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随日月》雾森山河

1、第 1 章 “可要是

　　尹征说，迟缺从不会为谁而冒险，该牺牲的就应该认命地死去。
　　尹征打电话给迟缺，说有个新搭档跟他干，就这两天内的事，说了交接的暗号就挂了。
　　上个星期尹征的一个得力手下浮尸码头，两天后迟缺被安排做掉凯船集团走欧洲航线一群伪装船务的杀手，还有五天的货量要出境，五天时间内解决。
　　迟缺上一个任务的搭档跪了，等新的来汇合了，就是动手的时候。尹征说要的那批货，就是劫船。
　　吃过晚饭后，迟缺习惯检查一遍自己的车再上车，仇家太多了就是麻烦。他很多时候都不记得自己吃过什么，醒来是什么时辰，身处何地。生活除了支付他的薪水和杀人时间地点外，几乎没什么他会认真地去记住，以致他经常错觉自己是不是活在几个空间里，他听过很多搭档跟他说，他们这种人最后不是死在什么旮旯里，就是崩溃了住精神病院去。
　　他看了看手腕上不知换了第几块的手表，打算回家睡足一天。
　　他刚驶离停车场，低头寻找充电线，突然‘嘭’一声，一个黑影倒在他的车头上。迟缺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撞的，他也不在乎是不是自己撞的，但这里有摄像头。
　　他按下车窗吼道：“滚开。”
　　那人没动。
　　于是下车把人拎起来，黑色的车盖涂满了不容易看见的血迹。
　　被他拎起的人嘴角还冒着血泡，低沉地吟道：“迟缺，终……”话还没说完就咳血。
　　迟缺问：“然后呢？”
　　“终…”那人哇啦的吐了一身血。
　　迟缺拨了个电话给尹征：“你说的新搭档找上我了，但是暗号只说了一个字就吐血说不出来。”
　　“啊？找到你就行了。”
　　“我看他快死了，要不你换个给我吧。”
　　“最近人手紧张，没多少个了，你看着治吧。”尹征直接挂了。
　　迟缺把人拎上副座驾，驱车回家。
　　“你他妈控制一下，别弄脏我车，尹征好不容易给我配了一辆。”
　　那人头靠着车窗，眼珠子盯着车窗旁的空调风口，没有反应，染血的衣服随着车身的移动和真皮座椅滑腻地摩擦着。
　　迟缺瞥了他一眼，把空调扇叶打下来。
　　回到迟缺家楼下的车库，迟缺绕过去打开副驾车门，把那个倒霉鬼拉起来，说：“你要是不行了就直接说，这里离海不远，很多人带着骨灰出船海葬，但你可以便宜一下鲨鱼。”
　　血人终于缓缓抬起眼睛盯着他，颤抖着的眼睫毛还挺长。
　　迟缺粗略看了他一身，圈着对方在后备箱找到一块破布，捂着他的伤口，又脱掉的他的裤子，扔到垃圾桶，然后才上楼，免得拖着血迹回家麻烦。
　　迟缺帮自己做过很多小手术，书房里就是个微型手术室，大量麻醉针剪刀棉花钳子。他把人扶上长椅躺下就开始处理伤口，数支麻醉针下去，人已经不动弹了。
　　迟缺回头问：“不痛了吧？”倒霉鬼已经翻白眼昏过去了。
　　打太多了？迟缺把手指探过去对方鼻翼下，剩下微弱的呼吸。
　　迟缺在他腹部和胳膊钳出两颗子弹，消毒止血包扎，身上还有几处青紫淤伤，便随他躺在长椅上，尹征吩咐的他都做了，是生是死都不关自己事，动身洗漱睡觉，时针转不够两圈都不打算醒来。
　　迟缺梦见自己正持刀疯狂地砍人，血从对方的脸溅到自己的脸上，伴着一股肉香，还有西红柿炒蛋的甜酸香味儿。
　　这次时针没到两圈他就醒来了，现在几点？我在哪儿？他这次醒来多问了自己一个问题，谁在做饭？他坐起来数分钟，才记起自己救了个倒霉鬼回家。
　　迟缺不介意搭档知道自己住处，因为他们下场不是死了就是去精神病院，还挺保密。
　　他来到厨房，倒霉鬼穿着一身自己的干净衣服在煮饭，衣服在他肩头上显得有点儿宽。
　　倒霉鬼没回头，声音沙哑，单手掌勺：“我擅自拿了你的睡衣穿，谁叫你扔了我的？很快就好了，洗漱等一会儿吧。”
　　正午，俩人在饭厅对坐下来。
　　倒霉鬼面色不太好，掉血过多，看上去纵然疲惫，但眼神里蕴藏的精神和血气还在，清理过一番，胡子剃掉了，模样还不是一般的俊朗，只是头发耷拉下来，有点过长。
　　“你还动我的个人用品。”
　　“吃吧，你家厨房能吃的只有这么多了。”
　　饭桌上，一碟西红柿炒蛋，半碟玉米肉末土豆丝，小碟菜心，盛满碗的米饭。
　　迟缺看了倒霉鬼一眼，还有心情做饭。飘起的香味，迟缺很认真吃，五分钟就扫光了所有饭菜。
　　乐因航不禁扬起嘴角：“帮我剪头发吧，我一条胳膊动不了。”
　　“楼下转角有理发店。”
　　“你这边靠海的别墅方圆百里狗都没一条，还想骗我去找理发师？吃了我煮的饭就要帮我理发。”
　　“你没有家吗？滚回去。还有一天才动手。”
　　“没有。”倒霉鬼轻声说。
　　“如果我不帮你剪又怎么样？”
　　倒霉鬼难过地垂下眼睑，带着哭腔小声喊他：“迟缺…”
　　迟缺懵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搭档：“你他妈一个大老爷们儿装什么委屈！”
　　委屈的倒霉鬼不为所动。迟缺冷静说道：“你他妈说不定过两天都没命了，还剪什么头发。”
　　“可要是死得不够帅怎么办？！”
　　……
　　最后迟缺怀着慈悲的心帮他理了个发，他想了想前几天在大街广告牌看见的男模特儿，便尽量咔嚓咔嚓个差不多模样儿的。
　　倒霉鬼用剩下一条健全的手往后抓了抓头发：“我是迟缺二号？”
　　“现在男模特儿都潮流这个。”迟缺再剪短了点。
　　“你还看模特儿啊？”
　　“不看。弄完了，打扫好地方，不然你就把自己打包出去。”
　　倒霉鬼小声嘟嚷：“可我是病号。”
　　迟缺回去继续睡觉。
　　时针满了两圈，他又饿醒了，前一顿饭吃太少了。这回醒来，倒霉鬼不见了。
　　冰柜所有食材都煮光了。他正打算回房换衣服就看见倒霉鬼人单手从阳台爬进来，脖子还圈着几袋的东西。
　　“我不知道我家原来这么容易让人闯进来。”迟缺挨着厨房门抱臂说。
　　“没办法，我没你家钥匙。等会儿就能吃了。”
　　迟缺算了一下出市区吃饭的时间，最后决定坐沙发看电视等吃。换了几个电视台都没有什么可看。他回头看了眼这个搭档的背影，发现又擅自拿他的衣服穿。
　　油锅炒菜的香气传来，他不知道这个在煮饭的陌生人能活多久，假如他只有一个星期的命，他现在在厨房傻乎乎的做饭，情景真的很可笑很傻。
　　迟缺闪过一刻难过，他的生活抓不住一刻稳定，剩下源源不断的酬劳和任务。
　　等赚够了，他就去远方，没有血腥的远方，不会夜里惊醒，不会醒来不知自己身处何方，不用承受皮开肉裂之痛。
　　他深呼吸一口气。
　　迟缺拿了些健身仪器在阳台训练，出了一身汗。
　　两人都各自洗了澡才来到饭桌落座。
　　这回每个盘子上都满满是菜，蒜香油菜心，爆炒姜葱蟹，南乳焖猪肉，黑椒豆角牛肉粒，还有一个鸡蛋花菜汤。
　　迟缺拿起筷子夹了一颗牛肉粒，卡在上下齿中间停下来了。
　　“怎么？味道不对？”对方夹一口吃：“太咸了么？”
　　“吃了你煮的饭又有什么条件？”迟缺放下筷子。
　　对方开朗一笑，咽下牛肉粒：“条件嘛，记住我的名字。”
　　迟缺三年前还会记一下搭档的名字，后来都没记过，再后来索性不问了，反正他们下场都和迟缺永别了。
　　但这个煮饭给他吃，还会装委屈的搭档，他没遇到过，肚子在打鼓了，他饥饿地问：“尊姓大名？”
　　“乐因航。”乐因航眼眸墨黑闪烁，仍然带着笑意：“因为的因，航行的航。”
　　迟缺听完这个不算条件的条件便低头开吃，他很少有认真仔细地吃，不急不慢，咀嚼糜烂才吞下去，和外面的餐厅太不一样。
　　乐因航没有多吃，一半时间都看着迟缺吃。
　　迟缺也不管乐因航带没带伤，他寄人篱下就得包揽洗碗打扫的活儿。
　　乐因航就睡客厅沙发，他没去了解这里有没有多余的空房，当然迟缺也懒得客气。
　　晚上乐因航准备好，走出阳台等，拉上幕门。他转身看着客厅，身后海滩浪花冲上岸声不绝。
　　他拨了个电话。
　　晚上十一点出发。
　　迟缺驶离别墅没多久，尹征便打电话来。尹征已经安排了会开船的手下潜上船，迟缺只需要干掉那个杀了尹征兄弟的人，顺便清除掉码头的特务就可以撤离。码头还潜伏了其他兄弟，但主要协助船只离开。
　　坐副座驾的乐因航在给手枪补子弹，又准备些弹夹。迟缺偶尔瞟了他几眼，他上膛熟悉的手法，不紧不慢，动作微小力度却带着内劲儿，手枪上膛发出的细微低沉的声音，就像一只野兽低吟，他垂下的眼帘，眼底里泛光，装消音器时候，修长的五指转动消音管十分优雅。
　　“好好开车。”乐因航眼睛没离开过手上的宝贝，笑说：“哥哥的脸很帅？”
　　迟缺被他逗笑，感觉这次的搭档和以前的相差太多了，那种不一样不是上回装委屈的不一样，是真的不一样，好奇尹征什么时候收了这般资质的人物。
　　迟缺问：“你有自己的专用佩枪？”尹征给过他很多枪，他大多都去熟悉各种手枪，没有刻意去研究这些。
　　“嗯哼。”乐因航摸了摸枪身，得意的看着它。
　　迟缺能感受到乐因航的兴奋：“你喜欢枪击？”
　　乐因航嗯一声沉吟。
　　驶入货柜码头，保安亭一看见是自己人便放行。经过的时候，迟缺看到保安亭里躺着一个黑衣人。迟缺开到整个码头堆场岸边角落的边缘。
　　迟缺把手枪插进外套内兜：“我去解决那个杂种，你去帮其他兄弟把货运上船，船一离开你就回车上等我。你对讲机呢？”
　　“不喜欢带那个。”
　　迟缺没再说什么，今晚之后如果看不见他，有没有对讲机也无所谓。今晚之后能再看见他，就代表他也不是草包，有没有对讲机也一样无所谓。
　　潜进堆场里，高耸的货柜之间只剩两个并排的人的宽度，这里不多可以左右躲避的通道，如果迎面就来一个持枪的敌人，那他吃子弹的机会就大了。迟缺利用两边的货柜助跑跳，脚撑着另一边货柜，转身攀上对面一侧只有一层的货柜，然后踩着柜锁继续往上跳，直至最高层便趴下匍匐前进。
　　他在堆场大灯能照到的范围外停下，岸边吊机在运作，下面有几个理货的在点算，理货的旁边还有几个黑衣人。尹征没说有多少自己人在这里埋伏。迟缺再看远一点，没有一个像这里的负责人。
　　裤兜的手机一震，尹征给他发来了目标人物的照片和汇报回来的位置，并叮嘱他小心点，尹征的得力手下不是容易对付，却死在这人手上。
　　目标就在监控室监视着货柜吊运。
　　“操。”迟缺戴上黑口罩，全身黑色衣服，隐藏在黑夜里，尽快在黑暗中跳下货柜。双脚刚着地，就听见附近巡逻的黑衣人的声音。迟缺躲到另一节较狭窄的柜子中间，举着枪仔细分辨脚步声有多少个人。
　　俩黑衣人笑声越来越近，他瞬速闪出去，拧过对方两人的脖子就把他们脑袋撼到一起，然后左手用劲儿一切，右手枪托一劈，两人双双倒地。
　　迟缺摸出对方对讲机一边俯身瞬速往监控室移动一边偷听。
　　乐因航来到船边，又跳上货柜，他没爬到最高，只在船边矮一只柜的地方躲着，拿出望远镜开始认人。乐因航不认识尹征的手下，只能认住在点货附近的黑衣人，又抬头望了望龙门吊机的人，心里叹气，应该带狙击枪的。
　　乐因航放下望远镜，便看见眼前对面的货柜出现一个红点，从旁边滑到自己的方向，便消失了。他睁大双眼，立马一个翻身滚到下一层的货柜，刚触及柜面就听见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有人在他身后用狙击枪瞄准着他！
　　他跳下货柜，抬头看见狙击手在收枪，再回头一看，这声子弹打到货柜巨大的枪声，暴露在岸边炽白灯下的黑衣人慌张地左右张望，所有人都躁动了，却没有人移动，显然这群人不知道有狙击手在埋伏在附近。
　　迟缺听见身后的吵杂声，已到了监控室外办公地方，俯身转了一圈，得速战速决。
　　这个货柜组装的分区监控室，前面半幅的玻璃窗方便宽广地监视码头，后面则有两扇窗户，左侧一道门进入监控室。迟缺穿过办公室，来到门边粘上一枚手榴弹，用细绳绑在拉环上又绑在门把上，接着托起附近一办公桌无声地放到门前。然后绕出去监控室后窗户，用内劲儿托开这种旧式窗户，锁都锈了。
　　他咬下闪光弹的拉环扔进去，才回过身跑远开去。
　　坐在监控中央画面前头发油腻穿着西装的男子听见地上‘笃’的一声，问旁边的小弟们：“谁掉了东西？”然后回头一看，眼角边瞥见闪光弹伴随着红灯一闪一闪的在倒数。
　　嘟…嘟…嘟……
　　“跑！！”油腻男子一吼，旁边三个小弟吓得撤腿就跑，一开门撞到书桌后像保龄一样弹回来，又立刻爬起来推开书桌。
　　油腻男子反而没急着抢先跑出去，回头把闪光弹踢到角落，便立刻躲到监控屏幕的下方，钻进镶嵌入地板的钢制桌子下，摸出手枪后，用外套蒙着头捂紧耳朵。
　　‘噗’的一响声，闪光弹爆出比白日还要刺眼的光芒，三个黑衣人在门口附近顿时失去了方向，剩下的就是嗡嗡的耳鸣声。
　　接着两秒后就是巨大的手榴弹的爆炸声。
　　油腻男子没猜错，门口不是有敌人持枪守着就是有埋伏，这三个蠢蛋也是死得其所。
　　火舌一下子占据整个监控室，过后燃烧着天花，防火花洒头已经爆了在倾泻。电脑和监控室的仪器碎片带着火焰到处散落，还有断掉的胳膊大腿和墙上的鲜血。一下巨大的震荡，油腻男子脱下着火的外套，扒拉着手枪艰难从桌子下爬出来。
　　在熊熊烈火下，才刚站起来，他抬头就看见在炸碎的玻璃窗框外，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黑衣男子，正举着枪对准他的头，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下一秒他听见扣扳机的声音后就脑浆涂地。
　　“浪费我两个弹。”迟缺收起枪。
　　离岸吊机还在稳定地吊运。
　　龙门吊机下面的人已经已经乱了套，他们看见远方操控室飘散着浓烈烟火，一半的人都涌上货船保住货物，另一半人掏出枪准备开火。
　　托着狙击枪走不快，乐因航追至狙击手附近的位置，就看不见人影了。他跑回船边就看见一群黑衣人蜂蛹上船，就凭尹征那几些人在船上根本不够打。乐因航跳上货柜，跑到灯照圈外，借柜边虚掩着开始神枪手射击，他就在消音器的掩护下，那群人队尾的人逐个倒下。从船上角度看，就像无声的丧尸片。
　　迟缺来到岸边看见这情况不禁觉得新鲜，乐因航真狠，得断多少人的腿啊。他快速爬上20米的吊机操作台，开枪打破玻璃窗后敲晕了黑衣人，又钻进去，用枪指着操作员：“快。”
　　操作员吓了一跳：“最后一箱了。”
　　迟缺对着自己的对讲机：“出去甲板在那群人脚前开枪。”
　　在最后一箱货锁定在船上后，船吊桥也收回去了。船只开始移动，凯船集团的黑衣人被尹征的人用枪指着头一个个跳下了海，等到已经没人跳下来后，岸边的黑衣人对着船身开枪，尹征的人都躲回去了。
　　迟缺把操作员敲晕了就奔下吊台塔回去找自己的宝马，一路上枪声不绝。
　　回到宝马附近的位置已经有三个兄弟在车上了，宝马转了半个圈打开副座驾的车门：“迟哥！上车！”
　　这一喊，黑衣人都闻声赶过来请他们吃子弹。
　　“蠢货！”迟缺跑上去钻进副驾座：“等一下！”回头寻找乐因航的身影，一下就在黑暗里认出了他，他正在跑过来。
　　乐因航看见迟缺坐在副座驾上，车上还有其他人，正犹豫要不要跟上去，突然身边的货柜一声爆响，火花让他闪躲了一下，旁边的货柜就穿了个洞，乐因航抬头一看，又是那个追击手！
　　乐因航看了宝马一眼便转身往狙击手逃走的方向追去。
　　“等谁？！我们车胎要爆啦！！赶紧开车！”宝马后座的小弟在叫嚣。前面开车的兄弟也等不及了，立刻开车猜油门飙出闸口。
　　这时附近的枪声已经停了。狙击手一直在左右绕，几乎两三秒就拐一个弯，转了一会儿，乐因航开始烦了，一下蹦跳攀上货柜，急速跳了几个货柜就看见对方在往中心大路那边绕，周边货柜比较散。他举起枪就在对方的前路开枪，逼得对方顿了一顿又转了方向，他继续在他前方开枪，摸出第二把手枪立马在对方腿上来了一枪，狙击手被逼得困住在他脚下的货柜，乐因航利用两边狭窄的货柜，撑着柜边跳下去。黑衣人立刻趁机转身就跑。
　　乐因航在后头举起手枪不带喘气的一句：“再往走前走一步我就开枪。”
　　黑衣人站住了。
　　枪口抵住黑衣人的脑后，乐因航问：“你什么人？”
　　“小少爷是你吗？因航少爷？”黑衣人举起双手缓慢地回头。
　　“你谁？”乐因航轻轻皱眉。
　　黑衣人回过头来，是个皮肤黑黝的大叔：“小少爷，我是阿高。是乐老爷派我来保护你的。”
　　乐因航挑眉，一扯黑衣人的衣服，纽扣蹦掉了几颗，背部肩胛的位置确实烙了一个圈，里面一个樂字。乐老爷那个年代收的手下，肩胛都烙了这个印，到了乐因航的叔叔乐正烈有自己的跟班再重新组织之后，就没有这种入门规矩。乐因航自己的兄弟更不会搞这种老土的入门仪式。面前这个人显然是老将。
　　爷爷怎么会知道我在码头？
　　“为什么对我开枪？”乐因航冷漠的问。
　　“我以为你是凯船集团的人。”阿高就算中枪了也不带流汗。
　　“哦。”乐因航看了看阿高的腿：“不好意思啊高叔。”
　　“没事。少爷事情办好了吗？”
　　“嗯，走吧。你车停在哪里？”
　　“就在东边五号闸门口。”
　　“带路。”
　　阿高应了一声便转身带路。俩人小心翼翼避开凯船集团的人，来到东边的闸口。
　　阿高来到车前喊了一句少爷，还没回头看到乐因航就被枪托劈晕了。
　　乐因航把人塞到车尾箱，拿过车里后尾箱的绳子把人绑起来，驱车回家。
　　在乐老爷家，莫可豪把人锁在地下室，回头对乐因航说：“大半夜的搞这些，一起吃个夜宵吧？”
　　“大半夜的就别了，赶紧早点睡觉吧。”乐因航打算开车回自己的别墅：“你也来吧，明天把这车开走，顺便调查一下这车的车主。”
　　等乐因航和莫可豪清理洗澡好，已经凌晨三点了。两人身上各包扎绷带，在这十一月天，赤膊在偌大的客厅喝冰啤酒。
　　“你这小子在那天中弹之后就消失了，跑哪儿去了？”莫可豪是乐老爷在乐因航七岁的时候捡回来的孤儿，一直在乐因航身边一起长大，读书学习，训练，有事儿兄弟没事哥们儿。
　　“情况稳定了再告诉你。”
　　“屁事儿真多。”
　　“你伤口好点儿了吗？”乐因航啜一口啤酒问。
　　莫可豪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纱布渗出了点血水，又看看乐因航的比他更严重：“咱明天叫陆叔看看吧？”
　　“行。”乐因航左手放下空酒瓶，右手握着手机发出一个短信。
　　迟缺枕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微弱的光照亮了他疲倦的睡容。

作者有话说

　　我武器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