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引 戒爱》安然靖舒

22、第 22 章 眼孔浅 心

　　是程凌城的电话。
　　佟涵冰走得远些在禅室的一角接通了，正对着窗子，外面是哗哗的雨声，嘈杂的很，程凌城在电话里说些什么听起来有些吃力，佟涵冰用手把对侧的耳孔堵了，收效并不大。
　　她站在那里听电话，眼睛的余光看庞正德一直微笑着看过来，心里竟有种不安的感觉，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只觉得要赶快结束这通电话，于是不再费力的听程凌城说些什么，只说了句：“我会准时回去的。”就挂了电话。
　　收了线走回来，轻轻的在在原位坐下，歉然一笑说：“对不起打扰二位雅兴，我想早些回了。”
　　此话一出，有少许的静默，随即主持缓缓地开口：“天湿路滑，如果女施主不嫌敝寺简陋就宿了山上吧，庞先生以前也在此宿过夜。”
　　“多谢大师，我小心些便是，还是不叨扰了。”
　　“今日就到这里吧，感谢大师开悟，正德茅塞顿开。”庞正德双手合十，对着主持施了一礼。
　　主持执起单手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先生与佛家有缘，悟性极高，只是不要再痴于执念，舍得即重生。”
　　继而，主持转向佟涵冰：“女施主，今日贫僧观您半日，您虽面若莲花，却心似枯蒿，今日贫僧也送您一句，徒伤前尘满眼空花，不及眼前心香一瓣。”
　　对主持的说法佟涵冰不是很认同，出于礼貌同样谢过。
　　主持招呼小僧尼取了伞，前面有小僧尼带路，二人随了主持一起到正殿参拜，完了捐了香火钱，由小僧尼引路，带了二人下山。
　　撑得是寺里的油纸伞，豆大的雨点打在上面格外的响，石阶上的雨水流的很急，汇涌成一道激流，冲刷着足底，庞正德左手执了伞，腾出右手去搀佟涵冰，佟涵冰假装没看见，把伞换到左手，右手扶了山路边的护栏继续下行。
　　一路上二人没有说话，只是下到停车场时，庞正德执意让佟涵冰坐自己的车回去，把她的车留在这里，让人给送回去。
　　佟涵冰经不住他一再的坚持，上了他的车。
　　佟涵冰并没有让庞正德把她直接送回燕园，而是报了“永达逸家”的地址，她与程凌城的关系终归是见不得光的。
　　在车上程凌城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过来，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是没有私密的，这种见光死的关系还是不让人知道为好，虽然佟涵冰有时候心如死灰什么也不在乎。
　　她不想惹程凌城，不想看他的臭脸，就把铃声设置为静音，由着它在那里锲而不舍。
　　到燕园的时候天并不晚，佟涵冰付了出租车钱，撑了伞按响门铃，门卫老王师傅急急地把门打开，说了声：“佟小姐，您可回来了！”
　　佟涵冰不明所以，也没有问，直直的往里走。
　　因为下雨的缘故，天早早的黑了，走进院里，透过花树的枝叶依稀远远看到屋子里的灯光。
　　这里的雨势比山里的小很多，可是走在枝叶交错下的路上依然有大滴的雨点不时地打得伞面啪啪响，竟然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进到室内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如此的正确，一屋子的人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大家都默默的站着，晚餐已经备好，摆在了餐桌上，程凌城就坐在餐厅的小几旁。
　　佟涵冰进来，刘妈忙迎上去收起伞，眼睛看着佟涵冰朝程凌城斜了斜，然后俯下身子为佟涵冰取拖鞋。
　　本来程凌城面对着玻璃窗看着外面，听见收伞的声音转过头来，直直的盯着佟涵冰，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交替轻敲着水晶的几面。
　　他就那么直直的盯着佟涵冰看了一会儿，直盯得佟涵冰有些手足无措，佟涵冰刚想说点什么，程凌城说了句“吃饭”。
　　刘妈忙上前拉开餐椅，程凌城站起身来，走过去坐下，佟涵冰也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坐下。
　　确实是有些饿了，本来天气热穿的少，谁料风云突变下起雨，就感到有些凉了，所以现在佟涵冰的胃又开始闹别扭了。
　　佟涵冰把手捂住胃部，向前半倾着身子喝了一碗刘妈刚盛过来的热粥，故意忽略对面的那个人，低眉顺眼的埋头于丰盛的晚餐中。
　　有时候佟涵冰还真有一种大无畏的精神，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此时的佟涵冰就是那么一种状态，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爱咋咋地！
　　这样的佟涵冰无疑是可爱的，因为程凌城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起来。
　　他吃的很少，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看着对面的那个人，看着她手捂在胃部，他蹙起了眉，看着她津津有味的吃着刘妈自己腌制的梅干菜，看着她的筷子一刻不停地贪吃相，他的凌厉渐渐隐了去，有一种全身松懈下来的轻松。
　　看着程凌城的脸色不再那么冷冽，刘妈挥挥手，招呼一干人等悄悄地退下，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她自己也站得远远的。
　　和往常一样，程凌城和佟涵冰吃完饭就上了楼。
　　在燕园，佟涵冰唯一可去的地方就是右边第二间屋子，程凌城去了走廊尽头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