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两难 ...

  •   晏珩颔首,叮嘱道:“好,路上注意安全。”

      纪宸笑嘻嘻地道:“等我,差不多晚饭时间就能回来了。”说完,他轻轻地亲吻了一下晏珩的嘴角,随后一个箭步从窗户跃了出去。

      南湘城距离栖云山的距离不算很远,纪宸到达之时还不到正午,他刚踏进玄天殿的门槛,便遇上步履匆匆的夜枫。

      纪宸蹙眉问道:“急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枫面容憔悴,眼下的乌青显而易见,他刚开口声音便沙哑的不成样子,“少主,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纪宸道:“怎么了?”

      夜枫张了张嘴,片刻后才道:“尊者失踪了。”

      纪宸讶然,他有些不是很能理解夜枫口中失踪的意思,继而随意地笑了笑道:“他不是惯犯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夜枫摇了摇头,“这次不一样,尊者的气息突然消失了,但是他在离开栖云山之前嘱咐我交予你一样东西,此后便再也没出现。”

      纪宸沉思片刻,预备上了几种可行的方案,他朝夜枫扬了扬下巴,“先带我去看看,我二叔和阿淳呢?”

      夜枫在前方带路,“二爷和小姐安好,二爷还是在净心阁,没出来过。”说话间,二人便来到了纪烨烽的书房。

      夜枫推开门将书桌上的一个小木盒递给纪宸,“几天前,小姐将无望崖出现阴兵的事情告诉尊者之后,他留下这个木盒便离开了栖云山。”

      纪宸接过随手将盒子打开,只见其中躺着一只石漏,九头凤凰盘旋在表面,一副展翅高飞的样子,翎羽根根可见,惟妙惟肖。

      根据沙漏的情况,大概能记录一个时辰的时间。

      纪宸一脸愁眉不展地看着石漏,想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告诉他时间不等人,或者说要让他去做什么事情?

      纪宸抓了抓头发,如同困兽一般来回踱了几步,心里抱怨道:真的不知道整天在搞些什么,一天到晚没个人影,关键时刻又不在。

      木盒底部还附带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做你该做的事情,为父安好。

      纪宸有些为难地舔了舔牙齿,将石漏放进了盒子里,“他向来神出鬼没,不过这次可不好办啊。我再去看看我二叔。”

      净心阁是修建在栖云山山腰的一座宫殿,构造相比玄天殿要简朴很多,平日几乎无人来打扰。

      周天行一个人住在这里,打理着自己的草药花圃,一条瀑布从天而降,无时无刻不洗涤着这里的空气。

      为何叫净心阁,今时今境,纪宸可算是明白了,自从他踏入这里的第一刻起,焦躁的心情就被冲缓了不少。

      这里仿佛有一种天然的能让人忘却一切的力量。

      “二叔!”纪宸隔着一条河冲内喊道,他二叔不入世已经很久了,净心阁一般也不许人踏入,整间阁子内外都由他亲自打扫。

      纪宸声落,眼前的河流便自动向两边分开,他迅速掠了过去,周天行正在凉亭中抚琴。

      周天行头也不抬地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必慌张,你应该相信你爹。”

      纪宸在周天行旁边坐定,“我知道,可是这件事情瞒不了多久,栖云山不能一日无主,我爹现在下落不明,所以我来恳请二叔出面坐镇。”

      周天行停下了抚琴的手,反问道:“你未免也太急躁了,你怎知你爹过段时日便不会出现。再说为什么非要我,你也可以。栖云山的少主,现在继承,名正言顺。你爹近几年也有意让你继承他的位子,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尝试着接手了。”

      纪宸淡声道:“二叔,你知道我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再说并不是我急躁,我只是觉得整件事情都像是计划好的,它就是个局。成局最早恐怕要追溯到十年前,黑蛟身陨风雪谷的时候。所以我们不能出一点纰漏差错,否则让断玉钻空子是迟早的事情。”

      周天行回道:“我也是不管的。若是照你的说法,公孙月白在十年前便有心投诚鬼王?那她将你捉去风雪谷的目的何在,就是为了让你遇见七玄山那个后生?没有任何意义,你的想法不成立。再说,就算它成局,那也是你的局,不是其他人的局。”

      纪宸见讲理不成,便摇了摇周天行的胳膊,略带撒娇地道:“二叔,你看你说的这些我都想不到,你修为深不可测,你要是出面肯定能镇住那些人,我一个小辈,修为就那么一点,要是断玉打来我能自保就很不错了。”

      周天行抬眸看了一眼纪宸,伸手抵开了后者凑上前的脑袋,“你死心吧,我不会出净心阁的,而你迟早要接手栖云山,或早或晚都没有什么区别。”

      纪宸了无生趣地叹了口气,“二叔,你这是在逗我,你看我哪里行?”

      周天行顺着他的话,上下打量了一眼纪宸道:“我看你这小子哪都行,是长大之后漫山遍野地抓野鸡不是你?还是把我的草药烧了一半的人不是你?你小时候我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长大了却是个混世魔王,有什么是混世魔王做不到的呢?你也别太急于否定你自己。”

      纪宸无奈地笑了笑,“二叔你就别打趣我了,今时不同往日,你先帮我撑着台面好吗?我再想想办法,你先帮我看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说完,他把盒子里的石漏拿了出来。

      周天行拿着故作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你爹做事向来有他的缘由,我也不知道。”

      纪宸抹了一把脸,失落道:“算了算了,我自己想想吧。”说完,他便准备起身离开。

      周天行开口道:“阿宸,有时候不要被事物的外表所迷惑,你看像我这净心阁,你能看得出哪里是幻境哪里是真实吗?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其实有时候并没有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遵从本心。你迷茫的原因,就是过分地依赖那些虚幻的东西。你觉得你不行,那是因为你还没去尝试,是你的,终究还是你的。”

      纪宸思索了片刻,抬手施礼道:“二叔,我明白了。”

      其实纪宸并不是觉得自己不行,而是根本不想去做,现下琅琊剑也寻到了,跟晏珩做一对逍遥快活的神仙眷侣才是他的本意。

      但是,势,压在头上就没有不去做的道理。当然,这个势除了来自外界还会出于自身。

      周若淳从一座假山后绕了出来,她伏在周天行的身边道:“爹爹,你干嘛不直接告诉哥哥大伯去哪里了呢?”

      周天行笑着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哥哥这个人自由随性,但是他身上的担子重,要历练历练。”

      周若淳瘪了瘪嘴,不满地道:“你们这不是在逼迫哥哥嘛,都知道他是自由随性,还这么逼迫他,难道你们能保证他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周天行叹了一口气道:“人生在世,身不由己,又有谁能做到真正的潇洒随性呢?近来诸事繁多,少出去疯玩。”

      周若淳吐了吐舌头道:“知道了,爹爹。”

      纪宸脚下生风地走回玄天殿的时候,夜枫已经把书案上的竹简整理的井井有条,他将翻看过的和未翻看过的分别归到一处。

      夜枫见纪宸回来了,开口问道:“回来了,二爷可有说什么吗?”

      纪宸坐到桌案上,随手摸了一卷没有看过的竹简,随意地打量了几眼,心不在焉地道:“我二叔那人你还不知道么,向来什么都不在乎,从他那里根本问不出什么来的,除非他自己憋不住了想说。”

      竹简上写的是关于霄云城附近的镇子周围有人见到阴兵的事情,虽然那些阴兵并没有做出什么伤人的举动,但是纪宸还是觉得有些蹊跷。

      夜枫见纪宸一脸专注的样子,等了片刻还是关切地问道:“公子可吃过午饭了?在七玄山过的如何,你都清减了。”

      纪宸将竹简合了起来,他摇了摇头道:“吩咐厨房做点东西吃吧,让你说的我都有点饿了。”

      夜枫唤来下人,让他们去准备饭菜。
      不一会便摆满了一桌子的菜,全是中州的特色。

      纪宸撕了根兔腿啃了起来,夜枫帮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

      夜枫见纪宸狼吞虎咽地样子,轻笑一声,“公子,你这次回来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纪宸莫名其妙地看了夜枫一眼,咽下嘴里的东西,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夜枫继续道:“似乎比之前成长了不少,之前你是从来不会管这些事情的。”

      纪宸翻了个白眼,他喝了半碗汤才道:“之前天塌了,有我爹顶着。现在我爹不知道去哪里,他的担子我就要给他挑着。再说,我能哭哭啼啼地说我爹不回来,我就无法安心吃饭吗?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纪宸塞了一筷子手抓羊肉继续道:“对了,我爹不见了的事情还有谁知道吗?”

      夜枫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了。”

      纪宸颔首道:“一直压着,再等等看,说不定他过几天就自己回来了。实在不行,我再去求求我二叔。对了,那个竹简上说的那几个出现阴兵的镇子,你派人去看看。”

      夜枫点头应下,立刻起身走了出去。

      纪宸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他觉得自己今天过于急躁了,现在想想总觉得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思来想去,他也没找到个头绪。

      纪宸把两个盒子都拿了出来,一个是放着鲛人鳞片和珍珠,如果这个代表断玉要在南海大肆屠杀,那刻着九头凤凰的石漏又代表什么?

      封印着九凤的石漏之罅?!

      纪宸猛然惊醒,感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了下来,顿时把他淋了个透,思路瞬间清明,他一个箭步掠了出去。

      石漏之罅是在栖云山山脚的一片瘴气林里,三尺宽三丈长的一条缝隙,周围的戾气相当的严重,已经到了靠近者非死即伤的地步。

      据说是上古女娲补天之时遗留下来的裂缝,因为被瘴气好好地包裹着,所以没有被发现,一直留存到了现在。

      纪宸抽了发带,魔气如同决堤的河水争先恐后地从他的内府处流至了四肢百骸,他结了一个手印,魔气迅速形成了一个结界,将他保护在其中。

      纪宸体内的魔气堪比大乘期的魔修,即便是如此,如同利刃般的戾气还是轻而易举地穿透了结界,丝毫不留情地划破了他的皮肤,血液还没等流出来,伤口就已经愈合,如此反复,胸口上仿佛压了一块巨石,呼吸之间极其的憋闷。

      莫约有一炷香的时间,纪宸才到达了石漏之罅的边缘。

      黑漆漆的一片,不知道里面藏了什么,也看不清有多深,石漏之罅内没有一丁点时间概念,就像是一处被时间永久遗忘的地方。

      别见石漏之罅外如此的凶猛,其实它有一颗“柔软”的心,里面无风无浪,无波无痕。

      至此,纪宸身上大概已经被划了几十道血口,头发也被削断了好几缕。

      纪宸护着眼睛,在石漏之罅的边缘转了一圈也没有什么发现。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延绵不断地戾气,纵身飞了出去。

      夜枫回到玄天殿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纪宸的踪影,桌子上的米饭才吃了一半便撂在那里了。

      纪宸从外面走了回来,在夜枫惊讶地眼神下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那半碗饭。

      夜枫见状默默地去找了一件新衣服给他,随口道:“你又鲁莽了。”

      纪宸边吃边问道:“那几个镇子是怎么回事?”

      夜枫无声地叹了口气,回道:“无多大事情,大概是眼线,我已经派人潜进去了,有什么情况他们会及时上报的。”

      纪宸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一些,接手一下栖云山的事务,如果有什么棘手的事情直接找我就好。”

      夜枫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纪宸喝完汤,擦了擦嘴道:“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夜枫蹙眉道:“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尊者跟二爷这是在逼你。”他的话说得很含蓄,一旦说过了倒有点像挑拨离间。

      纪宸换下了那身被戾气割成破烂的衣服,他顿了顿道:“不知道他们在期盼些什么,我小时候费尽心机地想要给我解除身上的嗜血咒,现在倒是不慌不忙了,还大有一副关我屁事的模样。”

      夜枫问道:“那另一半的笛子找到了吗?”

      纪宸穿上外袍道:“找到了,夜枫你知道吗?我现在感觉我面前有一堆坑,有人正在领着我一点一点地往里跳,有些坑浅,有些坑深,浅得掉进去最多崴一下脚,深得掉进去恐怕就真的粉身碎骨了。”

      夜枫道:“没事的,刀山火海我都会替你去下。”

      纪宸笑着往他的背上掴了一巴掌,小声嘀咕道:“之前好不容易救回来了,真去下刀山火海还怎么救?”

      夜枫没听到他说什么,于是追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纪宸装傻道:“啊,没什么啊,我什么都没说。”说完,他的眼角扫到了一抹扎眼的红色,一只银线绣成的蝴蝶覆在伞面上。

      纪宸倏地指向了那把红伞,问道:“那是谁的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栖云山就算会出现红色也不会是这种扎眼的血红色,那种蝴蝶的绣法更是熟悉,但是纪宸敢确定那绝对不是这里的东西,虽然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个答案。

      夜枫看了一眼红伞,漫不经心地回道:“是玉老板的东西。”

      “他居然找到你了……”纪宸见夜枫面色有变,立即改口道:“不是,你俩见过面了?”

      夜枫听闻只觉得一头雾水,但还是如实回道:“见过了,他还帮了我不少忙。”

      纪宸下意识地结巴了,“那……那那你还有没有之前的那种,那种很难受的感觉?”

      夜枫颔首,蹙眉道:“有,像是在心口塞了一块吸饱水的毛巾,难受极了。”

      纪宸陷入了沉默,玉夭衣和岳子枫之间的过往种种,他也算是见证人,要说十三年前岳子枫的死有一半还要归到玉夭衣的头上,不过当时纪宸就是个“穷小子”,打不过公孙月白,更干不过玉夭衣,索性抽了岳子枫的灵魂,融到了纳戒中,中途也算是让他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至此往后,世上再无玉夭衣的岳子枫,只有栖云山少主的戒灵夜枫。

      纪宸自暴自弃地拍了拍额头,“随你吧,你愿意就好了。栖云山暂时就交给你了,等我管断玉要回诸神剑,就回来。还有,你帮我给顾慕仪递一份帖子,就说我有事与他相商。”

      夜枫蹙眉道:“你找他做什么?”

      纪宸笑道:“既然他们这样逼我,又没说我不能反将一军,迟早都是我的东西,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到来,还有你准备一下制作大周天星辰幡的材料。”

      夜枫道:“嗯?准备那个做什么?!”

      纪宸神秘地一笑,他拍了拍夜枫的肩膀,“当然是有用了,你准备着就好,到时候我就告诉你。”

      夜枫无奈,只好应下。

      太阳偏西,晏珩有些疲惫地回到了房间,在南湘城巡视了一下午无果,最后一群人还是决定明天随陆行知去海边看一下。

      “小美人回来了?”纪宸抬起头,在杯子里斟满了热茶。

      晏珩温和地一笑,“回来了,如何?”

      纪宸摇了摇头,“我爹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回去扑了个空,他还给我留了一个沙漏。”说完,他将沙漏拿给了晏珩看。

      晏珩转了转手里的沙漏,上面的凤凰栩栩如生,细看每一只凤首神态皆不同,他将沙漏放到了桌子上,里面的沙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漏。

      纪宸有些懒散地道:“我今天用了一点魔气。”

      晏珩注意力立刻从沙漏上收了回来,他看着纪宸问道:“难受吗?”

      纪宸感觉了一下,回道:“可能还没到时候,不是很难受。”

      晏珩有些自责地道:“我若是同你一起去便好了。”

      纪宸起身躺到了竹榻上,长舒了一口气道:“别这个样子嘛,我好歹也是个男人,有些事情该担当还是要担当的,谁也替不了。”

      晏珩过去坐至纪宸身侧,抬起他的脑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

      纪宸惬意地闭上了眼睛,片刻后他突然笑了起来,“怎么有种你在摸动物的感觉?什么小猫呀,小狗呀,小兔子之类的。”

      晏珩问道:“它们有你可爱吗?”

      纪宸翻身看着晏珩,眨眼道:“我很可爱吗?哪里可爱?”

      晏珩笑道:“你哪里都可爱。”

      纪宸叹了一口气道:“哎呀,晏珩啊晏珩。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晏珩道:“你胜过这世间千万。”

      纪宸笑得合不拢嘴,他捏了捏晏珩的鼻尖道:“小美人这张嘴真的是越来越会说情话了,每次都这么甜,抱一抱。”

      晏珩照做,他能感觉得到纪宸在微微地发抖,渐渐地他的身体便抖得如同萧瑟的落叶,晏珩便将

      纪宸搂得更紧了些。

      纪宸觉得这是他度过得一个最不痛苦的反噬期了,他凑至晏珩耳畔,轻声道:“我知道你也很累,但是今日请允许我自私那么一点点,等我过了反噬期就帮你揉肩捶背怎么样?”

      晏珩的手臂收紧,回道:“我不累,你不必担心我。”

      纪宸拉开了一点距离,他看着晏珩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道:“要是想让我不担心,你是不是也能暂时地将七玄山的事情放一放?”

      晏珩神情复杂地看着纪宸,伸手捂住了后者的眼睛,“你先休息。”

      第二日清晨,一群人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南海被鬼王占领的一处峡谷外,鬼王在此处囚禁了大量的鲛人。

      离峡谷越近便越能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并不是海风中的咸腥味,而是隐约有一种海藻的芳香。

      当纪宸看到峡谷内的景象时,顿时蹙紧了眉毛,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几个年龄比较小的当场便吐了出来。

      峡谷内的鲛人尸体成堆而积,尾部的鳞片全被剥了下来,由于剥得不是特别的完整,搞得整条鲛尾皮开肉绽,鱼腥味和腐肉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峡谷,再加上那股带有海藻芳香的鲛人血,整个峡谷异常的精彩,如同一场视觉与嗅觉的大宴。

      折念面如金纸,强行压下了那股不适感,问道:“这鬼王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

      纪宸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少女几眼,只见这个少女的皮肤微微发黑,白色的纱裙外面还围了一圈虎皮,没有束着仙子们最爱发髻,只是带着一根简单的土色抹额,末端坠着几根不知道是什么鸟的翎羽,整体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有神。

      东方煜仔细地解释了一遍鬼王的来历,他的话头戛然而止,就在所有人都在纳闷的时候,纪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瞬间乐了。

      什么叫做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就是现世报。

      东方非垣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长袍,捏着鼻子从一处山洞中走了出来。

      纪宸笑道:“刚好抓个现成的来问问。”说完,他从纳戒里取出一根长鞭,在崖石上抽了几下,声音并不是那种常见刺耳声,而是一种很清脆的叮当声。

      骚包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陆行知问道:“这位道友,你手中的可是鬼器缚魂鞭?”

      纪宸漫不经心地回道:“大概吧,我不清楚。”

      陆行知:“.……”

      不消片刻,一道紫色的身影似云彩般从峡谷底下飘了上来。

      还没等纪宸开口说话。

      东方非垣先发制人地开口道:“诶,话说你这是给我整得什么玩意,我是什么东西都教的那种吗?”

      纪宸笑道:“怎么,给你找个徒弟,你不喜欢?鬼面圣手的女儿你都不收,你这面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东方非垣摆手道:“什么圣手不圣手的玩意,骨头拿来都拼不出东西了,还提死人干嘛?”说完,他扫了一眼纪宸周围的人,在东方煜处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即嘲讽道:“怎么,你跟这群人混到一起是什么新玩法吗?”

      纪宸摆了摆手道:“先别问这个,你怎么在这里,这是入了鬼王的麾下?”

      东方非垣整理了一下衣襟,遮了一下脖子上暧/昧的痕迹,“我向来独来独往,除了你这个混蛋给我塞得那个徒弟。”

      纪宸伸手拍了一下东方非垣的后脑勺,“欲盖弥彰,别遮了。这不会是刚某个小姑娘的床上刚爬下来吧。”

      东方非垣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指了指峡谷里的景象佯怒道:“就这景象,就算是西施再世,你也能下得去手?”

      “对你来说西施和母猪有什么区别?”纪宸趁东方非垣发作前按了按他的肩膀,继续道:“行了,既不是入了鬼王的麾下,又不是刚从哪个小姑娘的床上爬下来,莫非……”

      东方非垣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别乱猜度。我是给我那乖徒弟找只好看点的鲛人魂,整天带着她那姐姐,我东方非垣的徒弟怎么能这么寒碜。”

      陆澜看了看东方非垣,又看了看东方煜,小心翼翼地道:“这位道友跟东方师叔长得好像啊。”

      慕琼一惊,迅速扯了他一下,低声道:“崽子,别乱说话。”

      东方非垣的视线已经移了过来,他笑眯眯地看着陆澜。

      纪宸急忙伸手捏住了东方非垣的下巴,挑眉笑道:“看哪呢。”

      东方非垣抬眸看着纪宸,勾唇冷笑一声,“看你身后的那个小公子长得赏心悦目的,合我心意,怎么样送我玩玩不?我一定好好疼爱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两难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