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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温挚…… ...

  •   北风方过境,B市的草木就仿佛在一夜间凋了。一场雪后,又云散天青。

      度过了相对轻松的头两年,若愚和同学一起奔走于学院和医院之间,开始了被各科轮转见习排满的大三上学期,忙忙碌碌的居然也到了期末。

      从接送见习的大巴车上下来,顾若愚一转头就见温挚倚在医学院正门边的银杏树下。

      温挚心有灵犀般抬头,在柔和的月影中笑着向他张开怀抱。他和学委说了一声,背着包投入温挚的怀里撒娇,“累死我了。”

      温挚搂着他在树下站了一会儿。天色渐渐浓沉,他怕晚上再降温,摸索着拉了拉若愚的耳垂,把他的包接过来领着人往两人在校外另租的小公寓走。若愚赖皮兮兮地不想走路,挂在温挚背后拖着走了一小段。

      这一招屡试不爽,最后若愚终于得逞地被温挚背起来,把脸埋在温挚的肩窝,一边说今天在医院的见闻一边咯咯笑,抖得温挚不好走路,只好抬手轻轻在他屁股上揍了一下,他便又装乖讨巧地趴上来说温挚的好话。

      温挚在金融学系称得上风云人物,他基础扎实,悟性又一流,很得系里教授看中,这段时间正被顶头大老板带着跟项目,还获得承诺项目结束后给他介绍一个机会难得的实习。若愚听那些学术理论听得云山雾罩,不明觉厉所以更加捧场。

      “元旦节太忙了,寒假回去前得给阿姨买点礼物叭。她喜欢B市的素馅饼,唔……25号上午我就考完试啦,你有空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还可以顺路到庙里拜拜。”

      温挚点头,站直让他拿自己上衣口袋里的钥匙。“叔叔阿姨今年也不回国?”

      “回的回的,还会比我们更早到家。”进了门,若愚还趴在温挚背上不肯下来:“所以今年可以一起过年。”

      他还穿着圆鼓鼓的羽绒服外套,头发蓬蓬软软,扫在颈上痒痒的。温挚在像挠小狗一样挠了挠他的下巴,他还特别享受地凑得更近,逮着机会又在温挚侧脸亲了一口。

      日子继续平常地过去,但真正等两个人挤在春运大部队里被推出高铁站回到A市又终于晕头转向地打上车那会儿,顾若愚靠在温挚肩头,望着两边缓缓后退的尖顶金融塔,还是产生了一种恍然如梦的不真实感。

      进入稳定成年期但尚未经过终身标记的Omega在未经干预的情况下每半年即出现一次信息素涌动,俗称“发情期”,血液内信息素水平将飙升至平时的五百至一千五百倍。信息素的潮汛式合成将消耗大量能量,表观体现为消极沮丧、精神倦怠和免疫力下降。目前在售的泳动期抑制剂只能通过阻断信息素转导的下游通路消解由之引起的生理性反应,但对疲倦和抵抗力下降的情况无法改善。

      若愚担心旅途中出现突发状况,出发前特地把涌动期抑制剂翻出来加倍吞了。他偷偷把车窗放下来一点,希望冷风能把脑子里的困倦吹散。

      温挚摸摸他的脸,低下头轻声哄他,“宝宝,再几分钟就到了,进家门再休息好吗。”

      若愚已经有点恍惚了,一心想往他怀里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下去的,醒来看到的已经是温挚家的天花板了。房间黑漆漆的,外面也没有动静,温挚大概不在家。

      他属于涌动期信息素能飙高到一千五百倍的那类Omega,出发前服用的抑制剂早就代谢干净了,小卧室里枫糖的甜香浓郁得若愚呼吸困难,身体里像有一把火,烧得血液翻滚着沸起来。

      他翻了个身想打电话给温挚,就听见匆忙的脚步声。温挚刚从超市买菜回来,一推门就闻到冲天的甜味。

      未使用抑制剂的涌动期Omega对Alpha的吸引力几乎是绝对的,而一旦在涌动期内完成彻底的终身标记,十个月后1+1≥3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若愚对温挚爱入骨髓,刚进入大学课业还不太紧张那一两年对终身标记心心念念,大三忙起来才渐渐忘了。他从小在全家人的爱护下长大,捧到面前的全是最好的,他虽然对温挚的清贫毫不在意,但温挚想给他更好更稳定的生活,想他能一辈子无忧无虑平安喜乐,孩子什么的,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早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被撩起的燥热,把行李箱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抑制剂,听到卧室里重物落地的声音又慌忙开门进去。

      若愚仅着睡衣栽在地上,整个人都滚烫得不像话。他捕捉到温挚的信息素,立刻委委屈屈地呜咽起来,“温挚,你抱抱我,你抱抱我呀。”

      温挚心疼得不行,赶紧把他抱回床上。顾若愚像个皮肤饥渴症患者,温挚想撤开一点好给他个临时标记应个急,他一动若愚就更用力地紧紧扒住他,一边往他身上贴一边还特别懊恼地絮絮叨叨:“怎么办,抑制剂肯定被我忘在公寓了。哼……温挚,你怎么不提醒我呀。”

      温挚还在试图安抚他,“宝宝,你乖乖的,忍一忍,我去买抑制剂。”

      若愚迷迷糊糊的发现温挚满头热汗,脸几乎要烧得和自己一样红了却还在把自己往外推。在以前他还能懂事地悄悄感动,此刻却像被这个动作刺中一样,突然忆起了还在追求温挚时的往事,顿时被求而不得的恐惧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攥住温挚胸前的衣服,努力睁着一双水雾迷蒙的鹿眼,断断续续地哭诉道:“温挚……你,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眼泪浸透了温挚的衣襟,带着若愚滚烫的体温沾湿他的胸口,寂静黑沉的小卧室里只有一盏旧了的床头灯照得枕边昏黄,温挚呼吸粗重,透过粼粼的水光看进爱人的眼底。

      “温挚,别不要我,”达到峰值的信息素和久久得不到回应的巨大落差折磨得若愚完全陷入情绪的低谷,他抽出一只手去抹不断掉落的眼泪,另一只手还紧紧得攥住温挚的衣服,仰起头用一种祈求的姿态,压低声音轻轻地说,“真的不要我了,能不能最后亲我一下。”

      “要你,怎么能不要你。”理智的弦终于绷断,像被若愚跌出眼眶的那滴眼泪烫到,温挚翻身将他压进凌乱的被子里,用力吻住他轻颤的唇,在若愚的乖顺和纵容下任由Alpha的天性本能完全地控制自己。

      若愚沉浸在甜蜜的梦境里,再次醒来时,阳光从窗帘错开的缝隙里漏出轻柔的一缕,他动动酸疼的身体,满怀羞涩却真诚的爱意侧过头,身边空无一人。

      这种感觉简直像被人生生扯住头皮,拉拽着他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完成终身标记后的七十二小时里,Omega的情绪会非常脆弱敏感,温挚早就做过功课,绝对不会留他一个人。

      什么事能有我重要呀。

      他咬着被子边,心里惴惴不安,目光飘忽地扫遍卧室里的每一个角落,看着看着,心里悚然一惊。

      ——阿姨昨天没有回来!

      这个念头刚一闪过就令他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他下床扶着墙艰难地出了卧室,注意到客厅里冷冷清清,烧水壶跌落在地上,碎裂的玻璃勉强能辨认出是桌上翻下来的两个杯子。

      电话连打了五六个都没接通,若愚跌跌撞撞地换过衣服,等大门砰地一声关紧锁上,他却茫然地停下来,背靠冰冷的铁门,踟蹰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在通讯被再一次挂起后,对着联系人列表病急乱投医地给母亲去电话,“妈妈……”

      然而电话那头温妈妈的声音也很不对,若愚敏锐地察觉到她声音里的颤抖,心脏几乎提到嗓子眼,“怎么了?”

      温妈妈压抑的哭声渐渐明晰起来,她一个手下几千人大企业的女强人,这会儿说出的话却语无伦次,“若愚,你爸爸……柳静没了,青山被带走了,你,你……”

      柳静是温妈妈,青山是爸爸。若愚全然恍惚地听着电话里母亲东一句西一句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身体却似与魂魄脱节地踉跄行动起来。拦了从出租车一路催促司机赶到母亲所说的市一医院。到他下的这一层时,电梯里只剩他一个人。

      电梯门缓缓打开,恰巧对面急诊手术室的出口门里,温挚也走了出来。

      “温挚!”若愚如蒙大赦,穿过医院冷清的走廊,像只归巢的惊鸟,本能地朝温挚扑过去。

      温挚像是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样猛然往旁边退了一步。

      若愚愣住,怔怔地抬头。

      温挚的脸上惨白得几乎没有血色,更衬得眼底青黑。他眼眸低垂看着若愚,往日温情脉脉的眼睛向若愚投来没有温度的眼神,气场冷硬得若愚呆呆怯怯地停住了伸出要拉他袖子的手。

      他盯着若愚的脸许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走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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