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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圈套 “黄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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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琼?”郡主心头一震,随后问道,“这么说,你今晚打算去洛河滩?”
“珺儿,我对她并无别的心思,只是……”
“只是想查清当年的事,也觉得她落到如今的境地,你多少有些责任,是么?”
六郎一时语塞。
郡主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六郎,你总是不忍。可一个人的遭遇,并非都能由你挽回。何况这信来得蹊跷,既不署名,又约在深夜荒僻处,你怎知不是有人拿她的下落诱你?我不拦你查明真相,只盼你别因一时心软,忘了提防。”
方才的温馨被这封信搅散,二人一时都没再说话。六郎起身望向窗外,许久才道:“今日轮到我当值,晚上不能回来。你别总闷在屋里,若精神好些,便去同嫂嫂们坐坐。”
郡主答应了一声,替他理好衣襟。
“办完差事,早些歇着。”
六郎原以为军中无事,今日可以稍得清闲,谁知才到营中,各处文书、军需账目与调度事务便接连送来。忙至傍晚,尚未歇息,又被高、郑两位将军请去议事。
待众人散去,已是深夜。
回到寝帐,六郎却迟迟静不下心。他端起茶盏,放下;坐了一会儿,又起身在帐中走了几步。最后随手从书架抽出一部《六韬》,翻过数页,竟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那封信上的字,仍在脑中盘旋。
黄琼究竟是否尚在人世?若活着,为何不肯自己出面?送信的人又是何用意?
他揉了揉眉心,将书合上。
帐外夜风轻拂,远处灯火疏落。一弯新月挂在天边,营中除了巡夜军士的脚步声,便只剩风吹旗帜的轻响。
六郎向同值的大郎告了片刻假,出帐散心。
营门外道路空旷,寒风迎面吹来,他心中反倒渐渐清明。
珺儿说得不错。纵然要查,也该从送信之人入手,岂能凭一张无名纸条,便独自赴约?
他站了一会儿,正要回营,街角却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人披着深色斗篷,步履微缓。转身之际,露出的半边面容,竟与黄琼有几分相似。
六郎脚步一顿。
“黄姑娘?”
前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回头看他一眼,却没有答话,只放慢了脚步。
六郎追近几步,才看清她的脸,随即停住。
“你不是黄琼。”
那女子轻叹一声。
“难为六将军还记着黄姐姐。”
六郎目光一沉:“今早的信,是你送的?”
女子没有立即回答,反倒道:“我原以为,能叫姐姐念念不忘的人,必是重情重义之人。谁知在洛河滩等了许久,也没等到六将军。”
“你既是送信,便该说明来意。”
六郎没有接她的话。
“黄姑娘在哪里?你又是她什么人?”
女子见他不为所动,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又道:“六将军问得这样急,究竟是惦记她,还是惦记她手中的秘密?”
“什么秘密?”
“她原是西夏国奸细,六将军当真不知道?”
六郎凝视着她,片刻才道:“你说她是奸细,有何凭据?”
“想知道,随我来便是。”
六郎没有移动脚步。
“你连姓名都不肯说,我凭什么跟你走?她若真是细作,自可交由官府查问;若她遭人挟持,也该说明地方,设法救人。何必这样藏头露尾?”
女子被他问得一时无言,目光闪了闪,才勉强笑道:“六将军果然谨慎。奴家黛青儿,不过替人传句话,何必疑心至此?”
她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件黑色物什。
“既然六将军不愿去,那便看看这个。”
六郎没有伸手,只盯着她的动作。
“是什么?”
“姐姐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黛青儿将那物轻轻托在掌中。看着不过掌心大小,像是一只旧木匣,外面并无字迹。
六郎侧过身,仍与她隔着几步。
“放在地上。”
黛青儿脸上的笑意冷了些。
“六将军连看一眼也不敢么?”
黛青儿笑着,将手中的物件又递近了些。
六郎略一垂眼,那东西忽然啪地裂开,数道细芒迎面射来。他心中一凛,立即侧身避让,却仍觉左臂接连刺痛,几枚细针已穿透衣袖,扎进臂中。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暗算我?”
六郎按住左臂,目光骤冷。
黛青儿早已跃开,见他中招,得意地笑起来。
“人人都说杨六郎神勇,我偏不信。如今怎么样,还不是着了我的道?”
她轻轻扬起下巴。
“至于什么黄姑娘,我根本不认识。若不提她,怎么能叫你停下来听我说话?”
六郎怒意陡生,拔剑出鞘,抢步逼近。剑光一闪,黛青儿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慌忙向旁闪避,衣袖仍被削去一角。
她退到墙边,强笑道:“杨六郎,我没想取你的性命,你倒下这样的狠手!”
六郎正要再进,左臂却忽然一沉,握剑的手也有些发麻。
黛青儿看在眼里,胆气又壮了起来。
“察觉了?我这针,可不只是扎着疼。你如今是不是觉得,整条胳膊都不听使唤了?”
六郎没有答话,转身便向营门方向退去。
“这会儿才想走,迟了。”
黛青儿望着他的背影,慢慢数道:
“一,二,三……”
六郎只觉伤处刺痛与麻意交错,眼前的灯影渐渐模糊。他勉强走出几步,脚下却越来越沉。
待她数到第五声,他终于支撑不住,踉跄着倒了下去。佩剑脱手,落在石板上,发出一声清响。
黛青儿站在原处,等了片刻,见他再无动静,才缓缓走近,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肩。
“皇上不是要杨六郎私运铜料的证据么?”
她扬眉一笑。
“如今,我便给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