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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她知道,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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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事情发生的时候,关静白提交了一份关于滑雪场的营销计划,计划里建议滑雪场将目标人群辐射。
而李哥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什么,在会上跟她抬杠,不认同她的想法,还阴阳怪气了一顿。
关静白不是个喜欢争执的人,涉及到上次李哥的虚假宣传时,终于忍不住反驳李哥,凡事第一要义是真实。
李哥骂说不是新闻联播,宣传最重要的是快跟有效。
两人不欢而散。
回到办公室,关静白打开笔记本电脑,李哥突然甩了沓资料在桌上,咆哮,“你他妈是故意的。”
高荔等几个人围上来,看着桌上的资料。
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上次宣传疏忽,关静白更新了规章流程,李哥认为这是针对他。
“李哥,这是正常更迭,你别多想。”高荔劝道。
李哥脸色憋得通红,心里那口气是怎么都咽不下去。
他很不客气呵了声,冷冷跟关静白说道:“你想坐我的位子,也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这活不是你拍拍马屁就能干得了的。”
这话一出,周围人露出玩味的表情,高荔脸色铁青,严肃道:“李哥,话不能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李哥激动道:“这公司上下谁不知道她拍闫丽马屁!”
高荔瞪着他:“你别瞎说。”
关静白低着头,垂着眼看着胸前的项链,爪托着粉钻的底座有些松动了,要好好修理一下了。
她抬起眼,漆黑的瞳孔聚集朝上,眼睛显得有些尖锐,问道:“李哥,配合上司工作在你看来是拍马屁吗?”
“你他妈少混淆概念。”
“混淆概念的是你,双亲外出打工挣钱,被你说成是父亲早逝,母亲改嫁,由奶奶抚养长大。”关静白冷冷说道说,“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虚构,是虚假。”
李哥愣了下,杂志要发行了,肯定要宣传,而袁颜作为封面人物,又是最近的话题中心,肯定要拿来挖掘营销,而且大部人宣传都会放大,他并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说道:“我没有宣传父母双亡,我只是说她小时候看着星星,思念父亲而已。”
“这样误导性很强啊,对方审过稿了?”高荔问。
李哥眼神飘了下,反驳,“没有点名道姓啊,谁说要审稿的?”
“这就是我们审核流程的不规范。”关静白说道:“也是我们更新章程的原因之一,但另外集团每季度,每年都在更新章程,这是正常的行政工作,没有针对谁。”
关静白话说得还算漂亮。
李哥脖子梗了梗,这口气闷在胸口,吞不下,吐不出,恶心的烧心烧肺之际,他想到了那组照片。
原本是打印错误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头脑一热,抽出照片往桌上一扔,反将一军说道:“是该好好更新,你把她塑造成“独立女性”的形象,但人家其实已婚,你说这算不算虚假宣传呢?”
高荔往桌上一看,眼睛瞬间瞪圆。
蓝天,沙滩,白云,婚纱,嗯?袁颜还有……张景山?
关静白垂眼看着桌上的照片,心跳很快,这不是任何一种紧张、害怕、或是愤怒所引起的,就是莫名地跳得很快。
脸上很平静,但胃里在翻滚,叫嚣,一股前所未有的恶心弥漫全身。
胸腔起伏几许才平息,正要开口说话时,关静白感觉胸前一凉,冷冰冰的触感自心脏蔓延至小腹,身体无意识地抖了下。
低头一看,粉钻掉落在垃圾桶旁,孤零零地发着细碎的光芒,看不出曾经被当成宝贝的样子。
关静白脑里不受控制地想起张景山求婚的那个晚上,当时她以为自己能收到订婚戒指,但其实只有项链,而现在,唯一的项链也没了。
视线变得模糊,她快速地眨眼。
A4纸边缘锋利,她将照片翻过,反扣在桌上时,感觉纸张在手指上划出几道细细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这细碎的疼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婚姻状态就只是代表着婚姻状态,更何况我的稿件写的是她的职业经历,与婚姻无关。”
“对啊,而且婚姻又不代表不独立。”有人附和。
“以己度人了。”
“李哥,算了,都是同事,别搞得这么难看,还是不是男人啊?”
人群里不断地发出声音,纷纷指向李哥,再纠缠下去就变得难看了。
想到这层,李哥脸色铁青,留下一句“你他妈真行。”便摔门而去。
门框震了一下,安静下来。
主角都走了,观众也开始散了。
高荔看着关静白欲言又止,随后她看见关静白平静地回到工位上,拿起旁边放了好几个月,有些发软的巧克力。
巧克力已经融化了,棕黑色的巧克力液黏在袋子上,沾得满手都是,指缝都被填满。
甜腻味道飘在空中,让高荔有些反胃。
关静白却没有犹豫,将巧克力掰成小块,一块一块放进嘴里,吃个精光。
指尖的巧克力粘液被舔舐干净,拿起杯子,咽了好大一口水,冲走了黏腻,却也带走了口中最后一点甜。
肠胃发出细微的蠕动声,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手触碰到平得有些凹进去的腹部时,顿住了。
我原来已经这么瘦了,那件婚纱应该能穿上了吧。
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想法,却压制不住自己看向桌上照片的眼睛。
那张照片还被反扣在桌上,只露出白色的背面,干净得什么都没有,但关静白知道它底下藏着什么。
原来‘月光’穿在合适的人身上是这么美的,这么漂亮的婚纱,硬是勒在自己身上,真是有些可惜了。
想再喝一口水,冲淡嘴里微苦的后劲,但是杯子里已经没水了,也不想起身接水。
关静白身体往后仰,看着天花板,顶上的灯光刺的眼睛发酸,她用手掌捂着双眼,视线暗下来,眼皮逐渐发热。
高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儿,关静白揉了揉泛红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摇头,接着,她把手放回键盘上,盯着屏幕,继续打字。
一门之隔的电梯门打开,拎着药箱的男人看到眼前的数字九,意识到还没到一楼,连忙退回进电梯。
许浩许浩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
等电梯重新往下走,许浩才开口:“路总最近喜欢拳击,像今天这种训练受伤的情况,以后恐怕还得多麻烦您。”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天气。
医生看着账户上的转账金额,识趣地没多问。
送走医生,许浩绕路到了九楼。
他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逐渐散去的人群,地上还有几张没收拾干净的纸屑。他逗留了半小时,把该问的问了一遍,该听的听了一遍,才转身回去。
等回到了办公室,他在门外犹豫片刻,低头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简洁得没什么风格,墙上挂着几幅不入流的画,沙发旁有几团揉皱的带血纸巾,衬得旁边花瓶里的月季格外鲜艳,花瓣上还带着水珠,看不出刚经历过什么。
许浩不禁想起刚刚的事,在那几张婚纱照出现之前,许浩没想过路越泽还有失控的一面。
众目睽睽之下,路越泽竟然朝张景山挥拳头。
拳头砸下去的时候,混着唾沫的血溅出来,飞到许浩脸上,那股血腥的味道让他楞在原地。
等回过神来,许浩早已被人群挤到外围,等费力挤进去时,路越泽已经被几个人拉着,眼睛充血。
许浩不懂,张景山和袁颜的事,他不是早就知道吗?就几张婚纱照,值得当着这么多人跟张景山撕破脸皮吗?
“路总……”
路越泽背对着门口,闭眼后仰着头靠在椅子上,听到声音后,伸手擦了擦眼睛,才转过身,眼底赤红。
许浩定住了,毫不避讳地直视路越泽的眼底。
路总……他?
就因为那几张婚纱?
……太荒谬了。
许浩使劲将那个念头摁了回去,许久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医生送走了。”许浩听见自己说话声音有点抖。
路越泽没说话,颔首后,重新闭上眼睛。
许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犹豫了。
过了会儿,许浩想通了什么,彻底闭上了嘴,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躬身往外退,走到门口时没忍住,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路越泽已经坐直了身体在处理文件,眼尾的水光已经干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天对很多人而言,都是特别漫长的一天。
晚上十点,关静白关掉了九楼最后一盏灯,坐车回家。
初春了,还有些凉,加上今晚起风,大衣围巾挡不住,橘黄的路灯将身影拉得越来越长,行走的步伐却越来越慢。
从大门走到屋门,平时只要五分钟,今晚整整花了十几分钟,推开厚重的大门,传来了又急又气的声音。
“那个杀千刀的张景山,骗了我们这么久,那件婚纱还是给别人买的,指不定外面还有私生子,幸好婚前发现了……”
“就是就是。”王婆婆应着。
李媚不顾什么礼数,家教,数落咒骂着张景山。
“你刚刚看清他的脸没有?又紫又青,他是被人打还是有暗病……哎呀,脏死了,他刚刚碰到的东西都拿去丢……烧掉!”
“好好。”
关静白站在门口没进去,不知怎地,忍了一天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李媚还在骂着,余光瞥见门口有人进来,马上住了口,温柔说了句:“宝贝,回来啦。”
关静白飞快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转过身来,红着眼睛,挤出笑容,“我回来了。”
看见关静白脸上的笑,李媚不知道怎地,心里一酸,也掉下了眼泪。
李媚哭得厉害,哭声透过门缝传到外边,一道身影风尘仆仆地赶来。
王婆婆眼睛也湿润了,总归是年纪大了,忍了回去,她到厨房舀了汤,出来时,被倚靠在门上的路越泽吓了跳,看到他缠了好几道绷带的手问道:“手怎么破啦。”
“摔了。”
“哦哦,那很快就会好。”
王婆婆说完就将托盘稳稳地放着。
李媚哭了好一会才停了,接着心里无名火又起了,大声骂着张景山不是东西,骂了会儿,有些渴了,正准备停下时,王婆婆适时递上了润喉茶,李媚停下几秒,润了喉又开始大骂。
在李媚的骂声背景中,王婆婆吹凉了汤,一勺一勺地喂关静白,就像小时候关静白生病时一样,边喂边说道:“喝了就好了。”喝完就不难受了。
关静白半躺着沙发上,喝着喝着,几行热泪滚到碗里。
路越泽坐在沙发另一端,手上缠着绷带,一直没出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是有些烫是不是?”王婆婆抚摸着关静白的额头问。
关静白初时流着泪咬唇点头,不一会儿,渐渐哭出声,含糊地说着,不知道她说的是烫还是疼。
王婆婆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到她手指上那几道细细的伤口,翻来覆去看了好久,诧异又是心疼道:“怎么受伤啦,给我看看,哎呀,好严重的,明天要请病假休息的。”
关静白听了又哭又笑的。
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但她知道,自己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