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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To My ...

  •   温挚被他绝望的语气砸懵了,立刻上前从身后将若愚小心圈住,“宝宝?”

      若愚把脸埋进掌心一心想要从温挚的手臂间躲出来,试了几次没有成功,终于崩溃道:“你的宝宝不是我了!你讨厌我,明知道你说什么我都相信,还非要这样一次又一次地欺负我,伤我的心。”

      他抬起那双水露斑驳的小鹿眼,难过地转身扶着温挚的手臂轻声恳求道,“温挚,让我一个人悄悄地喜欢你就可以了,不会打扰你的。”

      他越说越小声,泪水潸然坠落,身体战栗得像风中摇摆的叶子,牵着温挚心口生疼,只好罔顾他的抗拒将他重新带进怀里,抵着他微微发烫的额头。

      温挚的声音再难保持这段时间一来的冷漠和单薄,缱绻温柔得与八年以前每一个耳鬓厮磨的午夜耳边响起的爱语如出一辙,“你误会了什么?”

      若愚挣扎过后近乎无力,只能捉住他伸来帮自己擦眼泪的戴戒指的手,托住他手指,将无名指根上那枚盈盈闪烁的戒指展示在温挚眼前,抽泣中不小心吞下好几口眼泪,“戒指也能误会吗?你和魏医生都要一起开始新生活了,要从今往后一辈子在一起的。”

      温挚听得一头雾水,但他哪里看得了若愚再哭,想了想把若愚抱回被窝,坐在他身后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拉开床头矮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蓝丝绒的小盒子。

      室外璀璨的彩灯刺得若愚眼睛发疼,这一天里情绪大起大落,他哭得急,此刻脑子里嗡嗡的全是噪声。一会儿是温挚背对着他冷厉地说“不要了”,一会儿又变成他软绵绵地蹭在温挚怀里,听他一遍遍地重复“要你,怎么能不要你”。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撕裂成两个人,一个还沉浸在旧日的甜蜜里继续做着美梦,另一个却始终无助地轮回在似无止境的伶仃里,耳目闭塞地埋头一圈圈反复历尝这八年的跋涉。

      耳尖突然被无比温柔地吻了一下,触感就像发生在十五岁那年,温挚为了让他安心考试而给他的那个蜻蜓点水的“爱的鼓励”。

      “我不清楚你说的魏澜是怎么回事,”温挚将盒子捧到若愚手边,“但它的名字是海之子,和它一对,从始至终都只有这一个。”

      温挚把盒子放在被面上,避开若愚的挣扎坚定地牵着他的手一起打开盒盖。

      对面的镭射灯束环形扫了一圈,正巧穿透黑暗照进温挚的办公室,几经衰减最终如烟似雾地消散在蓝丝绒垫上静卧的戒指上,隐约地照亮了戒圈内面清晰镂刻的花体字。

      ——To My Pearl

      “就像我只有你,“温挚吻去若愚潸潸坠落的眼泪,覆在他耳边颤声道,”一直都没有别人,还心怀怨恨的时候是你,在英国忍不住去想的也是你。”

      “从前是你,现在是你,往后余生都是你。”

      气流拂过耳廓,若愚已经哭得失声,呜呜咽咽地打着哭嗝。

      可温挚这个能够永远轻易拿捏住他弱点的坏人还在耳边低低地念着,“我的小珍珠。”

      唔……

      若愚抱着盒子扑进那个向他张开的怀抱,又怕搞错重点似的,拼尽全力用细瘦的四肢将温挚紧紧缠住。他终于能循照隔三岔五的梦里排演过几百遍的场景那样,用自以为严厉的语气控诉温挚的过分。

      可一旦望向温挚黑暗里依然清晰可见赤红的眼睛,触到他尚且平静的外表下暗流汹涌的自责和痛楚,手便自动自发地覆上温挚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很没出息地变了,“所以戒指和你,都,都是我的吗?”

      温挚牵过若愚的手,笃定而虔诚地吻上他的无名指根部,“都是你的,你想怎样都好。”

      大年三十,合家团圆。若愚磨蹭着从柔软的被子下钻出来,被外面的冷空气刺激得哆嗦了一下,又顶着红红的脸缩了回去。

      温挚就坐在床边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处理成堆的文件,他背靠着晨曦,身姿自如而舒展,原本漠然审视的表情在发现他醒来时蓦地柔和下来。

      昨夜若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他在被子里飞快地又过了一遍发生的所有事,最后把手伸出被窝,悄摸摸地去够被放在枕头旁边的戒指盒。

      “哎呀……”

      温挚捉住他的手,拔萝卜一样将若愚从蓬松的被窝里带出来,罩上厚厚的毛绒外套。

      和前段时间的温挚一点都不一样了呀……

      若愚乖乖地靠在温挚的肩膀上就着温挚的手喝水,垂下的睫羽扑闪如同振翅的蝴蝶。

      还是好像做梦喔。

      他忍不住抬眼瞧温挚,果然见他正不错眼地看着自己,瞧着瞧着,就再挪不开眼。

      他被失而复得的巨大惊喜砸中,还没弄明白温挚的态度为什么转变得这么突然就飞快地陷进温挚更胜曾经的柔情里,只要温挚释放出一点点善意,就能不问前尘立马闷头冲上去。

      顾若愚从小就不算是个敏感多思的孩子,也不善于总是回溯这一路的披荆斩棘。就像学生时代屡败屡战越战越勇一样,零星的进步就能让他立刻忘掉自己为此的所有付出,乐观地站在当下寻求更光明的往后。

      夜里半睡半醒的时候,他被温挚以一种全然保护的姿势抱在怀里,一度非常豁达地想着,反正我们已经和好了,是什么原因有那么重要吗?

      ……还是很重要的。

      他避开水杯,把脸埋向温挚的胸口,贴上他的衬衫感受底下心脏有力的搏动。

      就像始终生活在温暖室内的人骤然被剥光衣服丢进寒冰刺骨的雪地,在饱尝了身心的苦楚和煎熬后又莫名被人一言不发地迎回来。因为绝对经不起再一次失去,所以对缘何幸得念念不忘。

      “温挚,”若愚拿脸蛋蹭蹭他,有些局促地下意识握住温挚伸来揉他脑袋的手,“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呀?”

      温挚没接他的话,只摸摸他没什么肉的脸蛋,柔声道,“我们先去吃早饭。”

      若愚被温挚领着逛了一圈休息间和办公室,洗漱完懵懵懂懂地任他从衣柜里找出簇新的衣服,裹成一颗圆滚滚的雪球后被温挚牵上了车。

      有点像当年温挚刚刚拿到驾照的时候,那阵导师正好差使他跑腿,知道他有驾照干脆把家里没人开的车暂借给他。

      若愚睡迟错过了去见习医院的班车,怕迟到太久就让正好出门的温挚送他。他想也没想打开副驾门,被温挚拉着塞回了驾驶座正对的后座。那时温挚的解释是“这样安全点”。

      “想坐前面。”想起往事,若愚抱着驾驶座的靠背软软地撒娇,被温挚捧着后脑勺在耳垂上亲了一口,心里那只战战兢兢的小鹿本能地又雀跃起来。

      “听话,这样安全。”

      若愚乖乖地坐回去,手插在口袋里,攥着那个丝绒盒,半侧身子挡住自己发红的眼眶。

      真的是我的温挚啊。

      除夕这天的街道依然人流如织,只是以往推车卖早餐的小贩收摊返乡,小吃餐馆也闭门歇业。若愚以为他要带自己去闹市西北角的餐饮城解决早饭,然而这一路陌生又熟悉,穿过市中心,途径市一中,兜兜转转,行人渐稀,别墅区朱红的房顶悠然入眼,银杏树灰褐色的枝干缓缓后退。

      他们终于在一幢别墅前停下来,若愚望着庭中那株落光叶子的木槿,捂着嘴巴怔怔地望着温挚。

      进门时正巧阿姨从厨房出来,端着碟煎得金黄喷香的年糕向他们打招呼,“温先生,您回来了。”

      温挚朝她点点头,拉开凳子揽着若愚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怎么了。”

      小到装饰摆件,大到家具装潢,“顾宅”的一切都和若愚离开这里时一模一样。若愚哭得喘不上气,把头埋在温挚的颈窝里整个人一抽一抽地发抖。

      看着是没法马上开始吃东西了,温挚心疼地轻拍他的后背帮他顺气,离开餐桌抱着他踏上楼梯,稳稳当当拾级而上,停在顶层的一扇门前。

      若愚从小就喜欢在这个楼梯上跑上跑下,他靠着温挚温暖的胸膛,朦胧地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不由得摒住呼吸。

      像是推开了经年溯游的法门,温挚扭开门把手,只轻轻一推,满室的书卷和纸页便若穿越时空,翻飞着映入若愚的眼底。

      “三年前,我赚到从业之后的第一桶金,忍不住回到A市,买下了这里。”

      温挚的声音平缓而轻柔,像在讲述旁人的故事,却无端让他觉得被人扎进心底最柔软那处,催得全身的血液都要争先恐后地涌动逆流,满涨着胸腔阵阵闷疼。

      “拿到钥匙后,我走进阁楼,看到你做过的习题和考卷还在原处放着,上一任产权人居然也没动过。”温挚走到书架边,摩挲着第三层中间那本习题册有些磨损的书脊。

      他几不可察地笑了笑,抽出习题册,打开到某页,指着工工整整的解题步骤中间一个歪着写的“温挚”道,“我发现有个小呆子在诉苦作业太多的同时,还在悄悄想我。”

      若愚攀住他,声声唤着他的名字,搂着他的腰嚎啕大哭。

      带着鞭炮燃放的硝烟味的风从半开通风的窗子跑进来,翻得满师的书卷哗哗作响,木槿光秃秃的枝条斜伸出一枝,指针一样摆过八年的离合聚散,终于被拨回正确的钟点。

      “傻呆呆,我本就该对你好。”温挚托着怀里的宝贝,隔着若愚的外套覆上他口袋里的戒指盒,哑声在若愚耳边道,“所以不要轻易原谅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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