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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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尚在三九，城外高速发生特大连环车祸，源源不断的伤患被送进市一医院。护士长几天前赴B市进修，现在爱人在外科手术室忙得不可开交，只好带话麻烦若愚帮忙去接他们家在市中心文化宫学钢琴的小朋友。
越是临近年节，CBD的灯火便越辉煌璀璨。
文化宫的位置就在若愚曾经补习的小巷子出口的闹市区，他到的时候，护士长家的北北已经堆出两个小雪人。
“北北，你爸爸做手术呢，我带你回家呀。”北北挺喜欢和他玩，若愚揪揪小孩帽子上的毛线球，被北北往手里放了一个圆滚滚的小雪球。
北北今年七岁，若愚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还是个摔倒了就要哇哇大哭的小屁孩，继承了爸妈的优良基因，已经可以预见长成一个帅气Alpha小哥的未来。他蹦蹦跳跳的，莫名给了顾若愚一种一直在陪着他长大的错觉。
他牵着小孩走在零星飘落的雪里，孩子小手的温热从手心一路探进心里，在他心尖上轻轻戳了一下。
我的宝宝如果能平平安安地生下来，现在也该有这么大了吧。
那一定和北北一样可爱呀……
两边的商铺已经开始卖红包袋和节日饰品，北北看到金融塔对面商场橱窗里特意堆成小山的红色毛绒老虎就走不动道，抱着若愚的腿往里扯。
进门时又经过那天摆着温挚戒指的珠宝展柜，若愚别过眼，不敢再去关注。
但有时是事找上门，北北撒娇要他抱，几十斤的Alpha小男孩，顾若愚拿他没办法，抱起来吭哧吭哧往里走，没几步便撞上和一群西装革履的男女一道从电梯出来的温挚。
顾若愚对温挚像有感应雷达，从前就开玩笑说是灵犀相通的心电感应。这个技能仍未退化，他几乎下意识地就往那个方向看去，不偏不倚正巧撞进温挚的眼底。
温挚原本淡淡的表情顷刻间不动声色地冷凝起来，顾若愚隔着几步远都能感觉到他的气场，心中酸楚，转身拍拍背上的北北让他趴好往玩具店走。
“小顾叔叔，你别哭呀。”北北把两只暖乎乎的小手捂在他脸上，童声又甜又脆，若愚有被他安慰到，深呼吸把泪意压下去朝他安抚地笑笑。
进店以后北北就不受控制了，和其他小孩一起大呼小叫地扎进玩具堆里撒野。若愚从架子上挑了一只全新的去结账，排队的时候又忍不住远远地向大厅望去。
温挚居然还在。
其他人应该都散了，他带着秘书俯首站在戒指展柜前和柜员交涉着什么，背对着若愚，看不到表情。
若愚不敢多看，把北北从小老虎山里挖出来，一路上和他你一言我一语，答非所问，鸡同鸭讲地决定一会儿去吃北北疯狂安利的“楼下阿姨牌卤面”。
一大一小手牵手沿街走着，冷不防有辆宾利停在身边。
车窗降下来，孙秘书顶着一头冷汗差点没探出半个身子，“顾大夫，还能遇到您太好了！”她让开一些，让若愚看见双目紧闭、苍白着脸仰靠在后座的温挚，“国内酒桌文化太可怕了，不喝场面就说不开。刚在停车场老板就胃疼得不行，吃药也没用。行程上一会儿还得回别墅见个来投项目的，能不能麻烦您先给他看看啊。”
她能成为温挚的亲信，本身就强势且雷厉风行，不由分说地返身把后门推开。
冷空气猛灌进车内，温挚背风蜷着，捂着胃低低呻吟。
温挚一贯冷静强大，即使是从前也始终不将病痛显露出来。
能让他在外人面前狼狈若此的疼痛该有多重啊。
这简直是在扎顾若愚的心。他抱起北北想也没想就上了车。他凑上前艰难地把温挚转过来，擦去他额头上的汗，解开温挚的西服和衬衫，探进去轻轻按他的腹腔触诊。
“温挚，这里疼吗？”
温挚皱着眉头，双唇几乎抿成一条线，似乎陷在了痛苦的梦魇里。
“烧着疼是吗？”若愚怀疑他上回溃疡没痊愈现在变成胃穿孔，如果是就得转外科做手术。他是内科医生，不知道别的医生会不会，但他这一行做久了看到能保守治疗的都会觉得比较安心，可一旦上升到外科介入就会心里没底，放到温挚身上这种情绪更是加倍放大。
秘书听到他的问诊就转过去开始急吼吼地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温挚还不回应他，一下便唤起顾若愚经久的担忧和恐惧，“你干嘛呀，这么大人了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眼泪应声而落，顺着垂下的睫羽雨点一样掉在温挚脸上。
温挚微微睁开眼睛，人依然昏昏沉沉地，一只手费力地够上他的侧脸，声音低哑含糊地如同梦呓，“宝宝，别生气。”
若愚愣住，随即把脸埋进温挚的掌心，抽噎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想起某个云厚风急的阴天，温挚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抱在怀里。
少年的肩膀尚且单薄，然而当时他却只觉得被融融的暖意和安心严密而妥帖地包裹住，满心欢喜地笑纳了少年守护此生的承诺。
他想就算能预知后来的事，他仍然会不管不顾地在温岭去世后一个人跑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等到温挚的东方新城，会因为那些被温挚一本正经说出口的肉麻兮兮的“呆呆”“宝宝”“小珍珠”怦然心动，以最武断和绝对的态度告诉自己，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让你如此钟情，爱若性命。
前面秘书还在打电话，司机抄近路去医院还不忘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向后瞄一眼。顾若愚就着温挚被泪水沾湿的手掌胡乱地把眼泪蹭掉，戒环轻轻硌了一下他的鼻尖。
他退回来，把温挚的手压下去，见温挚不再挣动，才轻声喃道：“你别想骗我……”
温总抱恙，商定由他督导的宏图项目暂时搁置。外科的医生相当不好说话，提前出院想都别想，在病房里办公也免不了埋汰。等老板出院就是春节了，鹿鸣终于得偿所愿，把家里的狗崽安顿在若愚的公寓就和许追跑到国外度假。
小狗还没教好，又非常粘人，若愚怕它在家“大闹天宫”，上班就拿包带着先放医院门卫大爷那里，等午休下去打饭时再下去看两眼。
回来时就遇见了孙秘书。
孙秘书躲在医院花园的小亭子里偷偷摸摸地从一个大饭盒里把文件掏出来压平，听到若愚和她打招呼还吓了一跳。
若愚被她手边的一摊逗笑了，“这是在干嘛呀？”
“别提了，”孙秘书往铺满文件的石桌上一趴，“外科董医生太死板了，总部结束圣诞假期以后每天都要发来一堆事，每一件都要温总审批签字，晚半秒都要催上天，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了。董医生还会突然查房，吓我一跳，和老板急忙忙把文件塞进来”
若愚脑补了一下温挚面无表情地从饭盒里抽文件出来读，轮到医生查房的时候又一脸严肃地和秘书一起匆忙把文件塞回去的样子，忍不住笑出来。
孙秘书唉声叹气，“哎，我真是不懂温总，好的私立医院那么多，换家通融一点的得方便多少啊。”
离下午开工还有许久，今天太阳也暖和，若愚索性也坐下来，“董主任很负责的，可能有时候脾气急一些，执拗一些，其实也是为患者的康复好。”
孙秘书打起精神继续整文件，也退了一步，“是是是，其实这样也好。我虽然只和温总共事过，但生意场上见过的老板也挺多的，像他这么玩命工作的实在是少有。”
“说他热爱工作吧，也没错，”孙秘书两次碰上上司生急病都是若愚出手帮忙的对他很信赖，“但我一路看着，总觉得他这个工作强度，就像在靠工作麻痹自己似的。之前的魏医生也劝过好几次，温总还是我行我素。我加班工资拿着是很爽啦，自己身体也撑得住，但他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
若愚偶尔帮她递一下远处的文件，听着她的话，心里有些苦涩。
在他不曾参与的八年里，温挚过着怎样的生活呢？
这个念头危险又诱人，期待和好奇像在隐秘处顽强萌动的新芽，钻破土层便能铺满整面心墙。但“魏医生”三个字还是猛地将他点醒过来，把哪点蠢蠢欲动扑腾的火苗扑成星火点点的纸烬，反复磋磨着他可笑的坚持。
大年二十九的下午，医生护士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入休假状态，若愚先前帮同事代过班，有幸得到一个完整的年节。
一个人过节也没什么好置办的，临近涌动期，服过药后人倦倦的，若愚把被子抱到客厅，开了电视就窝在沙发上不想动。
电视台基本都是晚会筹备的消息，直到切成A市的地方台才清流一样换成了往期财经人物专访。
采访对象居然是多年未见的贺凌峰，介绍的身份是卓越集团新任CEO。
若愚迷迷瞪瞪地反应了一会儿，想到卓越是顾氏被当年那家外资收购后新改的名字，突然愣住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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