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宝宝，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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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以来，顾若愚从像这一刻一样觉得轻松和踏实。
有力的手臂穿过膝弯，带着越加浓烈的杜松子酒味信息素，不由分说地将粘稠滚烫的枫糖服帖地完全包裹起来。
顾若愚靠在温挚的胸口，大口呼吸着空气中熟悉的酒香，被拂在耳边的呼吸灼得忍不住微微发颤。
深陷涌动期的Omega很难保持理智，所做的一切完全出于本心和本能。若愚小心翼翼地揪起温挚的衣领，强打精神确认温挚脸上的表情，发现他低垂着眼没有表现出更多的抗拒后，终于鼓起勇气伸手勾着温挚的脖颈趴上他的肩膀。
“温挚，我好想你呀。”
他像很久很久以前一样，小动物似的在温挚的颈窝里蹭掉不停垂落的眼泪，拿滚烫的脸颊贴着温挚同样泛红的皮肤，凑在温挚耳边抽噎着控诉道，“你好坏，不理我，还那么凶。”
一只手掌捧着他的后脑将他的脑袋重新拨进颈窝里。若愚乖乖地顺着那个力道软软地靠上去，拿没有多少肉的脸颊感受那道平直有力的肩膀，突然小小声地笑了，一串眼泪应声而落，“可是我好喜欢你呀。”
若愚仰着脑袋，在温挚低头时趁机在他的下颌角上飞快地亲了一口，随即便将整个人缩进他的怀里，软声道：“没办法，原谅你啦。”
声音闷在狭小的空间里，震得温挚心口生疼。他贴着墙上冰冷的瓷砖坐直，努力压制着Alpha叫嚣标记和占有的天性本能。他忍受着怀里若愚不安分的作怪，靠着墙兀自冷静了一会儿，终于托着若愚站起来，一步两三级台阶地往分泌科的诊室奔去。
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原本西装革履的温挚衣衫凌乱大汗淋漓地抱着浑身通红的若愚闯进分泌科诊室，差点把值班时间摸鱼泡茶的分泌科副主任吓一跳。
“哎哟！小顾！放下来放下来。”老医生把茶缸一推，反身拉开帘子让温挚吧若愚放在诊查床上。
若愚在昏沉中察觉自己正被温挚放下来，立刻手脚并用八爪鱼一样缠上他，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外冒。他像是沉浸在哪个梦里，又不知为什么没有嚎啕，只是埋在温挚的胸口咕咕哝哝地哭诉道，“温挚，不要走嘛，我好疼，没力气了，追不上你的……”
温挚没办法让他安分地躺好，最后只能半抱着他坐在床上。
机缘巧合，老医生在八年前主刀过若愚的标记消除手术，后来还带过若愚在分泌科的同学，在后辈拿不准询问处方时零零碎碎地知道一点后续，对他的病史并不陌生。但他不知道知道温挚的事，只听说消化内护士长先前在给若愚张罗对象，还以为他是若愚的新男朋友，喊完护士配药回来坐下，就在写病历的同时劈头盖脸地丢来一顿数落。
“年轻人谈恋爱不要那么急，两情相悦自然而然就在一起咯。他体质特殊，又是为了保命才在小产以后消除的标记，本身对涌动期就是会很抗拒的，你作为爱人得体谅他，不要逼他太紧啊，这还在单位呢。诶，年轻人？”
沸腾翻滚的血液几乎在一瞬间凉透了。
怀里的若愚时不时扑腾着碰碰他，在朦胧中寻到他冰凉的掌心，抱进怀里去解颈前敞露在空气中那块皮肤的燥热。
温挚张了张嘴，尝试了几次才勉强能够发声，“是，我在听。”
老医生狐疑地打量他，一度以为自己情急之下泄露了若愚不愿告诉现任的隐私。索性温挚怀抱着若愚的姿势打消了他那点疑虑，他长叹一口气，“在我们临床上呢，个别Omega在受孕初期会表现出成年前期的类Beta现象，就中学生物书讲过的那种，闻不到信息素。他呢，就是这‘个别Omega’里的一个。”
老医生语重心长道：“八年前他被转来我们科做标记消除手术，说因为那段时间家里事多，被终身标记以后给忙忘了，信息素又没法给他提示，发生意外孩子没了，Alpha也不在身边。产科李主任交接的时候特地交代手术尽快，他那会儿精神状态很糟，临开台还说不做了，要不是他妈妈哭着劝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哦，记得这几天别再刺激他，不然这针白打了。”
冰凉的药剂被推入后颈的腺体，若愚无意识地哆嗦了一下，睡梦中害怕地在空气里抓着，温挚轻抚他的脑袋，空出的手刚递过去，就被两只汗涔涔的手紧紧地牵住，又被温挚反扣进掌心。
枫糖的甜浓潮汐消减般归于平静，他陡然松懈下来，弓身抵上若愚的额头，“呆呆。”
大年二十九，春运返乡的绝对高峰期，A市的长夜里依旧灯火通明。
金融塔今年仍然被安排了灯光表演，外层的玻璃成为光影纷呈的银幕，内部的顶层办公室里却只点亮着两盏灯。
若愚从梦中醒来，连同脑袋一起缩进被子里，依照从前的习惯混混沌沌地适应涌动期被强行抑制的副反应。
被子轻轻软软，睡衣舒适宽松，他慢腾腾地在被窝里翻了小半圈，蓦地愣住。
怎么回事！！！
和意识一起回笼的还有涌动期前的记忆，若愚睁大眼睛猛地坐起来，头上还顶着几撮睡乱的呆毛。
温挚推门进来，见到的就是这样的顾若愚。
若愚愣兮兮地眨眨眼睛，抱住被子缓缓地蹭了一下，又倒回床上，闭着眼睛轻叹道：“又做梦呐。”
然而陌生的环境和床品都很真实，若愚把被子拉高了一点，挡住泛红的鼻尖和颤抖的双唇，继续自欺欺人，“晚安，呆呆。”
“若愚。”
他话音还没落便被温挚牵住被子准备压回到胸前的位置，登时一个激灵钻到被子中间，感觉到被抑制住的信息素又蠢蠢欲动地将要逸散出来，紧闭着眼睛连忙把自己蜷成一团。
手掌下的被子在微微发颤。
温挚轻轻拍了拍那一团，哑声道：“没有做梦，我们谈——”
“不要！”有枫糖味从被子里沁出来，顾若愚无助地几乎把脑袋埋到胸口。“我不要看到你用那样的眼神看我……知道你讨厌我，我也想让你高兴，想不招你的烦……我都有等你睡着才去外科，没有打扰到你。”
他懊恼地抹掉满眼的水雾，声音饱含浓重的哭腔，断断续续地偶尔还夹杂几个哭嗝，“可是我管不住信息素啊，它就是会自己跑出来，我没办法……温，温挚，你别说话，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我会自己走掉的。”
温挚心中恸然，俯身连同被子将哭到战栗若愚紧紧地缩在怀里，像自食苦果的痴人，心甘情愿地抱住一块藏针的海绵。
杜松子酒的气息从翘起的被角处丝丝缕缕钻进来，温柔而笃定地和枫糖香密彼此缠绕。
若愚哭得有些迷糊了，紧绷的身体渐渐软手软脚地瘫在床上，半睡半醒中冷不防被温挚整个从被子里抱了出来。
他惊叫一声，被子外的低温和离地的局促令他本能地攀住温挚，正中下怀地被温挚带着坐进床边的沙发。
太不真实了。
信息素涌动时的记忆不知道被丢进大脑的哪个偏远沟回，清醒状态下的顾若愚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手足无措地僵在温挚的腿上，过了许久，才像从壳里探出触角的小蜗牛，战战兢兢地伸出一只手指碰了一下温挚衬衫上的纽扣，被温挚捉着俯首在指节上印下一个冰冰凉凉的吻。
沙发扶手边的插座上还插着那盏浑圆的小白灯，朦胧地照出一圈盈盈的亮色。
温挚的唇还似有若无地贴着若愚的指关节，他低垂双眼，迎着若愚错愕的目光，将他纳入原本空荡荡的怀抱。
温挚几乎不敢想象自己一走了之后若愚所经历的种种，可他守着昏睡中仍然全心依赖着自己的小呆子，闭上眼睛，耳畔又反复响起若愚的梦呓。我好疼，没力气了，追不上你的，简简单单得不超过二十个字，带着若愚独有的那种软绵绵撒娇一样的腔调，一遍遍地，锥心刺骨。
他更不敢想象经历过这样的一切后仍然坦然赤忱地向他捧出脆弱的心脏的若愚，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地靠近的小珍珠，究竟是受够了怎样的煎熬和挣扎，才会选择像个影子一样，躲起来，绕开他，准备抱着伤痕累累的身心在今后的岁月里继续追逐着自己这个伤他至深的刽子手。
温挚恳切得如同等待告解的信徒，虔诚地亲吻着若愚的发旋，又依次而下地落在若愚的额头和鼻尖。最后，他睁开近乎赤红的眼睛，靠在若愚的耳边颤声道，“宝宝，对不起。”
如果这是梦，那我不出声，应该就能再做久一些。
若愚乖乖地仰着脸，任温挚为他拭去脸上斑驳的泪痕，手上仍没有真实感地牵住了温挚的衬衫下摆。
直到他依稀找回点思考能力，那只为自己拭泪的手上，无名指根的指环在他的脸颊上稍蹭了一下。
温挚察觉到怀里若愚原本放软的身子又渐渐僵硬起来，水露浸湿的圆眼睛里最后一点光彩陡然消失。他惨白着脸，睫羽颤动间泪珠一连串地砸在温挚的手背。他从那个让自己觉得无比温暖安心的怀里退出来，手忙脚乱地干脆踩上冰冷的地面远远地和温挚隔开，几度哽咽后终于艰难地出声道：“你，你骗人……”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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