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哎小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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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挚就着秦准的手扫了一眼任命书，点头道，“明天到任吧。”说罢替若愚关上车门开车走了。
后视镜里展容还趴在自己的车窗上探出上身同秦准说着什么。六六大概意识到自己闯祸了，藏在座位底下一时叫不出来。温挚神色淡漠如常，若愚有些忐忑地抱住驾驶座靠背：“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温挚摸摸他的脑袋，“和你无关。今年内恒沣有重要人事变动，总部有人看不惯我，派他来当马前卒。”
在被外派成为“封疆大吏”前，温挚对恒沣资本总部复杂的派系斗争始终态度暧昧，他一个异邦人，处在一众欧美系精英中已经很显眼，又有卓越的个人能力加成，一直是多方势力争取的目标人才。
这两年下来，温挚的履历业绩越来越光鲜，大老板投向他的注意也日益增多，有人终于意识到他自成一派的野心，调转枪头开始在他的升迁上设阻。
秦准是温挚的同期，父亲曾经任职行业内有名的诚明资本，显赫的背景和本身不错的资质使之被各方选中作为温挚的“绊脚石”。
两人的交锋早已摆到，但都是工作上的立场相左，私人生活上实际并无恩怨，但牵扯上展容就难说了。温挚沉吟片刻，交待若愚：“六六的事我和他交涉，宝宝，你不要和他们有牵扯。”
若愚迟疑地点点头，把下巴搁在温挚的椅背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嗫嗫道：“他也许知道爸爸和……温叔叔当时的事。”
温挚目视前方稳稳地开车，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他简单应了一声，云淡风轻地打灯转弯，若愚有些局促地坐回角落。六六终于从坐垫下怯怯地探出来，若愚把它抱在怀里，捉着它的小爪子在窗玻璃上印了朵梅花。
温挚回来前从粤菜馆打包了若愚喜欢的糖藕，帮他拿好筷子才折回厨房料理煲汤用的鸡肉。若愚心不在焉地蘸桂花酱，有一口没一口的吃了半块，心里突然特别委屈。
他搁下筷子趴在沙发背上看流理台前温挚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就想起他们还只有十七岁的时，两家父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几乎被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昏头脑，夜晚躺在温挚怀里，一度怀疑从前经历的离别和那一连串堪称荒诞的惨痛往事只是午夜梦回的幻觉罢了。温挚再也不会怀抱着同样的心意看待他的父母，父亲可能因为宏图对温氏见死不救的事已经成为了一根刺，永远梗在他和温挚中间。
桂花酱散发着淡淡的甜香，六六怂过那阵又变得跳脱无比，趁着若愚走神屁颠颠从沙发跳上桌子把装桂花酱的小圆罐拱下地，若愚被玻璃打在地上的脆响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边上弹开。
双脚刚一触地便有锥心刺骨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若愚惨叫一声，站不稳又不小心踩上滚在脚边的罐子，后脑勺磕上地板的瞬间整个人都疼懵了。
“若愚！”温挚听到动静立刻跑出来把若愚抱回沙发，仔仔细细查看他的后脑勺和脚踝。
若愚从这一抱里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揪着温挚的衬衫委委屈屈地掉眼泪。他想说我爸爸就算没批温氏的融资也不会是和展越沆瀣一气的原因，这里面一定也有误会，好不容易有个可能知道当年内情的人，为什么不问问呢？
可他说不出口。
在他看来，温挚一直在坚定地同在温氏败落中施加推手的一切划清界限，扫除它们的信念早就在温挚的人生里烙了印，推翻它们就好比推翻温挚这数十年的沉浮努力，哪怕动摇一点都是对自己坚持的辜负。于温挚而言，和他重归于好就是将赖以生存的原则和理智割舍下来，让步给对他的感情，是一种牺牲。
温挚的手上还带着刚刚匆忙行动来不及擦干的水，就着温挚的手乖乖任他擦眼泪。他不想叫温挚发现自己的心思，指着六六窸窸窣窣开始告状，“六六好皮啊，温挚，你管管他。”
温挚本来想说他两句，对着若愚水汽氤氲的眼睛酝酿了半天，最后只能将他抱紧，手上轻轻揉着他后脑勺的包，靠在他耳畔柔声哄道：“罚它晚上去院子里睡觉。”
这就有点重了。六六哀哀地叫了两声，若愚心软，“要不还是睡玄关吧……”
就是被你惯坏的。
温挚心里好笑，重新开了一瓶桂花酱来，依着他的习惯糖藕每喂一口都要折回去重新蘸上酱喂他。
电视里还在放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指压板上一路跑一路惨叫，后期给配了非常欢乐的背景音乐，若愚看着看着就把注意力转移过去，嘴里叼着温挚刚刚喂过来的一片糖藕迟迟没咬下去，抱着桂花酱瓶子，像只傻了吧唧的小松鼠。
温挚松开筷子，一抬腿，若愚吓得呜呜叫着扶住温挚的肩膀，嘴里藕片还没吞下去，只能可怜巴巴地用眼神控诉。
他的嘴角蘸着刚才不小心蹭上去的桂花酱，唇瓣水润得诱人采摘。温挚心里一动，凑上前咬住他叼在外面的半片糖藕，呼吸拂在若愚脸上，果然见他垂下那双晶晶亮亮的圆眼睛，红着脸把藕片咬断了。
若愚低着头，两颊因为拒绝一动一动的，睫毛因为赧然轻轻颤动，嘴里咕咕哝哝地嗔道，“你，你那边没有酱的。”
温挚挑眉，吻上若愚嘴角。他嘴里含着东西，素日清冷的声音因此难得变得缠绵缱绻，“现在有了。”
明明已经补充过信息素掩蔽剂了，若愚缩在他怀里，却分明嗅到了淡淡的杜松子酒的味道。
我不能要求温挚做更多了。
若愚这么想着，侧过头，勾着温挚的脖子闭上眼睛回吻了温挚的嘴唇。
夜里若愚醒过来，一摸发现身边无人，迷迷糊糊地找了一圈才发现温挚正坐在窗边。窗帘没能完全阖上，他整个人沐浴在皎白的月色里，闭目靠着椅背，交叠的双腿上放着个巴掌大的相框。
他听到若愚的动静，顺手把相框扣在桌子上，回到床上俯身下来亲亲他。
若愚软绵绵地钻进温挚怀里，梦呓般地撒着娇，“晚上吃太多糖了，好渴。”
床头备着的水有些凉了，温挚怕他喝了难受，摸摸他的头发下楼倒热的。
若愚看着门被扣上，这才起身去看相框。
照片里温挚一家三口在五色斑斓的花海里紧紧挨着。若愚记得这张照片，在他第一次去温挚家时还摆在客厅里非常显眼的位置。
他像是被刺痛一样蓦地红了眼睛，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听见温挚的脚步声才赶忙将相框原样放好，躺回被窝掩饰地闭上眼睛。
等若愚的脚恢复到不太需要器械辅助时已经是三月底，年后刚刚复工的两个月里，在总部一再的敦促下，对宏图的审核不得不马不停蹄地推进。若愚销假后，温挚看他走得慢腾腾的，偶尔还会不太舒服地停下来就不太放心他，每天把他送到医院后都要陪他搭电梯一路送到科室。没想到上周末温挚被心急的总部大老板召回美国阶段性述职，若愚只好每天早起挤地铁去医院。
心内的白主任和消化内的宋主任恰好和若愚一起等电梯。若愚作为小虾米自觉溜到角落，但宋主任眼尖，逮着他就开始调侃，“哎小顾，怎么你爱人今天没送你啊。”
白主任也是个八卦爱好者，听着就立刻转头问若愚，“我当你还单身呢，过年时还想把六院院长他们家儿子介绍给认识认识呢，还好还好，不然可太尴尬了。”
顾若愚还是那个顾若愚，大家不知道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的温挚的恋情昭告天下，被大家开玩笑时心里的小人快要乐翻天，面上却反而羞赧起来。“劳您挂心了。”
宋主任拆老友台时从不手软：“多管闲事了吧。六院长家那个儿子看着就普通英俊，还吃死工资，将来是没啥奔头了。我们小顾的对象是霸道总裁，六院长儿子人不一定看得上的。”
白主任一听霸道总裁就头痛，“我科里年前就收了个霸道总裁，是真的难伺候，每天病房里都要来一堆人汇报工作。前几天他儿子也带了一帮人开始天天来看他，两拨人坐着坐着还能吵起来。”
电梯前渐渐聚起一群医护，大家凑在一起边交流八卦边等电梯。
“有钱人家故事真多。”宋主任应和道，“是不是他们说的那个宏图的老板展越啊？”
若愚一愣。
“对对对，”白主任对着天花板翻白眼，“他住单人病房爱怎么搞我都随他便，但是查房的时候一点都不配合就很烦人了。每次我去查房都赶上他们父子两拨人开辩论会，什么银行、恒沣能你来我往车轱辘几十回不带停的。”
心内集体对展越这个病人的意见都挺大，针对话题人物的讨论立刻就从你一眼我一语的爆料变成随便拉住哪个人都有疯狂吐槽。
心内护士长刚好站若愚旁边声情并茂地和他学，“昨天傍晚我路过病房的时候他儿子还在和他吵架呢，说‘我都已经拉住秦准了，到时候资金十拿九稳，合同又绝对有利，聪明人都知道怎么选。你想踹掉恒沣改抱银行大腿可以，但不要拉着宏图和你共沉沦。’”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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