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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鲛人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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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宸收敛了笑容,以玩笑地口气道:“把你那色眯眯的眼神收起来,要不你的眼珠子就归我了。”
在东方非垣面前提不得东方煜,否则这人发起狂来,没人拉的住,东方煜就是他的无价之宝,窥探者死。
纪宸也是同样的,在他面前可以随意地玩笑,但是要是拿晏珩开一些无聊的玩笑,就别怪自己被他的刀口对准,从而血溅当场了。
东方非垣见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本质,嫌弃地用扇子遮起了自己的脸,“你这个玩意,都多久了,动不动就挖人眼珠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纪宸摇头晃脑地道:“惭愧,不像你,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两个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完全把周围的人晾在了一旁。
晏珩及时制止了两个人越说越难入耳的对话。
纪宸拍了拍额头道:“差点忘了正事,你既然能在这里随意地出入,想必知道些什么吧。”
东方非垣挑了挑眉毛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纪宸问道:“鬼王杀这么多鲛人做什么?”
东方非垣鄙夷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宸,不可思议地道:“你脑子忘哪里去了?告诉我,我一定去把它砸个稀巴烂,这么简单还看不出来吗?鳞都被剜得差不多了,当然是做铠甲了。不过,你们已经来晚了,铠甲已经制成了。”
纪宸没理会东方非垣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晏珩,还真让他猜对了。
东方非垣的目光在纪宸和晏珩身上转了几圈,露出个暧/昧不明的笑容,他摇了摇扇子道:“回去告诉你爹,现在已经有不少鬼修入了鬼王的麾下,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提起这事纪宸就犯愁,他摆了摆手道:“别提了,老头子拍屁股走人不干了。”
东方非垣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嘛。”
纪宸绕过他,边走边道:“不好意思,我也不干。”说完,他掌心凝了一簇火苗,对准峡谷底部就拍了下去。
“轰”得一声,有人鱼脂助燃的作用,峡谷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东方非垣一脸惋惜地道:“浪费啊,那么多鲛人只是被剜了鳞,别的地方还是宝啊。”
纪宸挑眉讽刺道:“怎么,蛆虫筑了巢的你都要,什么时候品味变这么低了?”
陆行知在一旁插嘴道:“纪道友,不知这位是?”
纪宸只顾着跟东方非垣斗嘴,把这件事给忘了,指了指他道:“中州水榭臭名昭著的鬼修,东方非垣。”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人一脸警惕地将武器横在了身前。
东方煜则是连看都不看东方非垣一眼,手中的扇子几乎被他掐断,指印斑斑。
纪宸则抄着手站在晏珩身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慕琼觉得气氛不妙,站出来调节道:“喂喂喂,大家有话好好说嘛。大敌当前,我们应该同仇敌忾不是嘛。再说,这位道友都说了他不是鬼王那边的人,俗话说的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虽然这位道友不是敌人的敌人,但至少他跟敌人不是一伙的,还是有把他拉到我们这边的可能嘛。”
东方非垣气定神闲地道:“小子,你可真聒噪啊。”
独眼青年冷声道:“一个鬼修而已,看你们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东方非垣摇了摇扇子道:“看来这位道友很有把握将我拦在这里喽。”说完,他闪身到了东方煜的身后,手中的折扇顺势抵上东方煜的脖子。
东方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厉声道:“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东方非垣手上用了点力,威胁道:“老实点,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下一刻你的头还在脖子上。”
东方煜的脖子被锋利的扇骨割出了一道红色的血痕。
纪宸假意安抚道:“东方,冷静点!怎么说也是你亲弟弟不是吗?”
东方非垣瞪了纪宸一眼,“你闭嘴!”
纪宸见奸计得逞,一脸纯真地朝东方非垣耸了耸肩。
气氛瞬间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独眼青年抬手让众人把武器放下。
东方非垣笑道:“这样才对嘛。”说完,他化作一道黑气飞了出去。
众人立刻去追。
纪宸一把按住晏珩的手,“你就别去了,咱俩一起下去看看。东方煜最晚明日就回来了,让他们兄弟两个好好叙叙旧,反正去了也追不上。”
晏珩点头道好,随后揽住纪宸的腰直接飞了下去。
一道带着寒气的剑光掠了下去,涤荡了整个峡谷,纪宸的那把火将下面烧了个干净,除了一片焦黑的土和带着糊味的阴兵铠甲,其余的什么都不剩了。
一阵劲风将粉尘扬入大海,也算是让枉死的鲛人魂归故里。
两人转到东方非垣走出来的洞口前,只见石壁上刻着繁冗的符咒,整个洞穴散发着莹莹的光芒,里面还堆了一堆铠甲的半成品。
纪宸捡起了一副胸甲,“让我猜猜是谁帮他炼制的铠甲,除了公孙延,我也想不出别人了。当初我逼得他姑姑走投无路,他一定恨透我了吧。”
纪宸这句话说得,好像当初在北雁城里说“整天跟在一个魔修后面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珩道:“收着吧,说不定以后会有用。”
纪宸点了点头道:“也是,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东西呐。”说完,他把一堆半成品都收进了纳戒里。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少主跟哥哥呀,这是想通了?”断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纪宸苦笑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想通了?”心里却道:真是阴魂不散,哪都有你。
断玉道:“那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偷那些垃圾?”
纪宸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偷来的,何必双双为难?”
断玉笑道:“此话怎么讲?”
纪宸踱了几步道:“不问自取,视为贼也,你取鲛人的鳞片的时候经过他们同意了吗?”
断玉佯装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笑道:“是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但是若有弱肉强食就是这个道理,我从来都没有发现少主原来是一个如此天真愚蠢的人。”
晏珩道:“你是强,天下的东西任你取,如此便是做好了反噬的觉悟。”
“如此看来,那些半成品不得不送予你们了,要反噬我们一起呀。”说完,断玉便欲离开,一副不愿与他们过多纠缠的模样。
“等等。”纪宸出声喊住了他,问道:“帮你炼这些铠甲的,是不是公孙延?”
断玉回头笑道:“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这是少主应该关心的事情吗?”
纪宸道:“你既然叫我一声少主,他又是我栖云山的人,难道我不该关心一下吗?”
断玉沉吟片刻点头道:“说的也是,他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本来是要杀掉他的,既然少主这么说,那我就卖少主个人情,放他一马吧。他在暮合镇,少主要是寻他便到那里去吧。”
断玉刚出洞口便听到一阵哨声,等他飞至峡谷的边缘时,早就有人等在了那里。
断玉微惊道:“你怎么在?”
来者死死地盯着断玉道:“你为何不杀掉公孙延?他是个魔修!”
断玉笑道:“纪烨烽已经不知所踪了,纪宸这恐怕是要急着培养自己的势力,不如,我们就做个顺水人情,成不成在他自己,我可不想到时候他如此的不堪一击,再说公孙延只是个小喽啰,杀不杀他关系不大。”
来者冷哼一声,“他为何要着急培养自己的势力,还嫌栖云山的势力还不够大吗?几乎拥有着九州上所有的魔修。”
断玉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他急于推翻他父亲的势力,这种冷血又狠毒的人啊,心都不知道是怎么长的。对了,我哥哥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来者摇了摇头。
断玉叹了一口气道:“不能小看这两个人啊,你继续盯着他们吧。”
来者点头称是,随后消失在了断玉的面前。
纪宸和晏珩两个人回到别院的时候,所有人都回来了,全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纪宸一股脑将纳戒里的半成品都倒了出来,开口道:“这是在那个山洞里发现的,虽然是半成品但好歹还能用,看看有什么需要的,随便拿吧。”
折念握着手里的护腕,眼角忽地红了,她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徒手挖了一个土坑将护腕埋了进去。
纪宸挑了一副胸甲,看着折念的动作没有说话。
偏偏有人不怕死地撞到了枪口上,顾梓尘跳过去问道:“你干嘛埋了它,暴殄天物啊。”
折念红着眼睛瞥了他一眼,高声道:“你还真是心大,今天的景象你也都看到了,把这种东西戴在身上不觉得膈应吗?”
顾梓尘捏了捏折念围在腰上的虎皮,阴阳怪气地道:“也不知道谁把虎皮围在身上。”
“你懂什么,这虎皮……”折念小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喘着粗气道:“这是三尾虎的虎皮,当初它产子被人围攻,我救了它的幼子,它要求我把它浑身的皮剥下来替它的幼子遮风挡雨,你这种养在家里的大少爷懂什么?”说完,她推了顾梓尘一把,转身就往房间走。
顾梓尘一脸惊愕地看着她。
“其实……其实不是这样的。”陆澜出声喊住了她,解释道:“灵兽浑身都是宝,那只三尾虎知道自己命数已尽,剥下虎皮来陪伴自己的幼子,让幼子可以在母亲味道下陪伴长大。由于虎皮刀枪不入,将来就算是它的幼子长大了,能独当一面,只要虎皮还在,那只三尾虎就从来没有离开过。也算是它对你的感谢。还有那些鲛人的铠甲,只要物尽其用,它们就算死得其所,不算消亡。终有一天,这笔账我们都会向鬼王讨回来的。”
纪宸有些吃惊地看着陆澜,别看陆澜整天不着调,大呼小叫的,人小境界却不低,很少有人能看透这一境界,比那些认为理所当然和心存不忍、伤春悲秋的人好太多。
折念愣了一下,她哑着声音道:“那人呢?怎样才不算消亡?”
陆澜想了想道:“折念师叔,我师父曾经说过,人消亡之后,体内的真元会散在空气中,时刻伴随着你。我娘曾经告诉过我,人死后会化成天上的星星,就算阴天看不见,但是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它们只是被乌云遮住了,其实它们一直在天上看着我们的。”
陆澜见折念没有反驳,继续道:“人的消亡,其实也是一种解脱,他们的一切烦心事都随着生命的逐渐消逝而一一看开。但是先人们所谓的精神却不曾磨灭,我们所有的人承载着先人的遗志,一代又一代的繁衍下去,精神不灭,先人同样也不曾消亡。就算是普通人也没有消亡一说,每个人的出生都代表着血脉的延续,若是真的因为一些小事而放弃活下去的勇气,或者一味的妄自菲薄,钻牛角尖,那么真的是有愧于父母,更有愧于出生时母亲受得疼,因为父母给予的生命最初是希望子女能幸福快乐安康。”
折念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里。
独眼青年站起来试了试腿甲道:“行了,别谈那些有的没的了,现在说说东方师弟的事情吧。”说完,他将目光移到了纪宸的身上。
那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纪宸寒毛直立,仿佛有人对着他的后颈吹凉气,他有些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满不在乎地笑道:“看我干什么,人家是亲兄弟,能对他怎么样?”
晏珩眯了眯眼睛,他上前一步挡住了独眼青年释放的寒气,沉声提醒道:“师兄。”
独眼青年盯着晏珩看了一会,收起了满身的寒气,掏了掏耳朵道:“我听说有人在试炼第一关拿了第一的就是你这小子吧,我还听说有人在七玄山削了鬼王一根手指头,那也是你吧。”
纪宸把下巴垫在晏珩的肩膀上,笑眯眯地道:“怎么你想跟我过两招?”
独眼青年眯了眯眼睛,他张开手,一根冰棱瞬间凝结成型朝纪宸飞了过来。
纪宸惊道:“你来真的啊?!”说完,他便打算徒手去接那根冰棱。
还没等纪宸碰到那根冰凌,它便在空中化成了水滴。
晏珩手中的火还没有熄灭。
纪宸收起了笑脸,他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这位师兄是真的想跟我过两招,并不是闹着玩的。”说完,他便凝了真元在掌中。
凌玄音出声制止道:“够了,都是一家人,你们这些做师叔师兄的难道想在小辈面前失了礼数吗?”
独眼青年收敛了几分,“只是想替玄青子道尊教一下礼数,别不知轻重,都何时了,还有空嬉皮笑脸,谈天说地。”
陆澜愣了一下,愤懑地别过头去。
慕琼拍了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
晏珩道:“天极门的礼数自然不需要其他门的弟子来教,既然师兄这么有闲心管其他的事情,不如去找找东方师弟。”
独眼青年怒道:“晏珩,别以为我怕你!”
晏珩淡声道:“我并不觉得师兄怕我,只是就事论事,师兄既然有闲心责备天极门的人懒散懈怠,不知道坐在这里的师兄又算什么?”
顾梓尘愣愣地站在原地,想要出声调解一下,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朗月冷笑一声,“这算什么,窝里斗?凌霜子和玄青子真是出息啊,教出你们这么两个不成器的玩意,在这里逞一时口舌之快。”
独眼青年瞪着朗月,咬牙切齿地道:“你说什么?!”
朗月回看过去,开口道:“不仅不成器,耳朵还有问题。”
纪宸乐了,他没想到祖宗的嘴这么毒,独眼儿的脸都憋紫了。
慕琼小心翼翼地道:“我看大家不如先回去休息吧,大家都忙活了一天了,好生休息,才能精神百倍啊,才能有更多的时间找到东方师叔啊!”说完,他的脸上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
所有人沉默着接受了他的提议,却没有人理会他便各自回房间了。
慕琼干笑了几声。
陆澜拍了拍慕琼的肩膀,安慰道:“师兄,别难过。我带你上街吃好吃的去。”
慕琼这才露出了笑容,“不管那群瘪三了,还是崽子疼我。”
纪宸关门前听到了这句话,感觉到后槽牙剧烈地疼痛了一下,随后纪瘪三忍着牙疼关上了门。
晏珩脱了手甲,随手倒了一杯凉茶,瓷杯在他手里转了几圈,里面就冒出了腾腾的热气。
纪宸见此,慌忙阻止道:“诶,等等。”
晏珩道:“怎么了?”
纪宸一把将晏珩从凳子上拉了起来,伸手抽掉了他的腰带,扒得只剩下一件里衣。
晏珩有些哭笑不得,纵然两个人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但是白日宣淫,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他急忙按住了纪宸随处作怪的手。
纪宸从纳戒里拿出那副胸甲,伸手用真元炼化、敲打着它。不出片刻,半吊子胸甲就变成了流光溢彩的成品。
纪宸笑得一脸纯真,仿佛刚在随手占便宜的人不是他,“我就想给你穿个铠甲,小美人想做点别的事情吗?”然后,他把胸甲按在了晏珩的胸前。
鲛人的鳞片做成的铠甲不仅没有鱼腥味,而且还能随着穿戴人的身量自行改变大小,上身便自动隐匿,纪宸有些惊讶地摸了摸晏珩的胸口,不可思议地道:“这也太神奇了,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晏珩蹙眉道:“你不穿吗?”
纪宸摆了摆手,他走至桌前把晏珩那杯水喝了下去,才继续道:“我这个身体就相当于一副铠甲,受伤都会愈合的,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就像平常的血口,立刻就能愈合。”
晏珩温声道:“就算伤口能立刻愈合,并不代表你不疼。”
纪宸从凳子上跳了起来,解释道:“嘿,我现在有你,你动不动就挡我前面,我还需要鲛人铠甲干嘛?不说这些了,肚子饿了,我们去街上找点吃的?”
晏珩无奈地笑了笑,问道:“想吃什么?”
纪宸想了想道:“要不醋鱼和定胜糕,小美人喜欢甜食吗?”
“尚可。”
两人谈笑着并肩走了出去。
顾星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了墙,坐在墙头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正准备跳下去的时候却犯了怵,正当他琢磨着该怎么下去的时候,看到不远处走来了两个人。
顾星峤出声喊住他们,“诶,那两个谁,对,就你们两个来把本少爷弄下去,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纪宸看了一眼趴在墙头上的面团一样的东西,又看了看周围,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们?”
“要不呢?周围还有别人吗?”顾星峤捏起小拳头挥舞了几下,“你们今天要是不带我出去玩,你们就完蛋了。”
“什么玩意?谁在说话?”纪宸装模作样地左右看了看,奇怪道:“没人啊,小美人你刚刚有听到什么声音吗?我一直听到嗡嗡嗡嗡的声音,难道是我出现幻听了?”
顾星峤一听着了急,慌忙改口道:“两位尊者请留步,你们不带我出去玩,起码要把我从墙头上弄下去吧,我不想一个人在这里吹冷风。”说完,他很应景地打了一个寒颤。
纪宸轻笑了一声,“你怎么上去的,怎么下……”
晏珩伸手将顾星峤从墙头上抱了下来,后者顺势揽住了他的脖子,对着彻底消了声的纪宸做了个鬼脸。
纪宸二话不说就去拎顾星峤的后襟,还没碰到边角,顾星峤就咧开嘴哭喊了起来,“杀人了,有人偷孩子了。”边哭边往晏珩的怀里钻。
纪宸一手捂着耳朵,忍无可忍地把顾星峤从晏珩身上撕了下来,威胁道:“臭小鬼再哭我就把你扔回墙里面。”
顾星峤立即住声,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朝向晏珩道:“这个哥哥好凶,我要你抱抱。”
纪宸将顾星峤放在了地上,厉声道:“自己走,谁抱你啊。”
“反正不让你抱。”顾星峤小下巴一抬,双手插着腰,一脸高傲地看着纪宸。
敢占我们家小美人的便宜,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你!纪宸挽好袖子,准备教训教训顾星峤。
本来白日里东方非垣的眼神就让纪宸很介意,再加上顾星峤这个上来就搂人脖子往人怀里钻的动作更是点燃了他的怒火。
纪宸哂笑一声,戳了戳顾星峤的额头道:“你不让我抱最好,你这一身白花花的小肉,我随便找个山沟一扔,保准第二天早上就是一堆带着血丝的骨头,说不定血丝都被舔干净了。”
顾星峤在家只有被宠的份,家里人就算吓唬他都是用不听话就有魔修来抓他去放血炼器的老掉牙套路,他哪里见过直接扔去喂野兽的架势,他的小脸一皱,哇得一声哭了起来,他抱着晏珩的大腿,“哥哥,这个人要把我扔山沟沟里去喂狼,太坏了,我害怕。”
纪宸没辙了,他拍了拍额头,无论他怎么恐吓,对方总有更多的方法往晏珩怀里钻去。
晏珩温和地笑了笑,他伸手擦了擦顾星峤的眼泪,轻声哄道:“好了,不哭了。那个哥哥是吓唬你的,并不是真的要把你扔去,星峤不哭了。”
纪宸板起脸来严肃道:“你叫谁哥哥,谁是你哥哥?”
顾星峤瘪了一下小嘴,不去理会纪宸,他抽抽噎噎地问晏珩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星峤?”
“因为你实在是太出名了!”纪宸拍了一下手,佯装一脸崇拜的样子。
顾星峤抽了抽鼻子,自豪道:“那是自然。”
纪宸的嘴角抽了抽,“我觉得你舅舅可能不是陆澜而是慕琼,这性格简直一模一样。不对,你跟你爹也是十成十的像。”
“你认识我舅舅还有我爹?!”顾星峤的眼睛亮了起来,不一会整张小脸便垮了下来,他扁了扁小嘴道:“我舅舅到七玄山学本事去了,都不跟我玩了,不过听说最近回来了,我还没见过他呢。而我爹……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顾星峤的父亲跟纪宸和晏珩都颇有缘分,他的母亲也不例外,可惜这两个人双双命陨于魔修手中,当年的顾星峤也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虽然让人倍感惋惜和痛心,但也仅仅如此而已。
顾星峤的母亲也是南州有名的美人,想当年她比武招亲之时,纪宸还特意从北州赶了过去,只为一睹美人的飒爽英姿。
“小鬼,你这个样做很不道德,挡着人不让人去吃饭是什么意思?”说完,纪宸把晏珩往身边一拉。
顾星峤看着白色的衣角从手中滑了出去,恋恋不舍地跟着了几步,不甘示弱地道:“我也饿了,我要跟着你们去吃饭。”
纪宸拒绝道:“不带,找你舅舅玩去。”
顾星峤上前紧贴着晏珩道:“带,我就跟着你们!”
晏珩俯身将顾星峤抱了起来,“莫要再吵了,一同去吧。”
顾星峤抱着晏珩的脖子,朝纪宸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纪宸翻了个白眼,按着太阳穴率先走了出去,边走边念叨着头疼。
南湘城水穿而过,新鲜的瓜果都是由小贩撑船贩卖,街道临水,走在哪里都有一股水汽氤氲铺面的感觉。
纪宸喝着酒壶里的糯米酒,慢悠悠地走在后方跟着晏珩。
顾星峤见什么都好奇都要着晏珩抱他过去瞅瞅,纪宸已经不知道他们在这条街上浪费了多少时间,但是这也没办法,谁让他家小美人脾气太好。
纪宸无聊地摇了摇酒壶,顺手买了一个糖人,一口咬掉了一半,齁甜齁甜的,他慌忙灌了一口糯米酒冲淡嘴里的甜味。
顾星峤指着纪宸手里的酒壶道:“那是什么,我也要喝。”
“你确定?”纪宸挑了挑眉毛,将酒壶递了过去。
酒壶中途被晏珩拦了下来,“小孩子不能喝酒,你也别再喝了。”
纪宸砸吧了砸吧嘴,朝顾星峤无奈地耸了耸肩,“你看,被没收了,我也没办法。”
顾星峤眼馋地看了看酒壶,问道:“那是什么味道的?”
“那可是好东西,特别好喝,简直就是人间美味。”纪宸笑弯了眼。
人群里传来了一阵骚动,抢了钱袋的人从人群中冲了出来,纪宸往后躲了躲,看似活动脚腕地向前伸了伸脚,小偷一不留神便被绊到在地。
纪宸看了看地上的人,拉着晏珩边走边道:“走了,没什么好看的。”
顾星峤抱着晏珩的脖子,看着在地上抱着腿打滚的小偷,突然直起上身,双眼放着光地道:“你们认识我舅舅,一定是七玄山的人吧,能不能教教我?!”
纪宸和晏珩对视了一下,前者率先笑了出来,问道:“教你什么?你这么小连剑都举不起来。”
“胡说!”顾星峤挣扎着从晏珩的怀里跳了出来,有模有样地舞了一套拳法,自豪地道:“怎么样,没见过吧,现在肯教我了吧。”
纪宸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来,晏珩摇了摇头,他摸了摸顾星峤的脑袋,温声道:“星峤现在应该回家睡觉,等稍微年长些再学也不迟。”
“不应该从小就开始嘛?我听说七玄山那个天才弟子在我这个年纪就已经快步入金丹期了!”顾星峤皱着眉头,俨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他也是听家里的大人们讲起来的,具体已经记不清了,反正在他眼里七玄山的天才弟子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就对了。
纪宸笑得已经快滚到地上去了,晏珩及时拉了他一把,无奈地看着他。
纪宸趴在晏珩的肩膀上抹了抹眼泪,“你现在确实应该回家乖乖睡觉,你再长大些再学也不迟,不要学什么七玄山的天才弟子,从小就扎在枯燥的修行里,不能出去玩,整天就知道闷在房间里,年少老成少了几分童真,多不好。”
“也有理,照你这么说这个天才弟子现在岂不是一个很古板的人?”顾星峤认同地点了点头。
纪宸看了看晏珩,笑道:“不古板,一点都不古板,不仅不古板还特别温柔贤惠通情达理,长得还好看,见着了让人舒心。”
顾星峤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来回巡视了片刻,指着晏珩道:“有这个哥哥好看吗?这个哥哥是我见过除了我娘亲最好看的人了。”
纪宸也指了指晏珩道:“这个哥哥啊,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晏珩闻言失笑,“最好看的人?”
顾星峤突然打了一个哈欠,他揉了揉眼睛,张开手,兴致缺缺地道:“我困了,你们送我回去吧。”
小孩子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人,困意说来就来,比起那些剪烛至天明的人,实在是幸福太多了。
晏珩正打算抱他,却被纪宸拦了下来,“抱了一晚上了,我抱他一会吧,这小鬼可真够懒的,一直赖别人怀里。”说完,他便将顾星峤抱了起来。
两人逆着人群往回走,东西是没怎么吃上,纪宸也不怎么介意,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侧头看着晏珩,“对,最好看的人。”
晏珩笑道:“头还疼吗?”
纪宸摇头晃脑地道:“疼也是被这个小鬼给愁的。”
晏珩从纳戒里取出了一个纸包,里面盛着几只淡红色的定胜糕,甜丝丝的香味用油纸也包不住。
纪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笑咪咪地道:“还是小美人疼我,回去再吃吧,我现在也腾不开手。”
“我喂你?”
顾星峤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瓮声瓮气地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被你们吵醒来了。”
纪宸无声地笑了笑,小声道:“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什么?你们别忘了,等我长大了之后要教我的,我要学好多……好多东西……”顾星峤迷迷糊糊地道。
纪宸的鼻子发出一阵气音,“臭小鬼,等你长大之后再说吧。”
两人相视一笑,慢悠悠地往回走去,逆着嘈杂的人潮,拂过温柔的夜风,载着清凉的月光,结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