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突然想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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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愚的值班日被安排在年初五。温挚把他送到科室后一个电话把所有宏图策划案相关的高层抓来公司搞自查。
温挚见识过太多人心险恶，重要文件喜欢多做个三五份当烟幕弹，这次走漏的策划就是先前被否的初版。其实并没有造成任何实际意义上的损失，但他带着自己的目的回来，不愿意在人事上翻船影响整体计划，现在眼里一点沙都容不下。
会议室里盘桓着前所未有的低气压，孙秘书在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出。
里头突然传来文件夹摔在桌上的脆响，孙秘书战战兢兢地拿着茶壶进去加水。
老板的脸英俊是英俊，就是太扑克了，眼神冰冰冷冷的，像在说你们在座的都是辣鸡。
她腹诽着绕开红着脸小学生式标准动作罚站的副总，扫了一眼会议室，见大佬们各个噤若寒蝉，再用余光瞄了一眼温挚，也不禁缩着脖子往外撤。
就在她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会议室里突然响起了手机的铃声。
居然敢在老板开大会的时候不静音听电话！
她还想瞻仰一下是哪位勇士，忽觉房间里的压力陡然一轻，就见温挚神色渐缓，接起电话轻声道，“宝宝？”
全会议室都震惊了。
“我去接你，”温挚示意孙秘书过来收文件，自己绕开凳子，淡淡地丢下一句下午接着开就又对着电话那头柔声道：“没事，十几分钟就到。”
若愚今天比较背，本来早起和温挚腻腻歪歪地讨了好几个亲亲，揣着罐炖了一整夜的鸡汤到医院，自己又回了趟家，完了回来和昨天的值班医生交完班，美滋滋地准备消磨掉这个清闲的值班日。
结果从十点起连着来了四个急症病患，其中一个中年人肝癌肝硬化晚期，门诊医生劝了好几次，这回终于撑不住松口住院，他还没查完体就被吐了一身血。病人家属立刻疯了，非赖他草菅人命。他人看着就轻飘飘的一小个，轻而易举就被家属拖着往医务科走，下楼梯的时候没跟上直接从楼梯上滚下来。
温挚赶到时若愚还在骨科住院部的诊室里，骨科医生一边大骂医闹可耻一边往他脚踝上缠石膏纱布，若愚疼得哆哆嗦嗦的，远远地见到温挚就开始掉金豆豆。
温挚叹着气帮他擦眼泪，眼神满满全是心疼，嘴里却道：“吃亏不长记性。”
若愚抽抽搭搭地趴到温挚背上，见骨科医生怪笑着撤了，有心浑水摸鱼逃掉数落，便越发粘人地两只爪子浅浅地揪着温挚的风衣外套，“好疼呀，走不了路了，要温挚背着我才能好。”
温挚的背微微弓着，若愚扶着他的肩膀，拿脸颊贴着他的后颈。
脚踝的疼痛仍然没有消退，没一会儿额头上又是汗涔涔的。他到底不敢靠太近弄脏温挚这一身工整的着装，撑着爬起来一点，被温挚稍稍往上一抛，吓得赶紧抱住温挚的脖子。
“趴好。”
下行的电梯经停了好几个楼层，下到四楼里面就只剩他们两个人。
似乎可以闻到隐约的琴酒香，枫糖被引诱，傻乎乎地跟着冒出来，甜甜美美地充满了整个电梯厢。若愚刚刚通过药物强行终止了涌动期，这几天信息素都会在日常阈值上上下波动，很容易再次被强势的Alpha信息素诱导再次进入涌动期。温挚赶紧让他靠着电梯，自己转身压着他的后脑给了若愚一个临时标记。
准备开车送若愚回家时，温挚又接到了孙秘书的电话，说是总部得知重要文件有泄漏风险，要求召集分公司高层立刻开电话会。若愚想到之前电话里听到他说“下午接着开”就猜到自己打扰他开会了。他有点不好宣之于口的小得意，心里因为这份专属的破例感到甜蜜和满足，行动上倒还是“很识大体”地说：“我打车回去叭，不能再耽误你工作啦。”
“到家后呢？”
两个人的卧室在二楼，他现在是个“小残废”，这么回家估计都不能顺利躺进被窝。温挚哪能放心他，干脆把车开去了公司。
于是等在门外的孙秘书又有幸围观了老板甘当座驾，背着脸红得像番茄一样的顾医生进办公室的奇观。
若愚恨不得找堆沙子把脑袋扎进去，他被温挚塞进办公室后面休息间的床上，还没来得及哼唧两句，又被温挚像料理小朋友一样擦擦洗洗换衣服塞进了被窝。
“孙秘书都看到了……”若愚把红透的半张脸埋在被子底下，拉着温挚的手用自以为严厉的语气表示了一下对温挚这个决定的抗议。
温挚毫不在意，把他的手塞回被子，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她早就知道。”
可她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操作呀！
若愚觉得自己快被烧开了，学生时代在外面怎么腻歪他还能乐在其中，工作场合里的亲密无间却让在羞赧之余，更生出一种约定终生的巨大幸福感。
距离误会解开才不过……短短五六天而已。
被子上隐隐约约还有杜松子酒的味道，和刚刚落下的临时标记一起，相协渐强地给若愚源源不断的安全感。
拉上窗帘后整个房间便沉沉得暗下来，若愚趴了一会儿，想起温挚那盏白色的小夜灯，迷迷瞪瞪地想它之前好像是被收进床头柜了。温挚说过房间里的东西随他用，他也没多想，挨个拉开抽屉往里瞧。
小灯底下压着个磨砂格子文件袋，若愚不经意瞥了一眼，看到底下“遗嘱”两个字睡意瞬间飞走了。
这是温挚的休息室，里面只可能有温挚的遗嘱。
若愚几乎要拿不住文件袋，一边解搭扣一边无意识地落泪。
遗嘱主要对温挚在A市城中别墅区的房产进行了处置，说明未来将以遗赠的形式赠与顾若愚。公证日期在两年前的今天。
会议室里的会议进行得并不顺利。
温挚为了亲手料理宏图不惜在总部多番游说争取区域总公司的决策权，被他挤走的高管添油加醋地抹黑他的能力。总部对他一直以来的工作虽然很满意，但他始终锋芒大盛，对明年总部人事变动的争取非常有利。他是单枪匹马杀进重围的异乡人，本土高管不希望被动蛋糕，顺水推舟地在大老板面前给他上眼药。
这一连串事情足以说明他的团队不是铁板一块，随便哪里都脆弱得很。
温挚酝酿着年后的整顿，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和总部打太极，中间甚至通知孙秘书按照他给的菜单为在休息的若愚订餐。
会议一直进行到下午六点半，温挚估摸着若愚已经差不多该醒了，一进休息室却见若愚缩在床头，手里拿着份文件，听见开门声立刻竖起耳朵看他。
可怜又可爱。
他从若愚手中抽出文件看了一眼，想起是他刚刚回国时收拾在抽屉里的，本来应该归进保险柜，后来事多就搁置了。
“我好着呢，”温挚捏捏若愚的耳垂，将他抱到怀里，还有心调节气氛道，“我们宝宝不是医生吗，别怕。”
若愚愣愣地看着他，一张嘴便有眼泪大颗大颗地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被罩上，洇出一点水迹。“为什么要在生日立这种东西啊。”
温挚哄不住他，想用一贯的亲亲跳过这个问题。然而若愚这次无比执着，睁着红肿的眼睛，紧绷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温挚只好轻描淡写地解释，“突然想到了，以防万一。”
突然想到了，以防万一。
若愚想象着两年前的生日当天，温挚和律师、公证人坐在一起安排了自己的财产的归属。
他紧紧地回抱住温挚，仅仅只是一个一闪而过的场景就让他心痛得快要窒息。
温挚这个人，在某些事上特别执着于自己用于分清黑白的原则。比如他始终对宏图和展家是一以贯之的不屑鄙薄，哪怕展容在事后多番示好，多次试探都无动于衷。他以为对自己温挚也能像对展容一样断得绝不回头，这八年来尽管怀揣着用以麻痹自己的微薄希望，但潜意识里并不敢全心期待这场小概率的重逢。
他是这样过来的，尝过各种的苦辣辛酸。那么在分开的八年里，温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差点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以为我为了家里的企业委身于他素来不齿的仇人，即使如此，他却依然抵不过思念，买下了我家的房子，一遍又一遍地翻阅曾经的笔记里偶然写进的他的名字，在假象和真心的踟蹰和煎熬里，最终决定把见证着我的真心的阁楼和房子还给我。
“温挚，我们回家吧。”温挚不愿就此多做解释，若愚也不再追根究底。他自己慢慢平复下来，自己蹭到他背后爬上去，也不再脸红害羞了，只蹭着温挚的颈窝撒娇要他背着自己回家。
初五迎财神，大街小巷都在放恭喜发财。隔壁家是A市刚发迹的一个新贵，家里孩子只有四岁大，晚饭后就呼朋引伴地在小区里咿咿哇哇地撒欢。
进了门，若愚把灯按亮。
一个巴掌大小的枫糖蛋糕被放在餐桌中央，餐刀蜡烛一应具俱全。
若愚的眼睛还红着，眼睛却好看地弯了起来，他亲了亲温挚的眉眼，做出有点小嘚瑟的模样，“我现在技术很好了，这个蛋糕好看又好吃！”
温挚抿着唇，在若愚的指挥下一令一动地给自己张罗着点亮了生日蜡烛。
关了灯，他把若愚放在烛光照亮的暖黄里，俯身亲吻着挚爱柔软的双唇，患者他的手臂力道大到几乎将若愚揉进身体。
“温挚，”若愚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伸出手指钩钩他的领带，声音又甜又软，“等到夏天的时候，要，要把我的终身标记还给我呀。”
温挚眼底一热，俯身含住他的耳尖，“好。”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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