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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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海军总部中流传着这么几个流言：
其一是退居二线，空窗期长达十几年之久的“狂犬”中将曼宁·斯克鲁奇暂时辞去了原本人事经济部主任的职位，重新返回前线，再次任职中将，并且在目前仅有一位的大将“黄猿”波鲁萨利诺的手下就任副官，在总部里面引起了激烈的争吵。
其二则是据说狂犬女士在正式转档案的当天就和黄猿先生发生了争执，其三则是狂犬女士对着大将动手，把黄猿先生从他办公室里捶进了地心。最后一个传播范围最广，因为不少海兵都亲眼所见，哪天整个总部都被惊天动地的一拳震动、堂堂大将捂着塌陷的鼻梁横挂着长长一条鼻血从地里艰难爬出来的样子。
而传言中的两位核心人物正齐齐坐在办公室里面，安静的写检讨。
是的，写检讨。不管怎么说事情是大将先生先挑起的，中将女士先动手的，连这种程度的以身作则都不意思意思一下，两位知名度都算颇高的海军高层将领的面子似乎说不过去。
波鲁萨利诺先生坐立难安。他悄悄抬眼，看到冷着脸坐在另一边的副办公桌后面的斯克鲁奇女士掩面打了一个哈欠，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笔，正色的问道：“斯克鲁奇女士，累了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用词正常，语气真诚，态度体贴而关怀且不失稳重，可以说一点都没有职场骚扰的可能——如果这个混账五十代之前没有干出这么过分的事情的话。
“……”
斯克鲁奇眼角跳了跳，冷淡的回敬了一个眼神，仿佛直接接受到了实质性的伤害一样，人人尊敬的大将先生脖子一缩，重新拿起笔，却不知道该怎么样写这份所谓了“关于因为办公态度恶劣、造成极其严重错误行为以及造成严重财产损失”的检讨，笔尖僵硬的停在方格纸的第一行，冷汗在他的额前划过，往常总是能够想到不少对策的头脑却对眼下的局面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那一瞬间大将先生被对方一晃眼的神态迷惑，半是顺从心意半是冲动驱使，结果在这个不适合的时候干出了这么没有风度的事情，让波鲁萨利诺相当懊悔。黄猿先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色令智昏”的一天。他早就了解到这个女人的性格是如何的高傲，因此一开始之前便想好了种种措施，却是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种突兀的场合阴沟里面翻船，几乎等同于是前功尽弃，只是写一个检讨糊弄过去，恐怕都能算是走了大运。
——可总不能在检查里面写因为非礼女下属被人捶进地心里面了吧。不管怎么说也是要脸的波鲁萨利诺先生挠挠头，觉得这份检讨怕是想不出来了。
在这方面颇有经验的斯克鲁奇女士看出来这位几乎不沾文书工作的大将先生不太情愿写这份报告了。人事经济部的主任平时训斥那些不体恤民情浪费政府资源的海兵时也从不忘记让他们写检讨，对此比较老练，只是这次不一样，要是这个死老头不赶紧编出一篇有理有据的胡话糊弄上级，斯克鲁奇就真的得赔得倾家荡产了，她那点工资真的不够糊总部的地板的。为了工资，斯克鲁奇女士忍辱负重，拿起自己刚刚写好的悔过书，打算给波鲁萨利诺上一堂声情并茂的课，让不食人间烟火的海军高级将领们知道什么才叫模板。
于是她憋住了火气，尽力不去看五十代那干巴巴的褶子脸，那上面还有一块硕大的纱布，因为大将的鼻梁骨被她揍歪了。斯克鲁奇硬邦邦的开口：“如果您要是想不出来好思路，我就先向您汇报一遍，或许能够给您提供一些灵感。”
波鲁萨利诺先生心头一紧，咳嗽了两声压下心里的害怕，抖着腿双手交叉抱着胸：“什么？”
斯克鲁奇女士：“……”
这糟老头子肯定没有在听她说话。
“我先向您简述一遍，如果可以的话您可以以此作为参考，请事后附在您的报告后面交给元帅先生。”斯克鲁奇并不想过多赘述，简单粗暴的开口：“‘关于殴打将领、造成严重财产损失’的汇报内容。事发当日，我与大将波鲁萨利诺因为私人原因发生了严重激烈的争执，因为与其意见不合，言行过激，激动之下动手殴打了大将波鲁萨利诺。对此，我深表歉意……”
这位可以说是优秀海军代表头一次写这种有辱自尊的检查，越说越觉得憋屈，脸色越来越黑。波鲁萨利诺先生听得心惊肉跳，保持着抱着胸姿势的上半身往后倾斜，生怕这位狂犬一气之下把他剩下的半边鼻梁也给砸断了。
“……我深知自身的不成熟与鲁莽，且不会找借口。恳请总部宽大处理，让我将功抵罪，也接受一切惩罚。”
念完了几乎等同于丧权辱国的检查，斯克鲁奇把检查放在波鲁萨利诺的桌子上，用与这份用词极为真诚的文章南辕北辙的态度瞪着上司，轻声的说：“您觉得能写出来了吗，波鲁萨利诺先生。”
嘶……
黄猿先生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灵感犹如涌泉！
“没事，老夫很快就能写出来了……”
“那么我要去部门处理最后的事项，整理一些旧物，劳烦在我回来之前起码能够开个头。”斯克鲁奇女士微微欠身。她仍旧把表面的功夫做的必要而且十足，只不过，现在连一个多余的眼神或者任何动作都不再泄露出来，让这位女士苍白的脸色越发得像一块顽石。
似乎只要能够撒气一下，那种程度的事情都能够在接受范围似得，丝毫没有动摇。
至于斯克鲁奇女士的两位助理，包括整个人事经济部，不知道究竟是主任最近的一举一动中看到了些许征兆，已经在心里有些准备，还是因为过于震惊，一时间没有了话语的能力。在这场色彩丰富的事件里面，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秉持着文职部门一贯的沉默风格，接受了两位助理暂时管理部门的策略。
梅拉和米歇尔两位助理刚刚处理完了最后一点加急的文件，整个部门的人已经提前走光了。这两天的氛围确实是不太适合工作，因此梅拉做主，让大家完成每人每份的工作之后就自行让他们下了班，不加班加班费也照发，也算是把几乎濒死的工作环境稍微挽救一下。工作总算是在死线之前将彻底解决，两个人却提不起精神，两两收拾着桌面上的杂物，相顾无言。
米歇尔觉得不太好，咳嗽了两声，试图打破沉默：“曼宁小姐……”
“她的东西我都给她收拾好送过去了，没有什么落下的。”梅拉飞快的回完了话，低着头把一摞文件夹捞起来放在桌角边上准备明天处理：“她如果真的想要回去的话也是正常的，能够忍耐这个地方这么久，本来就不容易。她不过是回到了她该回去的地方而已。”
她的眼角微红，闪烁着些许泪花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湿润得都有些红肿。米歇尔看得愣住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又缓缓的放下了双手，掌心摁在膝盖上面，一直摁到微微出了汗，他才拘谨的在裤子上擦了擦，讪讪的开口：
“……我是在人事部和曼宁小姐认识的。”
“那个时候我刚从海军学校毕业没多久，在东海的某个基地实力了三个月之后因为身体素质不达标被遣返回总部，因为学习成绩还算好，被留下来当文员。曼宁小姐已经在人事部干了一两年了，我从新人到正式职员的时期全都是由曼宁小姐一手照顾，一直到她当上部长，将财务部和人事部合并就任主任，我也一直作为不成熟的助手在曼宁小姐的身边学习。”
梅拉小姐不知道老同事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讲起这些陈年旧事，竟是忘记打断他。
“她的身上总有一股让人说不明白的魅力，十分复杂。说她不通人情，却总是带我们去居酒屋团建；说她太过冷酷，可是会在季度总结繁忙的时候在办公室的门上挂厕所的牌子；说她只会工作，又从来不忘记给我们把假期全都安排好。曼宁小姐总是公事公办，也意外的在细节处下功夫，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像她一样，只会笨拙的表达自己的好的木头人。”
“不过，曼宁·斯克鲁奇真正打动我的地方并不是这些。”
“从我认识她的那一天开始，那个人的所有——所有，过去了这么多年，都从未变过。刚刚上任，她就改革了退役海兵的养老制度，整顿历年来的抚恤支出，甚至自己先拍板通过了战乱孤儿收养补贴的合法化……听起来有些可笑吧，比起这些年来数量越来越多的海贼，她更加担心的是‘公民权益’这种麻烦的事情。据我所知，她还把自己的房子无偿的给她自己开的孤儿院‘埃比尼泽之家’的孩子们使用，以私人名义的捐款项目也是数不胜数。明明要是继续在前线服役的话，或许曼宁小姐早就能够当上大将了，钱、权力和名声等等对她来讲手到擒来。”
“如果只是纯粹的好心，想要给孤儿老人甚至是社会提供贡献的话，应该回去才对……我曾经那么问过曼宁小姐。现在想想，真是个愚蠢又自私的疑问。”米歇尔不好意思的挠挠脸：“也是那个时候，我开始发自内心的尊敬曼宁小姐。”
“‘我是充满私欲的人，如果想要施舍好意，不亲眼看到的话又该怎么知道自己是多么傲慢’……大概是这样的一句话。没头没尾吧？可是我就是被这样一个矛盾的人感动到了。”
“能够放弃所有的荣耀，只是为了看看这副金字塔底下的光景，她的傲慢应该也是无比温柔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