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家将之驱马复归来》水_红菱

8、真相

　　黄昏时分，黝暗的晚霞象出炉的热铁，由灿红而橘黄、而褚褐、而灰红，愈来愈黯淡，变成一天灰黑。此时离六郎去后山已经有四个时辰了，却依然音信皆无。偌大的聚义厅内只坐着岳胜，孟良和焦赞三人。岳胜本欲同六郎一同前往，无奈六郎却说玉娘一人在此不甚安全，所以岳胜只得留下。申未过去了，没人回来，西正过去了，也没有人回来，直到西未过去，孟焦二人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六郎依然没有回来。
　　“大哥？”孟良终于忍不住说道：“杨六郎这个时辰还没有回来，是不是派几个兄弟去找找，难不成他真的被鬼吃了？”
　　“嗨，杨六郎被鬼吃了也是自找的，，。。。”焦赞一撇嘴，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厅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仔细看去，却是自己寨中的小喽啰。那人气喘吁吁的说道：“三位寨主，六将军回来了，不过他说他今晚有些倦了，请三位明早去他的住下。”
　　等到第二天早上，天色刚刚发亮，岳胜便听到有人轻轻的叩门。他揉了揉眼睛，披上衣服，趿着鞋，打开门后发现来者竟是高玉娘。今天的玉娘似乎打扮了一下，她换了一件天青色绣云朵花边的湖色罗衫，平平整整，淡雅素净；梳抿过的头发乌黑齐整，光可鉴人，只簪了一只珠凤，凤嘴衔着的珠串也静静地垂着，脸上也施施了薄薄的脂粉，不过因为清瘦，她本来略带长方形的脸，因腮边稍稍下陷，显得更加颧骨突出，眼圈也有些松弛黯淡，还微微有点浮肿。

　　“高姑娘，”岳胜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涨红着脸说道：“不知道高姑娘这么早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岳寨主，”玉娘却似乎十分平静，“我来是向岳寨主辞行的。”

　　“辞行？”岳胜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是呀，”玉娘眼圈一红，泪水突然涌出，她咬牙屏息，极力忍住不让它流下来，好半天，她才稳定了自己的声音，说道：“家兄无故失踪，玉娘夜不能寐，所以今天一早来和岳寨主辞行，玉娘想去世外高人居住的仙山洞府寻得帮助，救回我家兄长。”

　　“高姑娘，你从未出过远门，如何去寻得什么仙山，高人？再说了，这是真的妖画作乱，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还不好说，高姑娘又何苦急急忙忙的离寨呢？”

　　“不是人，一定是妖画。”仿佛早已深思熟虑，玉娘依然固执地摇头，“凡人哪里有如此大的神力凭空将人摄了去，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画中。我哥哥已经失踪一天了，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一天都没有吃饭，没有喝水？一想到这里，我一刻也坐不下去了。岳寨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玉娘主意已定。”

　　“高姑娘，”岳胜想了想，直视玉娘，“当初我进山寨时承蒙高军师厚待，眼下我怎能让你一个女子独自在江湖上闯荡？岳胜不能负了兄弟的情谊，如果姑娘不嫌弃，岳胜愿陪着姑娘一起将此事调查个水落石出。”

　　玉娘猛然抬头，目光晶亮注视着岳胜，眼睛里的神情十分复杂，似喜似悲，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终于咬牙止住。

　　正当岳胜思忖如何既能帮助六郎退兵，又不耽误玉娘寻‘仙’时，就看见一个小喽啰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大声说道：“寨主，不好了，不知道为什么六将军和孟焦二位寨主一大早吵了起来，好像还动了手。”
　　“什么？六将军和人动手？”二人大吃一惊，岳胜更是连声追问：“你怎么知道的？”
　　“那焦三爷见小的时候，鼻青脸肿，还不是被郡马爷打的？”
　　“这，这，怎么可能？”高岳二人一怔。
　　玉娘听到这里微微一蹙眉，转身要走，只听见那喽啰继续说道：“六将军还说了，务必要把寨中的高姑娘请过去劝劝。寨主，咱们山寨什么时候有了一个高姑娘？”
　　岳胜没有理会那喽啰，见玉娘已经走了几步远，忙追了过去，劝道：“高姑娘，你急于寻找令兄之心岳某清楚，但是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既然六将军出言相求，高姑娘不妨一起去看看。”
　　“这，好吧！”玉娘想了想，很勉强地点了点头。
　　待岳胜和玉娘来到六郎的住所时，却发现孟焦二人正在房中和六郎谈笑风生，哪里有一丝发怒光火的迹象？

　　“岳大哥，高姑娘，你们来了。”看到岳胜和高姑娘一头雾水，孟良笑着迎了过去，大声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快来看看杨将军发现的新鲜玩意。”

　　孟良说着，也不顾有女子在场，高高地挽起了袖子，嘴里催促道：“岳大哥，你看，你看。”

　　岳胜狐疑了看了孟良一看，低头看去，只见孟良的手臂上依然是黑黝黝的，看不出和平日有什么不同，他微微皱了皱眉，刚要开口轻叱几句却猛然发现孟良的手臂上一片青紫，再抬头看看焦赞，虽然小喽啰说的鼻青脸肿略嫌夸张，但是也能看出他的脸颊上青肿一片。

　　岳胜瞪大了眼，吃惊地看看这个望望那个，说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六将军你。。。”

　　“呵呵，”孟良得意的一笑，说道：“岳大哥，把你骗过去了吧？是不是觉得我老孟和人打了一架？”

　　“岳寨主，”六郎一拱手，抱歉的一笑，说道：“这事儿都是我安排的，不这样说，恐怕请不动高姑娘。其实焦三爷和孟二爷身上都没有伤，这种看似伤痕的青紫都是拜这种树叶所赐。”六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片不甚起眼的树叶递给岳胜，然后接着说道：“这种树名叫桉树，其树汁无色无毒，对了，这是我在后山发现的。此树本生长在南国，北国及其少见。将这种树叶的树汁涂在身上，不出一刻的功夫，便能使人身上呈现出青紫一片，像似收了瘀伤一般。旧时总有一些无赖子，事先用这种树叶的树汁涂抹全身，而后故意在街上去冲撞那一等富贵人家的轿子，继而说自己被撞的皮开肉绽。不明真相的人往往不知道其中的机关，大多只得自认倒霉赔了银子。”

　　“原来是这样。”岳胜一拍脑袋，恍然大悟，“这样说来是有人故意在井水中放了大量的桉树叶汁，所以山寨中兄弟们身上才会有莫名的青斑。”

　　“一点不错。”六郎笑着点点头。

　　“六将军，这种桉树生在南国，你是如何识得？”岳胜好奇的问道。

　　六郎笑了笑，没有答话。那还是他在北汉的时候，有一年三郎从集市上买来了这么一株看起来不起眼的树苗，并得意的说了它的妙处，从此以后，这株桉树变成了兄弟几人之间的秘密，尤其是有一次七郎调皮闯祸后，杨继业一怒之下责打了七郎，本来父亲打儿子打得也不重，可是三郎却将这树汁涂在七郎的两股之上，竟使得杨夫人误以为丈夫下了狠手，将杨继业好一顿埋怨，从此之后纵然七郎在外捣蛋撒野惹事，杨继业也绝不再动手，只是罚跪了事。想起自家兄弟，六郎不禁又悲从中来……杨家兄弟众多，自己又排行第六，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将会杨府的顶梁柱，一直以来，他也习惯了兄弟间的兄友弟恭，从来都以为理所当然。可是到了今天，兄弟或亡或散，他的心头方受重创而无限悲凉，“如果我的兄弟们都在，那辽人怎能攻破三关，兵临城下？我又何苦来到这土匪窝中借兵求人？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已变得苍白。

　　正当六郎极力将自己的思绪唤返转来时，内室传来几声“啄啄”的敲门声。

　　“六将军，”焦赞朝内室看了一眼，奇怪道：“屋内有人？”

　　“自然无人，”六郎平静着自己的心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们皆在这里，室内又会有什么人呢？”

　　“既然没有人，怎么会有敲门的声音？”

　　“是呀，六将军，你就不要卖关子，快些告诉我们吧。”孟良也附和道。

　　“焦三爷何不自己打开门一看究竟？”六郎微微一笑，退让到一旁。

　　焦赞一个箭步走上前，猛然开打房门，就听见呼啦啦一阵拍翅膀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东西从里面飞了出来。焦赞手疾眼快一下子将那个东西抓在手上，仔细一看却象一只蝙蝠，却又和一般的蝙蝠不同，它的体长不过三寸，没有尾巴，暗棕色的皮毛加上三角尖耳朵和长而尖锐锋利如刀的犬使它看起来非常丑恶。

　　“这是什么怪物啊？”焦赞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忙将那东西掷在地上。

　　“它叫吸血蝙蝠。”六郎走向前，小心的将那个小东西拾了起来，单手托着，对众人说道，“这也是我在后山发现的。这种蝙蝠和一般的蝙蝠不一样，它只吃鲜血，而且冬天也一样出来觅食。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如果将鲜血涂在门上，这蝙蝠便以为有鲜血可以吸食，于是便一次次的撞击门柱，使人误以为有人在敲门。”

　　“原来如此。”恍然之间众人一下子似乎悟到了什么，岳胜目中晶滢一闪，急切的问道：“所谓半夜有鬼敲门，多半是这种畜生作怪，那么想必六将军也知道那妖画作怪的原因了。”

　　“那个是自然。”六郎看了玉娘一眼，徐徐走到众人近前，小心的从袖中取出那幅画，平铺在桌面上，道：“南唐时,江南徐知谔封梁王,官居润州节度使。他没有别的爱好，唯喜爱收藏奇珍异宝。在他收藏的珍品中,有一帧《画牛图》堪称稀世之珍。不仅仅因为上面的牛画得栩栩如生,而且神奇的是画中一头牛白天在栏外吃草,夜晚竟会自己回到牛栏里卧睡。后来,徐知谔将《画牛图》献给南唐后主李煜，后来这画又被北汉王所得，并将它悬挂于后苑，杨景不才，有幸观之。但是无一人知晓为何牛能“昼则啮草栏外,夜则归卧栏中”。直到灵隐寺主持赞宁大师识得其中奥妙。他说‘《画牛图》夜卧栏中的牛,实际上是用以蚌壳胎中余泪等物配制成的夜光颜料画成的,所以只在夜间能看到,而白天则隐而不见’。而对白天在栏外吃草的另一头牛“昼显夜晦”,赞宁则说‘沃焦山时或风挠飘击,忽有石落海岸,得之滴水磨色染物,则昼显而夜晦,’由此可见,《画牛图》实际上是采用两种不同颜料画成。这妖画作怪也是用了相似的颜料，岳寨主不妨想想，是不是那道士给你这幅画的时候在晚上，而你每次看这幅画的时候是在白天？”

　　“一点不错。”岳胜如梦初醒，“仔细想来确实如此。那么死去的阿全和失踪的八姑娘又在哪里？”
　　“这嘛，”六郎别有深意的看了玉娘一眼，那目光与玉娘的眼睛一碰，玉娘好像微微一颤，垂下眼帘，眼睫毛抖动得很厉害，六郎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说道：“岳寨主若是想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如先听我讲一个故事。”
　　话说到此，就连孟焦二人都知道了此事高玉娘脱不了干系，他二人递了一个眼色，悄悄挪动了几步，有意无意的将门口堵了起来。

　　“话说某处有一座山寨，寨主尽心竭力苦心经营了大半辈子，才攒下几许家业，原想将这家业传给自己的儿子，却没有料想自己唯一的儿子不幸死于一场意外之中。恰好这个时候他早年寄养在外的女儿回来了，为了安慰父亲和和家业有人继承，她戴上了人皮面具，扮成他哥哥的摸样。要说这女子也是才华敏捷，腹笥甚广，但是她总是怀疑自己的女儿身是否能让山寨中的绿林好汉折服，而且女扮男装毕竟也不是长久之计，恰逢此时有一个落地武秀才路过此山寨，此人的文韬武略颇被这女子欣赏，于是这姑娘便将山寨让给了这个武秀才，并且希望能在合适的时机恢复自己女儿身。可惜人各有志，渐渐的，这姑娘发现这位武秀才志不在此，而且还似乎还希望能带着山寨中的众兄弟投靠官府，这有一来，她沉不住气了，本来让位武秀才就是希望他能将山寨发扬光大，怎能由他弃之不顾？她又不愿意亲眼看见山寨中的兄弟火拼，于是她设计了山寨闹鬼和妖画之说，并收买了这位武秀才身边的小厮，希望重新夺回寨主之位。一切都按照这姑娘的计划进行，只不过山寨中突然来了三名不速之客，差点搅乱了她的计划。高姑娘，”六郎忽然话锋一转，扭头对玉娘说道：“不知道在下说的对不对？”

　　玉娘站在那里，面色如水般的平静，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静静地说道：“六将军果然厉害，你说的不错，明人不说暗话，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想怎么样？”

　　“怎么样？好你个臭娘们，这么捉弄老子，看老子怎么捏死你。”孟良一看玉娘亲口承认了，顿时火冒三丈，捋起袖子便要动手。

　　“孟二弟，”岳胜向前一步，一把拦住了孟良，对玉娘说道：“高姑娘，是岳某辜负了高姑娘，岳某在此赔罪。不过山寨中的兄弟和八姑娘是无辜的，你怎么能害了他们性命？”

　　玉娘瞥了岳胜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阿全原来就是我的人，生死自然由我。那八姑娘，哼！”

　　“岳兄，”不知不觉，六郎改了称呼，“其实高姑娘的本意并不是想杀人，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失踪的兄弟和舍妹是被高姑娘悄悄的藏在了某处地方，是吗？我宁愿相信高姑娘本性是个善良的人，那阿全的死亡纯属意外。虽然我不是仵作，但是也跟着一位先生学了一些验尸的皮毛功夫。我去看了阿全的尸体，全身上下没有外伤，我又去问了和阿全交好的几个小喽啰，他们说阿全从小就有一个心悸的毛病，想必是那日心悸病发作自己瘁死。高姑娘既然久居青龙寨，想必熟知各种暗道地洞。高姑娘在那天晚上用迷香将舍妹迷倒，然后通过地道将舍妹藏起来，也是为了吓走我们，不知杨某说的是否属实？只要舍妹安然无恙，杨某定然不再追究什么。”

　　“杨六郎，”玉娘睁大眼睛，这才有几分吃惊，“你若不是亲眼所见，怎知我用了迷香和暗道？”

　　“舍妹的武艺虽说平常，但也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对付。她无声无响的失踪，除了高姑娘用了迷香，还能有别的原因么？”

　　“真的是这样？”在一旁听了半晌的焦赞眨巴眨巴小眼睛，忽然他一拍大腿，大声说道：“还是不对，这事与八姑娘有什么相干？还有，这小娘为什么要去寻劳什子仙，还让岳大哥陪她一起去，难道说。。。”

　　“焦三爷，”六郎打断了焦赞的话，“高姑娘借口寻仙不过是这么多年女扮男装身心俱疲，如此一来可以散散心，也权当‘休息’了。就好比大鱼大肉惯了，换一盘山野小菜也蛮新鲜的。另外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总有不便的时候，所以希望岳寨主能相陪。不知道在下说的对不对？”

　　玉娘抬了抬眼，神情复杂地看了看六郎，六郎猜到了许多她不想对外人说的心思，刚才六郎所述的也有意隐去了一些事实，看着他一脸诚恳，玉娘的脸微微一红，随即低下头轻声说道：“你们怎么想都无所谓，总之我不能对不起青龙寨就是了。另外八姑娘就在我地道的一处密室之中，我没有难为她，玉娘这就派人将八姑娘请出来。”

　　“多谢了。”听到八姐安然无恙，六郎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对玉娘一拱手，说道：“杨某的来意，高姑娘想必是清楚的。眼下辽人兵临城下，除了请岳兄出手相助，杨某还希望能借兵青龙寨。”

　　“借兵？”玉娘眉毛一挑，又恢复了冷冰冰的神色，不屑的说道：“国事艰难，海内纷扰，大丈夫理当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可是你看看如今的朝野，上上下下都自称忠良、自以为贤能，其实多是蝇营狗苟之辈，唯利是趋；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别的不说，单说六将军你，是被何人弄得险些家破人亡？如此国家颓势，如何挽回世道人心，正如大厦将倾，人力又岂能阻止？”

　　“高姑娘，杨某抵抗辽人，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天下的百姓不再受战乱荼害。边民的凄苦若不是身临其境，只怕很能感同身受。再说了，倾巢之下又岂有全卵？杨某恳请高姑娘三思。”

　　“这。。。”玉娘低头沉思半响，才抬头勉强说道：“好吧。我同意借兵，不过青龙寨的上上下下都是我的兄弟，你要保证不能有一个伤亡。”

　　“好。”六郎大喜过望，举起一只手掌道：“我与姑娘击掌为誓，青龙寨的兄弟不会有一个因战而亡。”

　　事后，当岳胜询问六郎是如何怀疑上了高玉娘和为何当时言语中遮遮掩掩时，六郎答道：“其实当高玉娘说她自幼就幽居地道的时候，我就怀疑她在说谎。这位高姑娘见到生人既没有慌乱，也没有胆怯，甚至问一答十，口若悬河，明显便是早有准备。而且她虽然面色苍白，但是双手粗糙，哪里像似经年不见阳光？所以那日我故意说‘她是寄养在外，’她也没有反驳，可见她必然是说的是假话。更何况我在她的房中发现了桉树，在后山的山洞中寻到了吸血蝙蝠。还有，那日她分明说那妖画摄人是无稽之谈，却又为何依然吩咐小喽啰郑重其事地将它锁在偏殿之中？很明显，那妖画还没有利用完，她还需要让人发现这妖画又作乱了。不过我们的到来还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她不知道我们何时走，又迁怒于八妹，于是半夜又通过地道来到偏殿，因为来不及配置那珍贵的颜料，故只得用寻常的颜色在画中添上八妹和死去的阿全。对了，岳兄，你就真的没有察觉高玉娘对你的情谊？”

　　“六将军，看你说的，”岳胜苦笑了一声，“那高玉娘一直以男子示身，我怎么能猜出她是女子，还对我有意？”

　　“也是，”六郎也是自失一笑，“没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只会觉得那是兄弟之情，怎会想到那是男女之意？我听说玉娘的兄长名叫高玉良，良字加女即为‘娘’，但是据我所想，世上根本没有高玉良这个人。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这位高姑娘从小便是男儿装扮，这样长大成人后举手投足才和男子一般。不过她一定不甘心一辈子这样遮遮掩掩，自从结识你后，她便有心恢复自己女儿身，并且和你同结百年之好。高姑娘借着兄长的身份结识你，然后让你慢慢了解她，并视她为知己。然后借着妖画作乱，让这个原本就不存在的兄长‘消失’，她便可以堂而皇之的恢复自己的本名高玉娘，谁知岳兄你偏偏是个不解风情的，还告诉她你心有所属，难怪高玉娘会气急败坏的迁怒于八妹。岳兄没有发现这位高姑娘太偏爱红色了吗？若非有颗恨嫁之心，为何将自己的房间布置如同洞房一般？”

　　“可是，她又为何买通的小厮陷害于我？”

　　“这你就不懂了。高玉娘陷害你，不是要害了你的性命，而是你觉得你有了二心想小小的惩戒你一番。待到高玉良失踪，高玉娘登场后，她便可以以解语花一般宽慰你。照高玉娘原先所想，这样一来你们结成秦晋之好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原来是这样，”岳胜的脸微微红了红，此刻的他只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由衷赞道：“这般曲折离奇，也难为六将军能想的明白。对了，那阿全真的是心悸而亡？”

　　“我不知道，”六郎平静的看着岳胜，说道：“我根本不会验尸，也无从知晓阿全的过去，我这样说纯粹是投鼠忌器，因为八妹还在她的手上，我无心激怒她。而且我想高玉娘一定不希望你认为她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若想借兵青龙寨，我只能如此。”

　　此语一出，岳胜不禁错愕，一时间瞠目结舌，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