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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谢矜灼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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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煦沉默了。
这份沉默,不似初次见面时的想答应又碍于自尊心,而是真真切切、被沉甸甸的失望压住了所有言语、连最后一点火星都被浇灭的无言。
“好。”谢矜灼点点头,“我知道了。”
不欢而散。
宋时煦将摩托车钥匙还给谢矜灼,自己打了个车回学校,一路上思绪都在与谢矜灼相处的过往中纠缠。
直到司机提醒,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开门,下车。
就这么结束了吗?
就这么结束了。
短短三天,好似梦一般。
宋时煦拍拍脸,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值午饭点儿,下午还有一节大课,是时候让生活回到正轨了。
他深吸一口气,使劲甩甩头。
跟同学去食堂吃饭、吃完去篮球场打球、对羞红着脸来送水的女生说谢谢、躺在床上跟朋友五排开黑……
宋时煦的生活确实回到正轨了。
不过只有三个小时。
因为谢矜灼回来了。
从谢矜灼推门的那一刹那,宋时煦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游戏里排位还没结束,他就已经心神不宁到操控着角色直接送人头了。
惹来耳机内一顿“宋时煦你他妈在干嘛”的咆哮。
谢矜灼倒没在意。
他的社交圈子只有工作、家人、仆人。
宋时煦回绝了他做仆人的请求,他们也就没关系了——谁会在乎陌生人怎么想?
谢矜灼买了两件荷叶裙,一件奶白色,今晚跟“是小宝呀”的前男友见面穿,一件珍珠红,今晚以“ACE”的身份去酒吧时穿。
整理完衣服后,他就去洗澡了。
再出来时,换回那件绣着两朵大牡丹的粉色睡衣、趿拉着那双丑绿的大嘴蛙拖鞋,舒服地靠在吊椅上,闭目养神了一会后,支起条腿,拆开那份沙茶牛腩饭,就着电视剧吃起来。
宋时煦表面躺着,实则为了把谢矜灼的一切尽收眼底,脑袋都没沾到枕头,一直保持悬空。
他纳闷于谢矜灼的自然。
……就这么把他当个屁放了吗?
甚至屁在空气中弥留的时间,都比他在谢矜灼心里弥留的时间长。
宋时煦要疯了。
他实在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谢矜灼,要知道距离他正义凛然地拒绝给谢矜灼做仆人,仅仅过去了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他就受不了了。
上辈子属狗的吧???
谢矜灼下午也是两节大课,他回来得晚,吃过饭后连枕头都没沾,就拎起背包去教室了。
宋时煦按捺不住地坐起来。
说实话,他现在的心情极其、非常、爆炸烦躁,今天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与人之间的不对等,不止存在于身份地位,还有彼此心中的位置。
他为什么不能像谢矜灼对待他一样对待谢矜灼呢?
不过才认识三天,以寿命百年作为标尺去看待,谢矜灼跟他在路上擦肩而过的甲乙丙没有区别,无非就是长得漂亮了点、性格怪异了点。
宋时煦几乎掏空了大脑来说服自己。
也不知道是真的起作用了还是谢矜灼不在眼前,总之,宋时煦的心情确实好转不少。
他利落地下床,收拾电脑,往专业课教室走。
下午最后一节大课是3dmax。
他们才大二,学得内容也简单,只要完成老师的任务,剩下的时间就能随意支配。
随意支配。
大学环境宽松,学到什么全凭自觉,有些人掏出手机选择五五开黑,有些人掏出手机选择B站自学——宋时煦就是后者。
陈榫趴在电脑前抻着脖子,目光如炬地在那里搓他的“老婆”,一个头搓完,却怎么也不满意,便伸手扒拉宋时煦。
宋时煦瞟了眼,面无表情:“你山东人啊?”
“你怎么知道。”陈榫惊讶,“我跟你说过么?”
“没有。”宋时煦收回目光,“只是这么扁的头,我只在山东人身上看见过。”
陈榫:“……”
“这叫传统。”他哼唧着,“头不扁怎么戴乌纱帽?我老婆是要走仕途的,你懂什么。”
嘴上反驳,修改的动作却很诚实。
别说还真别说,只是稍微把脑袋拉得圆润了点,那股精致感就顿时上升不少。
“可以啊。”陈榫兴奋地撞了下他的肩膀。
“果然建模这种东西,比起技术,还是审美更重要。”陈榫若有所思,“最近都看什么书了?跟兄弟讲讲,别藏着掖着。”
书?
宋时煦看着电脑里这枚还未完成的人物头部——醒目的细挑眉、扇形的桃花眼、微扬的眼尾、秀挺的鼻梁……
他微不可察地叹出口气。
“卧槽!”后门处传来一个男生的震撼粗口,“你们知道我看见谁了吗?我看见谢矜灼了!”
“哪儿呢哪儿呢哪儿呢!”陈榫也不搓“老婆”了,两眼放光地就要冲过去看,被宋时煦一把摁回位置上。
“哎呀你干嘛!”陈榫不耐烦。
“老师在看你。”宋时煦说。
陈榫这才安分点,偷瞄了眼老师的位置,发现其压根就没往这边看,但还是狗狗祟祟地俯下身,扭头,压低声音:“真人长啥样啊?”
“巨尼玛无敌神!”那人眼神炯炯,“真神!比照片好看一万倍!”
“啊——”陈榫像身上有蚂蚁一样在桌子上蛄蛹起来,蛄蛹完又揪住宋时煦的衣领,“跟我换宿舍跟我换宿舍……”
“我倒是想……”宋时煦任凭自己被晃成不倒翁。
“真的啊?”陈榫的眼睛饿狼扑食一样闪烁。
宋时煦敷衍一笑:“你猜。”
“嘁——”陈榫翻个白眼。
宋时煦稳住身形,又看了眼屏幕中的建模。
下课。
宋时煦匆匆收拾好电脑,拎起来就往校外停摩托的地方跑,到那儿一看,摩托还没开走,又赶紧对着后视镜整理起发型,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在心里琢磨等会儿怎么跟谢矜灼开口。
就说自己想学习下怎么约会?
不行不行,太傻了吧。
宋时煦纠结地在那里踱来踱去。
“嗡——”
手机的震动声。
“你跑哪儿去了?”陈榫气喘吁吁的声音传来。
“哦……”宋时煦斟酌,“随便逛逛。”
“谢矜灼是不是谈恋爱了啊?”陈榫问。
“什么?”宋时煦拧眉,“你又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没有。”陈榫说,“我刚看到他上了一个美女的保时捷,俩人有说有笑的,我以为你知道呢。”
宋时煦:“……”
“喂?”陈榫半天没听到回应,“信号不好?喂???”
宋时煦挂了。
“今天怎么不骑你那辆摩托?”
开口的是名女生,如果宋时煦在的话,就会发现这人他见过——Old Blue里驻唱台上,那名拿着话筒、留着浅棕色的大波浪、嗓音条件得天独厚的主唱——乐知祈。
“不好换衣服。”谢矜灼说,“这个点儿正是客流量大的时候,难道要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穿裙子从男厕出来?”
“哈哈。”乐知祈笑起来,“也是。”
她目光一转,伸手摸了把谢矜灼包装盒里的荷叶裙,啧啧两声,“面料这么好,不少钱吧?”
“两千多。”谢矜灼说,“想要?”
“嘿嘿。”乐知祈露出财迷的嘴脸,“好哥哥,我不嫌弃你。”
谢矜灼哼笑一声,没理。
乐知祈把车开到了个没人的偏僻地儿,十分自觉地偏着脑袋看向窗外,直到后座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消失,才瞄了眼后视镜:“成不成功不重要,填饱肚子才重要。”
谢矜灼已经换上了那件纯白的荷叶卷边裙,此时正握着小镜子化妆,闻言身形顿住,瞥过来一眼:“纠正一下,成不成功很重要。”
“是是是。”乐知祈连连应和,“惹谁不好惹我们气性大的哥哥,被骗点感情也是活该。”
谢矜灼听着满意,赏了一个春风如沐的笑。
半小时后。
“我就在附近的小吃街。”乐知祈说,“有事打我电话,千万保护好自己,要是感到不对劲就赶紧走,听到没,别上拧。”
两人一路上的相处模式都像哥妹,这会儿倒是颠覆过来了。
谢矜灼摆摆手:“瞎操心。”
“臭小子我担心你啊!”乐知祈柳眉倒竖。
“啰嗦。”谢矜灼说完就走了。
其实不怪乐知祈担心。
因为谢矜灼这次约见面的地点,是酒店。
没办法。
这个团播的微信,谢矜灼加了很多遍,但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无奈之下,只能用出“约吗哥哥,我不要钱”这样的损招。
谢矜灼连被拒绝后怎么办都想好了。
结果压根没用上。
对方不仅秒速通过,还贴心地发来了酒店位置,甚至大方地来了句“房费我来付”。
性.压抑到就差在街上高喊“我要做.爱”。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乐知祈急得脑袋抻到窗外,手里紧握着手机,屏幕定格在“110”的拨号界面,指尖悬在“通话”上方,精神绷得紧紧的。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
酒店门口终于出现抹熟悉的身影——身形高挑、长裙翩翩、脖颈处系着枚小巧精致的白色牡丹花、笑容温婉动人——谢矜灼。
看着人全须全尾回来了,乐知祈吊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
“走吧。”谢矜灼坐到后座,“下一站。”
乐知祈无语:“能不能让我缓缓,你知道我有多紧张吗?两个小时,你们到底干嘛了?你让他碰你了?碰了很多次吗为什么这么久?”
谢矜灼:?
“不是你让我吃饱再回来的?”他不理解,“我跟那人吃饭去了啊,吃了两个小时。”
乐知祈:“………………”
“不儿。”这下轮到乐知祈不解了,“两个小时,就吃了个饭???”
“不然呢?”谢矜灼反问。
“他竟然忍得住?!”乐知祈满脑袋问号,“送上门的小白菜都不拱,这还是猪吗?!”
“头转过去,我换衣服。”谢矜灼懒得跟她多费口舌,“我就问了他一句想跟我谈恋爱还是一夜情,他选了恋爱,所以就去吃饭了呗。”
乐知祈:“……你人还怪好嘞。”
“是吧。”谢矜灼点头,“我也觉得。”
进了Old Blue,就没有谢矜灼了。
只剩ACE。
ACE话很少,总是摆着副臭脸,即便跟乐知祈隶属同一乐队,也很少跟乐知祈搭话,向来公事公办,是个个人色彩非常浓郁的鼓手。
乐知祈跟在她身后大概两米的位置。
眼看就要拐进化妆间,ACE却顿住了脚步。
乐知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见她视线集中在某个方位、像是在盯着谁看一般,便忍不住从角色设定里跳了出来,问:“看谁呢?”
ACE垂眸:“陌生人。”
“陌生人看他干嘛啊。”乐知祈催促,“赶紧进去吧,等会儿上台了。”
ACE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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