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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还是不要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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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因航晨跑回来后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让他俩回公司一趟,于是周日成了乐桦的特训课。
他把早餐煮好,留了纸条,门卡和奔驰的钥匙,让迟缺开上班顺便拿去修,然后叫莫可豪来接自己回公司。
迟缺中午才醒来,早餐已经凉了,他把三明治塞嘴里,把挂阳台的衣服收回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有两套洗漱用品,其中一套牙刷包装上还贴了字条,上面写了个迟字。
迟缺把奔驰送去修之后回百利宫。昨晚收拾的时候把笔记本拿走了,外置内存卡还插在里面,他在家房间和客厅装有针孔摄像机,现在内存卡里有录像。
打开文件夹,放大图标开始搜,白天都没有奇怪的人影,迟缺盯着屏幕快进,爆炸的那晚傍晚天色暗下来后,客厅的大门动了,进来了俩人。迟缺按停了把张子瑶叫过来一起看。
这两个蒙着口罩的黑人,从固定炸弹到拉起引爆的布置的技巧都很纯熟,整个过程到离开不到一个小时。
“他们出去后启动了倒计时。”张子瑶说:“爆炸之后为什么要回来看?”
“如果是我一个人回来,深夜再引爆也不迟。但是我带着你们俩回去,却没打开灯,估计埋伏的人觉得不妥,提醒负责引爆的人。”迟缺猜测道:“然后趁我们还没离开决定提早引爆。”
“倒计时的怎么引爆?”迟缺又问。
张子瑶说:“他能远程更改的。”
迟缺突然想起乐因航那天中枪了还能蹲到他离开停车场。
张子瑶回到自己位置上:“我去问问朋友,看看这种布局会是哪派人的手法。”
“查出来后你跟尹征交代一下。”迟缺把文件存上云端给尹征,然后随便滚动鼠标看了看,把其余录像剪贴出来释放内存。
复制好后,所有预览图都显示出来了,最新的列表都是一个人影,因为平时都是自己一人在家,滚了两圈发现最近的录像出现两个人影频繁了。
鼠标停了在百利宫开张第一晚的时间那个视频上。
预览图显示他喝醉了卷缩在床上,坐床边的那个背影是乐因航。这种画面甚是诡异,有人看着自己睡觉的感觉突然让迟缺鸡皮疙瘩。
他迟疑了一会儿点开来看,直接把进度条拉到乐因航拿了瓶啤酒在床边喝的位置,他就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迟缺有种在砧板上等着被人剁的感觉,进度条还在前进,没有人动,直至他画面里的自己翻了个身,他才感觉到时间并没有凝固,莫名觉得紧张,快要错觉自己可能一早在那晚已经死了,镜头里那个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乐因航突然抬头灌完整瓶啤酒,准备动手了吗?
迟缺一颗心瞬间吊起来,直至,直至乐因航的背影凑上去低下头。他的心就在半空,一直没下来。
这是…这是干什么?
进度条还在走动,画面又像停止了一样。
迟缺不禁摸了摸自己上身,是不是被他捅了一刀了?他凑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乐因航退开后,摄像里的他还是一副酣睡的模样。
?!
迟缺啪的一下把笔记本关了。
“迟哥。”张子瑶叫道。
迟缺猛地回头:“你什么时候站我后面了?!”
“刚刚。尹征哥让你去找余悦哥过去开个会,关于酒吧的事儿。”
“嗯。”迟缺起来刚迈开了两步又回头把笔记本捞上。
乐因航今天写笔记很用心,很勤快。莫可豪瞥了他几眼,乐桦准他们早走的时候,莫可豪说:“晚上我过来睡。”
乐因航收拾笔记的手顿了顿,他今晚还打算给迟缺做一顿丰富的晚餐,问道:“为什么?”
莫可豪歪着头问:“什么叫为什么?”
“今晚我有事出去,你不想自己一个人就去爷爷那边睡吧,陪陪他老人家。”
“哦。”
莫可豪在还没天黑前就把乐因航送到家,然后跟着他身后上楼。
“你……”
“上个厕所。”莫可豪耸肩。
进厕所关门后,莫可豪看到洗手台多了一套洗漱用品。出来后坐沙发上打开电视,对着在厨房倒腾的乐因航喊:“你做饭吗?我吃完再走。”
“……不,待会儿有人接我出去。”乐因航关上冰箱门。
“那等他来我再走吧。”莫可豪目不转睛地继续看电视。
乐因航奇怪了今天莫可豪怎么难缠了,还是自己错觉?
“你今天怎么了?”乐因航抛给他一瓶牛奶味碳酸饮料。
“没什么。”过了会儿,莫可豪见他没有吭声,实在觉得无趣了,平时乐因航还会跟他杠几句,于是直接问:“厕所那套洗漱用品是谁的?”
乐因航举着饮料在嘴边,整个人凝固了。
莫可豪就这么看着他一动不动地过了一分钟:“装吧,继续装,装到他回来为止。”
“迟缺。”乐因航挣扎了会儿还是老老实实吐出这俩字。
“他人都住你这儿了?!”
乐因航反手看一眼手表:“我要做饭了,他该差不多下班了。”
“操?!”莫可豪真是对乐因航刮目相看了,这白痴还是自己认识那十几年的乐因航吗?!
莫可豪一直盯着乐因航在厨房忙活,酸酸地说:“你对他这么上心,连我都不能说?”
“这不是还没追到嘛,万一不行了呢?”
“那你这就要脸了?”
“要。”
“放屁!做三份儿的,今晚我要在这儿吃,你敢轰我走我就睡你俩中间。”莫可豪抱臂站门边看他。
两人在一桌子菜前落座,已经晚上七点了。
乐因航在做饭的时候给迟缺打了两个电话对方都没接。
“吃吧。一边吃一边等。”莫可豪起筷。
乐因航刚想拍掉他的筷子,手机就响起来了,忙接起来,问了几句就挂了。
莫可豪看他一脸不太明显的表情,还是能感到他失落,于是更落力地吃,越吃越香,米饭扒拉得筷子和饭碗叮叮响。
乐因航瞪着他。
“咋了?”莫可豪停下问,然后了然地哦了一声,夹起一块肉塞嘴里,筷子指着乐因航说:“活该。”
再夹一根小白菜塞嘴里,又指着他说:“怨妇。”
左手兰花指般捻着汤勺喝一口汤,右手的筷子继续指着他说:“自作多情。”
乐因航吭了一声低头开始疯狂吃。
“人家晚上上班,你还瞎搞一桌子菜……诶?我咋不知道你现在做饭进步了这么多…”莫可豪见他一直低头一通猛吃,赶紧提筷抢肉:“哎哎,留点儿给我,你这人……”
俩人吃完,莫可豪被强迫洗干净所有碗碟再被扫出门口。
凌晨三点,迟缺喝酒一天比一天少了,尽量看场子和管理厨房出餐的情况。现在还是偶尔少不了喝两杯,所以只能打车回去。
凌晨的街道离开了市中心几乎没了人影,迟缺今早出门还记下了乐因航家的街名。下班的时候本来还想问问张子瑶家的沙发是不是还欢迎他,但想想又觉得那个录像暂时还不能代表什么,仅仅因为这个就避开了就显得太在乎什么了,最后还是决定打车去他家。
一直刷卡上楼,傍晚晚饭时间回了一趟自己那所已成残骸的别墅,把衣柜里还完好无缺的衣物都装过来了。洗了个热水澡后,在西装衣兜里掏出奔驰的维修单放饭桌上。
迟缺走向那张L形的大沙发,沙发不软,而且是灰色的织布料,不容易暖。迟缺也不是什么精致的人,随便一躺再转身,整幅落地玻璃黑漆如墨。昨晚没注意,原来这边也能看见海滩,除非有月亮,不然都是黑漆漆一片,只听见微弱的海浪声,楼下只有一条亮着街灯的海旁走廊。
躺了半个小时开始凉了,他刚想起来多穿件外套,主人房门就扭开了。
迟缺立刻闭上眼,双手随意放在身旁,右手还伸出沙发外垂下,睡得格外自然。
均匀地呼吸,乐因航拖鞋沓沓声在寂静的客厅显得特别明显,然后声音消失在踏进客厅茶几到沙发的毛毯里。
迟缺知道他走过来了,想起那个视频,不禁开始警惕上方的气流,有不对劲就动手。
过了会儿什么动静都没有,迟缺又有一种在砧板上的肉的不安,突然听到上方传来轻轻一阵叹气声,又听见拖鞋沓沓远离的声音。来不及细想他以为乐因航回房了,刚想睁开眼又听见拖鞋沓沓的声音,接着又消失了。
一阵冷风扑下来,柔软的棉被铺在他身上。乐因航蹲下把棉被拉下到迟缺的脖子上,伸手把他的刘海拨开,低声自言自语道:“该理发了吧。”
最后等乐因航回房关门后,迟缺才缓缓睁开眼看向主人房的方向,体温在轻轻的羽绒被子内回升了,他伸手插进头发里扯了扯刘海,想要拨走残留在额头的温度。
普通人的晚上在自己的窝里格外舒适放松,可像迟缺这类人,在黑暗里的听觉和感觉很敏锐,既是危险也是保护,白天反而没那么像黑夜里那么紧张和防备。
所以乐因航起床后,第一个动作就赤脚走去沙发那边寻求补偿,迟缺已经睡到沙发枕掉到地毯上,整个人趴着,半个头差不多歪到沙发外。他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鬓角:“傻。”
把早餐搁在餐桌上,乐因航拿起维修单看了看,打了个电话给过来接他的莫可豪,得知地点改了去爷爷的家,他说自己下午才过去,估计得挨骂。
迟缺还是那个睡姿,一副睡到天荒地老的样子,这个周末早上可浪费了……他去书房拿了本一个月前还没看完的书,坐到地毯上靠在他身边看,安静明亮的客厅,有点儿无聊,迟缺睡觉没有声音,不会打呼噜。他看了一会儿觉得困,于是换了个位置,头趴在沙发上,书打开盖着头直接补眠。
等迟缺张开眼清醒过来就看见一个人的身体,头长成了一本书,他其实还没睡够,伸手过去把书勾下来,看见乐因航的睡容。
他翻过这书的封面:“沉重的肉身?”他随便翻开一页开始看,刚好看到一句话【灵魂和肉身在此世互相找寻使生命变得沉重,如果它们不再相互找寻,生命就变轻。】他抬眼看了乐因航一眼,又看了几页,这小子怎么看这种深沉的书。
过了会儿,乐因航维持那个姿势没动,也没睁开眼:“我煮了早餐。”
迟缺哦了一声起来去洗漱。他洗漱完继续拿着那本书一边看一边吃早饭。
“书房还有很多,你无聊可以去翻来看。”乐因航坐在对面手捻着草莓说。
迟缺看着他那清修的手指和草莓的鲜红对比问:“尹征没给你安排什么事儿做吗?”
“没有,可能是因为余悦的关系吧。”乐因航吹牛不眨眼。
“那你不闲得慌?”迟缺把鸡蛋叉进口里。
“闲?你以前没事儿做都干嘛呢?”乐因航撑着头问。
“睡。很少有没事做的时候,远征又不止一两个场。”迟缺吃完拿过牛奶:“你什么时候进远征的?”
“知道余悦进远征的时候。”乐因航得琢磨一下怎么把自己的出现编得合理一点,他把半盘草莓推过去迟缺面前:“日本有机草莓。”
迟缺尝了一个,确实很甜:“那你平时都干什么了?”
“陪爷爷啊。”
迟缺看了他一眼,垂眼把剩下的牛奶慢慢喝完。一个身手不错的人,开着好车,每天没事干就是陪他爷爷?他爷爷是个什么人物?不过看余悦,似乎他们家都不是什么普通家庭。
“你别墅的事查出来了吗?”乐因航问。
“尹征去查了,应该今天知道吧。”
“你还是凌晨两三点才回来吗?”
“嗯,目前这段时间都会这样。吵吗?我还是搬……”
“不。”乐因航打断道:“睡房间吧,天凉了。”说完收拾碗碟去厨房洗。
迟缺看着眼前剩下的五个草莓发呆,还是不要多想为好。
乐因航下午打车过去乐桦的家,一进书房门就对着他一副冷漠的表情问安。
乐桦开口就命令:“晚上留下来吃饭。”
“喳。”乐因航弯腰点头,走到莫可豪身边坐下。
乐桦这才消了点气,接着早上的说话继续讲。
乐因航今天才准确知道自己家业有多宏厚,全个组织上下有几口人,包括分给了乐桦的什么爱将,负责的什么场子,每个场子怎么管理。甚至乐正烈手下多少人,乐桦也有相关的资料,但由于历史比较混乱,暂时乐桦没有提及太多。
连乐因远也有一群人跟着,虽然正当从商,但也有需要用到保镖保护的时候。唯独乐因航出门排场两袖清风,身边只有一个莫可豪。
“咱俩办事能力真不错,都比得上人家一个团。”乐因航转头对莫可豪一脸纯真自夸道。
乐桦嗤之以鼻:“你虽然身手好,但身手再好,也敌不过人家对你的计算,多思考,多想。”
乐桦打算每个周日都给他们像说故事那样,把以往乐家遭遇过的大小事儿里的那些管理想法和处事思路,逐步无可避免地渗透进去。
入夜,乐因航和莫可豪在房间的阳台等晚饭。
“余悦的事查出来了吗?”
“当年余悦一直是乐正烈的手下,没有人知道二十年前你父母出事之后为什么离开了乐家。但是有兄弟知道他是有家庭的,一家四口,听说离开之前,他三岁的女儿去世了。其余的查不出来。”
“……”乐因航想起那天余悦红了一圈的眼眶,心里有点压抑:“他女儿怎么去世的?”
“要查的话,可能要接触他家人,他还有个儿子。那段时期发生的事,这里没几个人知道。”
“他儿子现在做什么?”
“在大学里读博。”
乐因航肚子饿得打鼓了,“我想想办法。先吃饭。”
迟缺去了尹征的办公室。
尹征从案上抬头,问:“和余悦一起做事还好吧?”
“还行。”迟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探道:“我不知道余悦还有个侄子在远征,而且还是我的搭档。”
“是吗?“远征现在规模又大了,尹征暂时没怎么管人手分配的事儿:“可能他自己带进来的吧,不过也不该没跟我说一句,我改天问问他。”尹征放下酒杯,指着酒柜上名贵红酒,看向迟缺。
迟缺挥挥手坐下:“别了,最近喝酒喝怕了。”
“嘿,你就这点儿酒量。”说完给自己倒了杯:“现在住哪儿?”
“你问这个也问得太晚了吧。”
“这不忙吗。”
“就住乐……”迟缺顿住,反正说了名字尹征也不知道是谁,于是改口道:“余悦的侄子家。”
尹征眼眉一挑,问:“……姓乐?不是侄子吗,怎么不是姓余?”
这冷不丁一问,倒是问倒迟缺,登时无言以对。
“没事儿。”尹征说:“你别墅的事儿,查出来了。”
“是凯船吧?”
“对。”尹征盯着桌上的文件。
迟缺垂眼看向那份文件:“怎么安排。”
“打来打去哪有意思。凯船最近又进了批货,我组织一下,时间地点再告诉你。”
虽然迟缺平时不怎么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他只管干掉对手就完事,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可笑:“怎么跟贼似的。”
尹征举起食指晃了晃:“这叫大盗。想想你的别墅吧,以牙还牙。”
迟缺无奈:“没事的话,我回百利宫了。”
尹征叫住了他:“百利宫顶楼的单间办公室布置好了,有空搬进去吧。余悦的那间也好了,你先选。”
迟缺今天不想忙太晚,把事情叮嘱好了经理就驱车回家。窗外开始飘起丝丝细雨,车内比较暖和,但他更想钻进被窝。
刷卡进门后,玄关留了灯,迟缺抬手关掉。晚上客厅并没有太黑,摸黑还是能走。
今晚他莫名其妙就想好好洗澡,洗漱好,喝了水后,看见主人房门只是虚掩着。他看向沙发,房门就倏地打开了,乐因航睡眼惺忪的出来去厕所。
他想起今早乐因航让他睡一起的那句话,突然就开始嫌弃自己啥时候变得这么婆妈。
“杵那儿干嘛呢,快进来,冷死了。”乐因航上完厕所甚至没有睁开眼就接着回去躺下继续睡。
迟缺跟上去关上房门,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一起睡,不自在也没办法,从小他都是自己一个睡,上次困得要死没什么感觉,这回却是清醒,而且还早。
躺下后,他寻思新办公室有没有单间睡房和浴室,暂住也勉强可以。想着想着侧过身寻找舒服一点的睡姿,面向乐因航,不禁又想起录像里的他那些动作,和昨晚的被子。这还是第一次跟同一个搭档相处能这么久的时间,虽说以他身手不至于被人暗算,但看似这人也没有对他有什么攻击和伤害,而且还会给他煮饭吃。
看他这个睡容一副无害的天真样子,舒展开来自然的眉目和双颊,以迟缺阅人的经历,那种放松的状态装不来,如果这人有什么谋害自己的想法,他还先牺牲得挺大。
迟缺动了一下,脚踝碰到床尾柔软的东西,一抬头看,是一条长条形的抱枕,脚尖轻轻一勾,抱过落下来的抱枕,放俩人的中间。
两人的距离甚至可以碰不到抱枕,迟缺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好笑又别扭,再翻过身便睡下去了。
凌晨四点,落地玻璃窗外的毛毛雨点在玻璃面汇聚成一条条水痕滑下。
这雨怎么能一丝丝的下一整晚?乐因航醒了看着玻璃面的雨滴发呆,动了动发现抱枕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手边了。他扭头一看,迟缺在抱枕的另一边。
乐因航低声抱怨哼了一句,把抱枕扔回去床尾。他撑起上身挪过去,看了一眼熟睡的迟缺,于是静悄悄躺在他身后,屏息缓缓靠进他脖子后方,轻又快地亲上去后瞬速退回自己的枕上闭上眼。
过了会儿,睁开一只眼,旁边的迟缺没有动作,乐因航才放松下来抿嘴偷笑,心里一丝丝的喜悦像窗外的零星小雨一样,清凉而轻飘飘。
迟缺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屋里飘散着一股浓郁的洗衣粉香。房间内温暖得有点闷,迟缺起床直接打开房间的窗户,窗外的雨还没有停,飘进来寒凉的空气让人清醒了不少,雨里还夹带混凝土的气味儿,不像他那郊区的别墅,开门就是一阵青草香。
乐因航在客厅里开着暖气,把洗好的衣服挂上窗边的室内单杠上。
“下雨洗什么衣服。”迟缺把这句还给乐因航。
乐因航一楞,他记得上次下雨洗床单的事,笑说:“反正开暖气了,衣服一定干。”
迟缺看见自己的衣服挂在晾衣服的铝杠上,低头转身进厕所洗漱。
出来后厨房飘来的香味儿已经取代了洗衣粉味儿,乐因航粗糙的做了个油泼面。
“不知道你吃不吃辣,凑合吃。”乐因航拿着两杯橙汁从厨房出来。
俩人一直默默吃,谁也没说话,只充斥着吃面的窸窣声,连窗外不大的雨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乐因航。”迟缺放下橙汁。
乐因航手握叉子,莫名的紧张,莫非昨晚偷亲他的事儿被发现了?早知道清晨才亲……
“叫你呢。”迟缺又喊了句。
“说啊,等你说呢。”乐因航蓦地抬头,要是他问昨晚的事,该怎么回答…
迟缺问:“你叔叔是余悦吧,为什么你姓乐?你们不是叔侄关系?”
“啊?”乐因航还以为要坦白了:“我叫他叔叔不是因为他是我爷爷的儿子,只是像叫长辈的那种称呼,比较熟的叔叔而已。”
“…哦。”迟缺想了一会儿又继续低头吃面。
“就这样?”乐因航问。
“不然?”迟缺停下来抬眼不抬头。
“没有。快吃吧,面要凉了。”
迟缺看着乐因航低下头的头顶发旋,不解这人脑子想什么:“下次用筷子吃面。”
乐因航吃西式意面的比较多,习惯拿叉子:“哦,知道了。”
不知为何,迟缺把那个在手枪上安消音管的乐因航和现在乖巧的乐因航结合起来,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快记不起乐因航上次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