镇静。当时他下了警车，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一双无比沉静的琥珀色瞳子.之后面对他们的问询，她的语言也极其有条理，从一周前的强/奸未遂案和伤人案，到昨天傍晚的神秘信件，再到莫名的发现尸/体，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交代得清清楚楚。

　　令艾伯特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知道了警局可能会暂时扣留她时，才表现出一点慌乱，但也很快镇定下来，说：“能不能请你们让我给父亲打个电话，我告诉他今晚我在朋友家住，不回去了。他工作很忙，我不想让他担心。”

　　艾伯特看着那双略带着几分忧伤的眼睛，某一个瞬间，真的就想直接开着警车把她送回家去跟父亲团聚。

　　但是当时估算的盖文的预计死亡时间是1-2小时前，也就是Fanny来到那里不久前，时间上巧合得吓人，而房间内也有明显的打斗的痕迹。作为第一发现者，Fanny身上又有血迹，现场也有打斗痕迹，而她和死者有过交集，再加上她表现出的不同寻常的镇定，艾伯特不得不暂时将她带回警局问讯。

　　·

　　艾伯特看完报告，揉了揉眼睛。

　　尸检报告显示，盖文是被一刀插入心脏毙命的，除了胸口的致命伤，盖文身上还有许多新旧交杂的淤青和刮痕，像是被殴打虐/待过。

　　信件上的指纹提取，也显示出有至少两个人的指纹，其中几个指纹属于孩子，恰印证了Fanny所说的信件的来历，只是信件的署名人“阿克塞尔”却难以查证。

　　死者盖文案底丰厚，吸/毒、偷/窃、抢/劫，甚至强/奸，简直无恶不作，艾伯特甚至都觉得杀他的人是为民除害了。反观Fanny，父亲是颇有声名的商人，她自己又是成绩不错的网坛新秀，未来光明无限，和盖文唯一的的交集还是她见义勇为英雄救美，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

　　与其说Fanny蓄意谋杀，不如说有人故意嫁祸。

　　但是艾伯特有点想不明白那么乖的一个小姑娘能得罪什么人，如果是嫁祸的话，目前的证据远远不够给她定罪，又或者真的是一个巧合？

　　艾伯特抓了抓头发，瞥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凌晨一点三十四了。他随手打开留置室的监控，发现Fanny竟然还没睡，正坐在沙发上盯着摄像头看。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透过摄像头看着自己，让他莫名的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

　　幸好，她瞥了一眼时钟后，很快又低下了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继续翻杂志。

　　艾伯特摇头笑笑，换一般人经历这样的事，都在痛哭流涕找律师了，小姑娘竟然还能看书。

　　但小姑娘其实也是害怕的吧。艾伯特想了想，走向了留置室。

　　·

　　Fanny看着摄像头发了会儿呆，看了一眼时间，叹了口气，便又低头去看书了。

　　她倒真的一点也不怕，天大的事有艾瑞克这个法国律师界的不败神话在，况且她也确实没杀/人，只是好巧不巧着了道——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表面这件案子是杜邦谋划的，但Fanny的直觉告诉她，幕后的人就是杜邦。然而无凭无据，她怕弄巧成拙，被杜邦反咬一口，便没有向警察吐露自己对于杜邦的怀疑。

　　她现在愁的是U-17世界杯的比赛，自己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去看——原本这个时候她应该在飞机上，飞行30多个小时然后直达墨尔本，看少年们的小组赛。

　　今是U-17世界杯的开幕赛，表演赛，日本队对战德国队。这个点，墨尔本九点半，比赛可能都已经结束好几局了，她却连家都不能回。

　　有节奏的敲门声传来，负责这次案件的警官走进来，Fanny忽然眼神一亮。

　　艾伯特安慰了她几句，Fanny极有礼貌地回谢。

　　“你还真的是淡定啊……”艾伯特发觉自己的担心真的是多余，感叹道。

　　“因为我没有做错事，我相信警官先生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人。”Fanny扬唇一笑。

　　艾伯特看着那信任的眼神，感觉心里一暖，便道：“放心，小姑娘，我一定尽快找出真凶的，还你一个清白。明天你应该就能回家了，然后联系律师来处理案件，现在好好休息吧。”

　　“睡不着啊。”Fanny叹气。

　　“还有什么心事？”

　　“警官先生，你能不能把电脑借给我……今天是U-17世界杯的开幕赛，有我朋友的比赛，本来我这个时间应该是在飞机上的……”Fanny低声说，眼神像个祈求玩具的小女孩。

　　艾伯特突然想起了自己刚上小学的小女儿，便产生了几分怜惜之情，思索了片刻，道：“也可以，正好我今天值班，不过只能看比赛哦。”

　　“好，谢谢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