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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乐家二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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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因航起床洗了个澡,把陆叔叫过来处理了两人的伤口,一如以往地叮嘱吃和行动要注意的地方,陆叔那番说话从他们小到大都重复地提醒了不下千遍,已经说到毫无表情毫无波澜,两人嗯嗯哦哦的把他送走,下次受伤还是同一番对话。陆叔离开了后莫可豪直接在沙发上躺尸。
“因航,爷爷说晚上一起吃个饭。”莫可豪懒洋洋地传话。
乐因航想了想:“我等下就去找爷爷。”
莫可豪起来去洗手间一边挤牙膏一边问:“你为什么要查那辆车?和关在地下室那个人有关吗?”
“嗯,那个人是爷爷以前的手下。”乐因航隔着衣服摸了摸绷带扎紧的位置:“昨晚他埋伏我呢。”
“不会吧?”莫可豪含着牙膏泡:“你是不是误会啦?”
“不知道。他很可疑。”乐因航套上一件白色卫衣,穿上黑色五分裤,问道:“哥也回来吗?”
“嗯,一家三口呢,好久没见然然啦。”莫可豪一早把乐家当自己家人,称呼长辈都和乐因航一样地叫,乐家也没把莫可豪当外人,莫可豪擦了擦脸又迟疑地含糊吐出最后一句:“还有叔叔。”
乐因航戴着手表顿了顿:“知道了,我先走了。”
每个清晨,乐桦的豪宅就传出一阵高一阵低,优雅悠扬的琴音。乐桦喜欢中国古典音乐,豪宅后半边建了一个铺满雪白鹅卵石的花园,周边是碧绿池水,边上是青竹,花园中间还有一个池,池中一方地像檀,两侧有小桥,桥下潺潺流水有青鱼。乐桦高价聘请了大琴师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个清早都准时在檀上奏古琴。
今天奏的是《广陵散》。
花园连接一个的开放式房间,地板全是浅色木纹的木板铺成,三幅墙挂满了字画书法,房间中央有一大紫檀木矮方桌,周边三个蒲团对着花园。
乐桦闭上眼睛,坐在檀上的琴师对面品茗。
乐因航进了门就径直来到这间别致房间,轻轻拉上连接豪宅的木趟门后,落座在乐桦的左边。
“爷爷早。”乐因航给自己倒一杯茶,大咧咧的动作和这高雅的气氛十二分违和,他两指腹托着茶杯,郁闷地转了转,这么小杯,得倒多少次才能解渴?
“唔……”乐桦轻轻皱眉低声沉吟,仍然闭着双眼,举着茶杯的手腾出食指按在唇上,示意乐因航别作声。
过了会儿,乐桦听见左边一小阵哗啦哗啦小水流声,皱着眉睁眼一看,乐因航正拿着茶壶往嘴里灌茶!
乐桦登时气得把手里茶杯砸方桌上,既心疼又生气交加,运足底气沉声大喝:“臭小子!浪费我一壶上等铁观音!”
乐因航吓得一哆嗦,茶又洒了一地:“哎呀!咳咳……爷爷您这小杯子很贵吧?您说您喝茶就喝茶,非得几万块买个小茶杯,喝个茶还不解渴……”
乐因航还在碎碎念,乐桦立马低头看了一眼茶杯底砸出来的小裂口,顿时气得抽搐,缓缓闭上眼紧紧压着自己的右手:“出去等我还是等我揍你?”
乐因航立刻闭嘴乖乖放下茶壶,拍拍屁股再鞠躬应道:“喳。”便退出去了。
琴师还在奏琴,乐因航百无聊赖溜到厨房:“玉嫂早。”
“小航少爷早。”玉嫂是乐家的家政,一把年纪了,和她老头子就住附近,一家从早一代就受到乐家照顾,伺候乐家人很多个年头了。
玉嫂打完招呼继续准备糕点。
“玉嫂你买菜了吗?”
“还没呢,待会儿就去喽。怎么啦少爷?”
“玉嫂,麻烦你今天买双份儿,给我一份儿。”说完从钱包随手掏了一叠钱给玉嫂。
“哎哟,不用那么多!”玉嫂把钱推回去。
乐因航率先受不住,拍了拍玉嫂肩膀:“玉嫂你知道我最烦这种推推搪搪,别婆婆妈妈,拿好。”把钱塞到玉嫂衣兜又叮嘱道:“要买最新鲜的!”
玉嫂揉揉肩膀只好笑问:“玉嫂能知道少爷为什么要买菜吗?”
乐因航脑里浮起迟缺的脸容,掩着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小声凑近玉嫂说:“给心上人做饭。”
玉嫂顿时双眼放光,替乐因航感到一百二十分的开心又兴奋,像个少女一样八卦:“真的啊?!哪家的姑娘啊?嗯?漂亮吗?”
“这个嘛……”乐因航摸摸下巴犹豫一会儿:“秘密。”
“啧!”
乐桦这时已经没心情听曲品茶了,他让琴师继续奏乐,踱步到客厅后烦躁的大喊:“臭小子!”
乐因航赶紧收起神秘又不忘嘱咐道:“记得啊!我中午就要走了。”
俩爷孙在客厅吃着糕点,泡着廉价的茶叶,乐桦指着茶壶说:“航儿是不是口渴了?来,爷爷给你倒了一大杯的茶。喝吧,赶紧喝,横着喝竖着喝,随便你怎么喝。”
乐因航双手放好在膝盖上,一副乖乖的模样:“谢谢爷爷,我已经不渴了。”
乐桦气得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一把年纪了要想开点儿,跟个屁孩儿计较啥呢……
乐因航心里爽翻天,皮一下很开心。
“说正事。”乐桦呼一口气:“这几天去哪里鬼混了?”
“我昨晚在码头玩耍,遇到一个狙击手在瞄我呢,我那个怕呀,就把他绑起来了,现在关在地下室呢。”
乐桦一听就瞪圆了双眼,大手一拍桌就吼:“谁敢打我孙子主意!我去剁了他!”
“是您的手下啊爷爷。”
“……”
莫可豪这时也回来了,三人打开地下室的门,随即飘出一股浓烈血腥味。
三人一瞬间怔了,没人说话。
地下室除了一大滩血之外,还有一块刀片在血泊之中,派人把尸体拖出来后,乐桦检查了背部肩胛位置,并没有乐家的烙印,却一大片肉没了,乐因航便沉默了。乐桦也不确定,乐家以前遗留的老兵老将也不少,要时间查证。
莫可豪说:“咱们手下还挺忠心,战败还会自刎。”
“忠心个屁!他拿枪往我脑袋上开呢!”乐因航恢复一贯正经又说:“他不一定是自杀,或许是他杀。”
“谁能潜进咱乐家啊!”莫可豪激动地反驳:“那车我查了,叫车主登记名字叫高成。”
乐因航勾起嘴角哼笑,耸耸肩吩咐莫可豪道:“你找人在地下室再仔细检查,能扫到指纹就保存下来。”
莫可豪哦了一声就去办事。
俩爷孙再回到客厅,琴师已经离去了。诺大的客厅挺冷清,乐因航看着乐桦的背影说:“爷爷我晚上回来吃饭吧。”
乐桦坐下嗯了一声又问:“昨晚码头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经过呗,就看看。”
“经过会有人拿狙击盯着你?!”乐桦在回来的时候听他说了个大概,瞪他一眼:“凯船和远征虽然说不像我们乐家规模大,但都不是省油的灯,没事别掺和进去,省得烦。”
乐家鼎盛时期那十几年,乐桦说要成的事,那便要成,好不威风。而现在的乐桦虽然更沉稳,但雄心和精力已经有一半跪在飘渺的琴音和满屋子的茶香面前沉淀了。
乐因航感叹以前的爷爷去哪儿了?是不是自己搬出去了这大半年,爷爷想歪了呢:“爷爷你老了。”
乐桦刚开口想反驳,却又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摇摇头默默道:“是啊。航儿你爸妈走得早,只能事事都爷爷来操心了,爷爷真老了。”顿了一会儿又说:“但是爷爷不放心让你跟你叔叔。”
乐因航抬眼看了看乐桦。
司机把玉嫂接回来了。
乐因航跟箭似的冲进厨房:“玉嫂买好了吗?”
“好了,我特意等货车把新鲜的菜运下来才去买的,还有一袋海鲜,买了盒鸡蛋。”玉嫂拨弄着塑料袋看:“哎,近来猪肉都贵了……”
乐因航拿了几个袋子打包好:“玉嫂晚上多煮几个菜啊,哥哥一家都回来吃呢,然然在长身体。”
“知道啦,少爷的心上人可真幸福啊……”
乐因航抬头一下子扁嘴说:“对啊,可心上人还不知道人家心悦他呢……”
玉嫂眨了眨眼,一下子不满道:“哪家姑娘瞎眼了呢?!咱家小航少爷模样俊俏,要身材又身材要家底有家底……”
“行了行了,我走了啊。谢谢玉嫂。”
瞎了眼的姑娘还在呼呼大睡。
乐因航又忘了问迟缺要钥匙,于是又只能顺着水管爬上阳台。提着大包小包的蔬菜,刚落地就迫不及待伸手拨开幕门,结果却拉不动……
心里有点小落差,心说要不先进去之后再赔个幕门给他吧?然后眼角便瞥见睡房阳台门好像没关啊!
于是又转战到睡房阳台,顺着水管几下勾勾翻翻就顺利跳进去了。一打开睡房幕门,没留意地上地毯高了几十毫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手上的塑料袋也摔了出去。
迟缺趴着睡觉,闻到一阵清新的泥土味,然后一股葱头的味道。
他缓慢地睁开眼,把那根葱抓下来扔到地上,就看见乐因航的脸在上方,他声音沙哑问:“欠揍?”
乐因航好笑地弯腰欣赏了一会儿他睡容,轻声说:“睡吧。”
于是迟缺又睡过去了。
迟缺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尹征在下课后跟他说,今天他偷偷喷了点妈妈的香水,让迟缺凑过去闻闻看好不好闻,尹征比他大好几岁呢,怎么会在同一个学校?迟缺没有动,可那股香味已经飘过来了,是蒜茸蒸虾的香味……
迟缺睁开眼,一边揉眼睛一边走到厨房,乐因航又在噼里啪啦地炒,迟缺家从来不会出现这么嘈吵的声音。迟缺不满喊道:“开抽油烟机!”
乐因航冷不丁被吓了一跳,不小心被锅边烫到食指,回头狠狠瞪过去,迟缺却已经消失在厨房门口了。
上菜后,俩人对着坐下。迟缺面前那道蒜茸蒸虾弥漫着香气,他起筷就吃,见乐因航不动,含着白饭说:“吃啊,在饭前祈祷呢?”
乐因航撸起自己白色卫衣,露出渗出血水的绷带:“条件。”
迟缺抬眼看着他,想起昨晚的事,问道:“你昨晚跑哪儿去了?”
乐因航怕穿帮,就决定去追狙击手,于是抢先发难:“你们扔下我,还好意思问我,真狠心。”
迟缺记不起当时是车先开了,还是乐因航自己先跑了,就没说话。他昨晚认定乐因航绝对不会出什么事,不是凭直觉,是迟缺见过乐因航那种气场态度和做事手法,就像出现在别人的世界里,一定不是跑龙套,也不会止于配角。
然后主角吃完饭洗了个澡,把污血洗干净,便乖乖躺下,撸起衣服让迟缺消毒。
迟缺不管乐因航痛不痛,毫不温柔把伤口抹得干干净净,然后涂药,又贴好棉片封好纱布。
“怕痒?”迟缺问。
“不啊。”
“那你对着我笑什么?”
“…有吗?”怎么犯花痴了呢,他坐起来放下衣服。
迟缺看见乐因航撸着袖子的手指有道鲜红烙印,便抓过来看:“怎么弄的?”
乐因航当即气鼓鼓回道:“刚做饭你突然吼我,手指就烫到锅边了!”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看漂亮的东西。迟缺低头抚了抚,他还记得乐因航给配枪上消音器时,五指娴熟转动的动作,修长而优美,怎么就烫出一道红印子了呢。
他拿过烫伤膏,挤出最后一滴晶莹的药膏,轻柔涂在伤口上。
乐因航抬头近距离看着迟缺垂下来短而飘逸的刘海,那深眸,挺鼻子,红润双唇,特别是那认真的模样,手指皮肤上轻柔的冰凉触感,乐因航感觉自己沉溺在一汪暖洋里,心跳加快。
等药膏均匀涂抹渗入皮肤,迟缺把手扔回去:“好了。”
乐因航举着食指问:“老子枪伤哗啦哗啦往外飙血时不见你这么温柔?”
“又不是老子弄的。”
乐因航可惜道:“那得弄几个伤口让你温柔点对待我啊…”
迟缺举着拳头冷冷的问:“需要吗?”
乐因航陪笑着退了退后,摇摇头。
等迟缺收拾好,乐因航问:“下午和晚上有什么搞?”
“尹征说晚上请大伙儿吃饭,你不知道?”
乐因航怎么会知道,看来得物色个线人:“知道啊,我晚上有事儿,不去了。”过了会儿问:“去练枪吗?”
“练枪?”
乐因航坐副座驾上一边指路,一边开车窗说:“十一月的天气好舒服,你怎么老穿西装?”
“晚上吃饭还有尹征的客人。你经常去练枪?”
乐因航托着头说:“嗯,朋友开的,无聊就去玩儿呗。”
来到射击场,乐因航是熟客,助手小姐准备好乐因航近来新练的枪:“乐先生,您的枪已经准备好在11号场了,今天需要教练吗?”
“不,今天我朋友玩,我就看看。”回头对迟缺说:“去选枪吧。”
乐因航领着迟缺进11号室外的训练场,选好的枪已经放好在操作台上。
“Beretta 92FS,9毫米。”乐因航将枪柄转向迟缺:“你就射弹起来的目标板看看。”
桌上的护目镜,防弹衣和耳罩形同虚设,迟缺脱了外套,卷起手袖,拿起枪掂了掂,有点分量。迟缺看着靶场升起那种大块的目标靶显然觉得很无聊,他扭头目无表情看着乐因航。
乐因航‘哦’了一声,手指敲了一下键盘,靶场里转而升起面积相对小很多的目标靶。
迟缺才开始随着升升降降移动的标靶射击,既快又狠。乐因航看得清清楚楚,每个都击中圆心了,他想起以前他练了三个月打十个还没能全中,于是再敲一下键盘,靶场前前后后升起更小的枪靶,迟缺手上枪咔的一声滑出空弹夹,咔嚓一声又托进满弹的子弹夹,双手并用地开始认真射击。
迟缺射的是支撑标靶的柱子,最后所有标靶都不见了,场上只剩下破烂的柱子。
“操!”乐因航看着靶场兴奋道:“看见山坡上那个红黑白柱子了吗?射射看。”
迟缺换了旁边的PSL狙击,凑近瞄准镜,单着眼静下心瞄准,砰的一声炸飞了柱子。
乐因航即仰慕又失望,还打算借着教他练枪来点身体接触吃吃豆腐。
迟缺问:“还有吗?”
乐因航想了想说:“其实吧…是我自己练不好,想请教你。”
“…哪个练不好?”
“就是有距离的。”说完敲一下键盘,新的一轮标靶启动,乐因航开枪姿势随着距离转换显得特别生硬,十个仅勉强歪歪扭扭打中三个。
迟缺只看见昨晚凯船的人在码头前倒下,并没亲眼看到乐因航开枪的样子:“你对固定距离的比较熟练?”
“应该是吧。”乐因航回答。
迟缺移步到乐因航身后,左手捏着他左手手肘,右手握着他右手手腕教他:“这里压着点,肩膀不要太紧。”
每个人身上都有种独特的味道,随着居家生活接触香味源头而演变的味道。迟缺身上淡淡的香水扑鼻而来,虽然散发着成熟优雅的味道,但乐因航不太喜欢,他还是喜欢今天响午爬进迟缺房间时,随处隐隐约约弥漫着一阵迟缺原本身上的淡香。十一月天里,迟缺的手心很温暖。
“我点了你的穴道吗?”迟缺看他瞄准了却没有动作:“倒是打啊。”
乐因航回过神来仓促开枪,击偏了点。
“你再开小差我就不奉陪了。”迟缺换了远一点的目标偏高的位置:“换的时候,这里快速绷紧拉直。”
这次击中了中心。
“你换目标变距离开枪的时候有点弱。”
因为老子是左撇子。乐因航当然偷着乐没说出来。
这时尹征打电话来,让迟缺早点过去。迟缺拿起外套:“我先走了。”
迟缺不在也没什么意思了,乐因航放下枪:“一起走吧。”
助理小姐及时急步小跑过来尴尬道:“乐先生,标志杆的损毁费,和上次一样记帐上吗?”
迟缺还以为那个也是靶场射击范围。
“嗯。”乐因航挥挥手道。
以前付现金麻烦,现在刷信用卡也嫌麻烦了,乐因航出去消费都是留下帐房的电话,让他们直接找帐房对帐,但他此时不方便多说。
迟缺驶入市区开往尹征准备开张的娱乐所。乐因航打了电话让莫可豪来接他。
到了山东街,宝马停在众多的花牌面前,车让服务员去停车。乐因航抬头看到招牌百利宫三字,地段不是一般的昂贵,百利宫是块肥得漏油的肥猪肉。
乐家也有好几间娱乐场所,乐正烈接手了两家,乐因航哥哥乐因远自己另辟天地从商,开酒店饭店,乐桦几个忠心的身边人掌管剩余的场子。只有乐因航过了今年年底就二十五了,还没个正形。乐桦不止一次让乐因航早点学学管理公司的事,整天在外面打打杀杀也不是个活法。
“我进去了,明天不用来做饭了。”迟缺抛下这句就进去了。
乐因航再抬头看看百利宫,这场子将会是山东街的地标。
莫可豪刚好到了山东街接他,乐因航上车,开往乐桦的豪宅。
“你来百利宫干嘛?”莫可豪问。
“可豪,爷爷不是想让我学着管他手下的产业吗?你和我一起学呗。”
莫可豪开着车敲着方向盘:“你怎么突然开窍了,我还没想过这个。”
“就是…就算有天你的枪法开得再好,也不会有那么多冲突,那么多人当你的枪靶。或许真正稳定下来就该是建一座城市的百利宫那样吧,杀人应该有目的的。”二十四的乐因航领悟可谓晚,也可能早,反正一踏进去他就无法回头和停下来了。
莫可豪没说话,踏进去不也一样是无尽头的黑暗吗?
俩人并肩从停车场走往豪宅:“因航,你和爷爷都待我不薄,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只要你们给我机会,我一定珍惜。”
乐因航一边走一边揽过莫可豪,捶了他胸口一拳,感动在心中。
两人进门后,四岁的乐于然就兴奋地冲过来:“豪叔叔!航叔叔!”
乐因航捏着他头问:“作业写好了吗?”
“幼儿园哪有什么屁作业!然然乖,可豪叔叔给你买玩具了哦。”莫可豪撸着孩子就上楼了。
“哥,嫂子。”乐因航过去客厅坐下。
“你今天早上把爷爷的杯子砸了我们都听说了。”乐因远笑说。
“冤枉啊!是爷爷自己砸的好吧?爷爷呢?”
“他说种了些辣椒,要摘给玉嫂做辣子鸡。”
“哎,老头子就是老头子。”乐因航摇摇头,“别吃完全家上吐下泻。”
老头子拿着刚摘下来的辣椒走到他身后,捏着一条就从后往他嘴里塞:“臭小子老子现在就让你先上吐下泻!”
“呸呸呸!”乐因航吐出辣椒,嘶着气灌水,对着乐桦已经溜走的背影指道:“臭老头子想报仇?等着!”
“怎么跟爷爷说话的呢。”一旁一直没发声的乔珊珊开口道。
乐因航回过头来又笑道:“嫂子你近来挺滋润的啊,面色红润,伙食肯定少不了鲍参翅肚,营养充裕,福相啊福相。”
“你想说我胖了吧?”乔珊珊露出危险笑容直接问。
乐因航立刻举起双手无辜驳道:“我可没这么说啊。”
乐因远压低声线解释:“我们打算等下吃饭才公布,你嫂子有身孕了。”
乐因航低吼:“真的?!”一个箭步冲到乔珊珊身边坐下,却被乐因远斥道:“给我小心点,别撞到你嫂子!”
乐因航兴奋问乔珊珊:“男的女的?”
“怎么会那么快知道,不过我希望是女儿。”乔珊珊摸着肚子一脸幸福。
“女儿有什么好啊?给然然生个弟弟,两兄弟以后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多有意思呢……”乐因航计谋多点儿男丁以后壮大乐家产业。
“臭小子少说瞎话!”乐因远打断他。
此时大门打开,乐正烈提着大包小包礼品进来。
乐因航收起笑容起身说:“我去厨房跟玉嫂学做菜了。”
晚上七点半。上满了一桌子菜后,乐正烈说:“爸,转天气好好注意身体,我买了点补品,让玉嫂给你炖来补补。”
“你还不如生个孙子我抱抱!”乐桦哼哼道,指着乐因远说:“你看看你侄子!儿子都四岁了!”
乐正烈说:“那怎么一样!因远二十二就结婚了。现在还年轻呢。”
乐因远这时候咳了一声正色说:“各位,我和珊珊有事宣布。”
乐因航轻声哇哦一声,托着头看了一眼乐于然又看向乐因远。
“珊珊怀孕了,已经三个月了。”
在座刚知道的人包括站旁边的玉嫂都炸开了锅,大呼小叫,乔珊珊依着乐因远低头含笑。乐于然样子应该一早知道自己有个弟妹,腼腆一笑。
玉嫂说:“难怪我看少夫人最近圆润了。”
乐桦仰头大笑又吩咐道:“玉嫂,去,去拿两瓶上等的红酒来。”
倒完酒后,乐因航放下酒瓶对玉嫂说:“玉嫂,去多拿一双筷,坐下一起吃吧。”
莫可豪先举杯大喊:“祝嫂子顺利产子,一家幸福安康!”
“这祝福也太早啦。”乔姗姗以茶代酒碰杯。
大家起筷后,乐因航趁机对乐于然说:“阿然,以后你妈妈肚子里的小孩儿就要跟你抢玩具,抢你的床,抢你妈咪和爹地,分你碗里的一块肉吃啦!”
乐于然听得一愣挺直了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妈妈带来的小生命会威胁到自己的地位,缓缓转过头扁着嘴看向乔姗姗压抑着哭腔,嘴里喷出饭粒奶声奶气吼道:“妈妈!是不是真的?!”
乐因航笑死了。
乐桦看着一家乐也融融,特别安慰。
百利宫一层门面是复式楼酒吧,三,四楼是办手续大堂,两三商店和茶座,第五、六层是娱乐厅、七八两层是酒店风格的西餐厅,第九层是高级洗浴中心,第十层是出租的两个会议厅。往上第十一到三十八层是酒店房间,装潢华丽,仿佛诉说着我只做土豪富公子哥儿的生意。
第三十九顶层一览夜景的百利宫高层办公室。
尹征在第八层西餐厅。
百利宫的设计让各方设计师痛苦了三年,后期机电工程师痛苦了接近一年白发都熬出来了,这里一砖一瓦都是尹征心头肉,百利宫抵上他以前各大大小小的娱乐场。
远征兄弟八百,一晚上无非在推杯换盏之中庆祝昨夜码头的成功,和展望百利宫日后的繁荣。
“这是余悦。”尹征介绍着,又向余悦伸手比向迟缺:“迟缺。”
余悦比尹征和余悦都要大个头,身高一米九多,一米八九的迟缺伸出手握着余悦的手,余悦手掌有茧,干燥温暖,粗糙有力,迟缺微笑看着余悦的从容沉稳的容貌,想必他以前也是个狠角色。
余悦失陪后,尹征在主桌跟迟缺说:“以后你多向余悦学习,百利宫他是主力,算是半个股东。”
尹征交代迟缺要一心搞起百利宫,其余什么仇什么怨先放一边,远征手下近来又充裕了,能不烦迟缺的都不会安排给他。
后半晚,尹征带着迟缺和余悦见了一些管核部门的官员,打好关系,一整晚又是一堆维维诺诺的说话。最后凌晨才在第二个场散席,各人喊了自己兄弟开车送回去。
迟缺一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净灌酒,在百利宫才吃了一口牛排就吐出来,寻思着这几天是不是吃了乐因航做的菜就嘴刁了。百利宫第一天开张要是像今晚这种质量就等着倒闭了。
他在等陈子瑶,陈子瑶是他在远征认识的第一个人,却从没一起执行过什么行动。
迟缺看见对面一家连锁药店,便过马路进去买了两管烫伤膏。
陈子瑶送他回去,交代道:“征哥让你明天准时上班,听说余悦哥很严呢。”
“我车停在百利宫了,你明天来接我。”迟缺撑着头在车窗边吹风。
“明儿我有事做,你叫别人吧。”
迟缺想起乐因航,他记得他好像收过乐因航的短信,于是掏出手机,搜出上次的短信,乐因航给他发了一个微笑的符号报了自己大名。
他敲着短信:【明天早上七点能来接我去百利宫吗?】
乐因航这时刚洗好澡,擦着头喝冰水,拿起手机看见这句话就顿住了。
一边笑一边自嘲,乐家二少当司机,回了个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