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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我只会吻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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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静白的眼睛快速眨了几下,有些痒,想揉眼睛,发现自己手上还拿着水果刀。
旁边的小锅咕咕作响,不断冒出小泡泡,水蒸气把关静白的视线模糊了一些。
她好像看到锁门的手顿了下,再看过去时,他的手已经放下来了。
然后他就站在那,直直地看过来,也不说话。
抽油烟机呜呜地工作,随后,某一个零件突然失灵,机器宕机,呜呜工作声消失,周围显得更为安静。
关静白拿着刀,不清楚他的动机,也搞不明白自己是要先放下刀还是要揉眼睛,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茫然地维持着原动作站在原地。
时间很沉默地流动。
门外传来很轻的拧门声,发现打不开后,变成了敲门声。
“静静?”
张景山见没动静,又敲了两下。
关静白回神,皱着眉,不悦道:“你怎么还没走。”
见到回话,张景山很兴奋,李媚还在大厅看电影,他说话不敢大声,也不敢太过。
“我在等你。”
关静白疑惑,没出声。
张景山隔着门,不知道关静白脸上的表情,连窥探情绪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压低着声音,用着最温柔的声线说道:“我联系了一个朋友,可以帮我们加急办签证,一个星期就可以办下来了,你想春节前去看极光,还是春节后?”
关静白有些意外,抬头看向门的同时,又不可避免的看到前边男人抿紧的唇线。
这实在不是讲话的好地方。
“我不去,你先走吧。”
“静静。”张景山用力咽了咽,让自己听起来诚恳。
“我记得你喜欢芬兰,因为那边有麋鹿还有圣诞老人,可以天天过圣诞节,还可以收很多很多的礼物,我们去芬兰看极光吧。我们可以住在度假村,屋顶上是透明的玻璃窗,可以看雪,看极光。还是你更喜欢住森林里?在森林的话,我们得烧壁炉,那要去捡柴火,劈柴,对了,你劈过柴吗,不对,你应该连斧头都拿不动。”
前方黑色的皮鞋突然动了。
关静白强压下转身逃跑的想法,抬头想看他的眼睛,确认,分辨,但是低垂的眼帘跟耷拉下来的刘海都让她无法。
雪梨被高温蒸煮,释放出香甜的汁水,跟融化的冰糖、枸杞交缠在一块,融化,蒸发,变成看起来有些危险的红色黏糊汁液。
黑色皮鞋交织着水声,转瞬就要来到跟前。
关静白握着刀柄的手不由地捏得更紧,心里甚至在想张景山刚刚说的话,心想他还是不了解自己。
她拿的动。
拿着刀的手丝毫没有改变角度跟方向,即便跟前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刀子触碰了,很轻微地晃动了下,关静白用着更重的力气握紧,喉咙发紧,看着前方。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是头发挡住眼睛,根本看不到自己前方是锋利的刀刃吗。
刀刃锋利,只稍稍侧身,锋利的精光从刀身游走至刀尖,消失在手臂凸起的青筋里。
再过分毫,刀尖就能划破动脉。
皮肤上起了白痕,表层细胞划破。
关静白瞥着刀尖,心不知道为什么,跳得很快,眼前的阴影逐渐笼罩下来。
视线逐渐被遮挡,刀尖也更深了,就要控制不住了,原本稳如磐石的手终于受不住抖了一下。
刀尖被强行偏离方向,手腕处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血液缓慢地渗出来,好像在手腕绑了根红绳。
他面无表情地低头看了下,没说话,只看着她,然后继续往前。
关静白却愣住了,脑子空白了一瞬,后知后觉地发麻,脑子里好像有无数蚂蚁啃噬着神经。
他不怕么?
如果维持着原有的角度跟力度,会划破他的动脉,血液会在短时间流光。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但这种感觉只维持不到一秒,因为一种更让她恐惧的压迫感,将她逼得连连后退。
大腿被强行地打开,挤入。
腿窝撞到坚硬的大理石料理台,脚一软,整个人半坐在料理台上,随即铺天盖地的气息涌来。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双腿外侧。
两人距离不足一个拳头,他呼出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鼻尖,吸入,呼出,交缠。
关静白气息全乱了。
她偏头避开,可那炙热的气息却喷洒在耳垂上,烫得她身体忍不住抖了下。
耳垂不知道被什么轻轻碰了下,然后她到他低声说话,声音尽管维持冷静,但那紧绷的声线还是暴露了他。
“张景山说你拿不动斧头。但是你却拿刀对着我。”
关静白诧异回头。
他通红的眼底,瞳孔周围深深的红血丝,好像火山下的岩浆裂缝。
关静白感觉浑身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他低头在自己耳朵旁说了一句。
“既然拿了,为什么又要移开?”
他是在问我为什么移开,他是真得不怕死。
霎时,握在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面容煞白,没有一点血气,双手胡乱往后摸索着,往后仰,想要不顾一切地逃离。
男人通红的眼睛闪过短暂的清明,他往后退了几步,可余光瞥见什么,又快速上前,推开她。
烧红的铁碰到手背,烧起了几缕青灰色的烟,刺鼻恶心的味道,引起胃里阵阵翻涌,关静白用力压制着。
门外的拍门声叫喊声,她已经听不清了,眼里只有他手背那片从淡红变成鲜红的皮肤。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失声了。
瞳孔微微颤抖着,外眼角湿润发亮,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路越泽,你是不是疯了。”竟然用手去挡?
红肿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不时抽搐却无人在意。
“是你疯了。”
刘海扎进眼睛,一阵阵刺痛。
“他张景山是什么东西啊?让你这么痴迷,他出轨了你知不知道。”
心里头日积月累,堆积成山的枯枝败叶一经点燃,变成熊熊大火
“你扭伤的时候,他抱着别的女人,你穿着婚纱等他的时候,他赶着去看其他女人,你知不知他出国的这个月,袁颜也不在国内,这一切你都不在乎么?”
肺部缺氧而极速地喘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失控。
关静白不知道他竟然动怒到这种程度,也从来没见过他这一面,一时间竟怔楞在原地。
而这一切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
锅里的水珠疯狂跳动,伴随着滋滋声,很快变成了急促的白烟沿着锅盖往上冒,红色黏糊汁液烧干,变成薄薄的一片,紧紧地黏在锅底里。
胸口像堵了一团燃烧的火焰,理智逐渐蒸发,他开始口不择言,“就因为一件礼物,拥抱,还是看极光,你就原谅他了?你是默认还是忍受,他出轨呢,那你呢?”
他慢慢地走近,转眼间,又将她逼至墙角。
他身材高大,关静白又是半坐着,从后面看她像被他慢慢吞噬掉。
关静白抗拒,双手推搡着他,侧过脸不敢跟他对视,但嘴里还是说着:“这与你无关。”
他重复着她的话,冷笑一下,脱口而出,“不想让他感受你的痛苦,不想报复他么?”
关静白愣住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胃里猛地痉挛,一股比恶心更反胃的感觉,爬满全身。
她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道:“路越泽,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他往前一步,声音不重,却掷地有声,“我是问你想不想?”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眼睫剧烈地抖动着,一如那个夜晚。
一秒钟,三秒钟,十秒钟。
路越泽从来没感的时间竟然是如此的缓慢
半晌,他扯了扯嘴角,很轻地说了声,“不舍得?”
他突然觉得手背很疼,那被烫伤的地方,好像开始蔓延,疼痛也跟着扩散。
他闭上眼睛,忍受着,“关静白,你一点底线都没有。”
关静白没有说话,只紧紧地咬着牙,但是依然控制不住牙齿的颤抖。
那天夜晚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她又想起刚刚的白米饭。
有人怜悯它,但是依然阻止不了它倒进潲水桶的命运。
但它不是为了潲水桶而生的。
“我没有底线,那你呢?”
不止牙齿,其实声线也是有些抖,眼眶也开始发红了,但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的脑子里只想着,她不要做那碗白米饭。
关静白抬起头,直直地看向他,反击:“你恐怕连底线这两个都不会写吧。”
路越泽此时应该反驳,但他无法。
他感觉自己抖得厉害,低头看着,那双抵在自己胸前的手在发抖,颤动沿着瘦削的手臂传到他心脏,酥酥麻麻。
关静白很瘦,普通女性的手掌可以轻轻松松圈住她的手腕,但如此瘦削的的手腕,却硬生生撑开与他的距离。
手臂其实已经发麻了,但她继续说道。
“张景山不是好东西,你又是什么,你又做了什么?你跟张景山根本是一路人,喜欢对你们来说是什么?是欺骗,是隐瞒,是逼迫——”
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夜晚的吻,不,那个都不能算作吻的吻。
“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你们,我跟你们不一样。”关静白说一段便要喘息几秒钟,但这不能阻止她说话。
“我只喜欢全心全意爱我的人,只会吻喜欢的人。”
柔顺的头发随意地挽着,脸涨得通红,额头上起了密密麻麻的汗,顶上细碎的灯光映在眼睛里,漂亮得惊人。
路越泽低头看着她,喉结滚动。
坐在料理台的她,小小一个,怎么会让人移不开视线?
嘴唇嗡动,他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什么也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