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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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前放假在家的那一周，顾若愚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他把自己的冲刺计划排得满满当当，紧凑到甚至挤不出时间和温挚发条短信，直到考前那天晚上温挚打电话来跟他约好第二天一起去二中的考场他才终于再次听到温挚的声音。这样高强度的复习一直持续到他走进英语考试的考场，铃响搁笔，尘埃落定。
顾若愚晕乎乎的，连带着脚步声都沉重拖沓。温挚原本靠在转角的楼梯下等他，听见声音便迎了上去。
“终于考完啦~”顾若愚扑进温挚的怀里，嗅着他身上好闻的杜松子酒味的信息素，终于找到点脚踏实地的安全感，开始有精神撒娇耍赖，“哎，走不动了，需要温挚亲亲抱抱才能活过来。”
温挚何等聪明，早把他的套路摸得一清二楚，干脆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然后一把将他背起来，悠哉游哉地往下走。
“学神，我们可不可以对对答案？”若愚蹭蹭温挚。
温挚一边调整姿势让他能趴得更自在些，一边把答案一个个报出来。他说一个若愚就点点头，晃着两条匀停的小腿，越听越兴奋，一时忘了形，被温挚向上一抛，吓得立刻抱紧了温挚的脖子，才终于消停了。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低空飞过B大的投档线。”
远处操场上传来二中本校的毕业生考后狂欢的声响，盛夏的傍晚，天边的红霞被西斜的太阳镀上一圈耀眼的金色，舒卷聚散间为地面覆上层融融的浅橙。若愚拂开廊下垂落的柳枝，离开时掌中留下一片微蜷的柳叶。他捏着叶梗在眼前转呀转，又同温挚偎在一起，眉眼弯弯，“到时候直接报他们的医学院。”
“想做医生？”
“对呀，当医生多好啊，”背上的小呆语重心长地叹气，“做个消化科的医生吧，这样就能好好管你。”
“嗯。”少年乖乖地趴在背上，轻巧得如同一朵经停人间的云，温挚稳稳地背着他走下校门前的阶梯。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若愚依稀听见有人在叫他们，回头一看，瞬间变了脸色。温挚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望去，展容正大步向他们跑来，见他们要走，又加快了速度跑到他们面前。
他和温挚一样高，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人，“嗨，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一年半？两年？”
若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从温挚背上下来，却被温挚牢牢兜着，只好搂着他的脖颈，摆出非常抗拒的姿态。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展容点点头，目光落在若愚环着温挚的手上，他紧随温挚的动作闪身挡住温挚将要离开的脚步，自顾自叹道：“看来你的确喜欢这个型，难怪当初怎么都追不到你。”
围观的顾若愚整个人都懵逼了，大考过后倦怠的脑细胞瞬间全数兴奋起来，在脑海里四处搜刮着和展容有关的为数不多的记忆。他下意识地将温挚搂得更紧，贴着温挚微微汗湿的后背，像只极其护食的小动物，拉起剑拔弩张的气氛，将温挚圈进自己的领地。
原来是情敌吗？！
早在高一寒假得知展容往温挚身上泼脏水的事时，若愚就将展容拉进了所有社交关系的黑名单。下学期他特意错开时间去琴行，等之后高二学习任务更加繁重，若愚无法继续练琴，便也没再见过展容，只留一个阴阳怪气的笼统印象。
这么一来展容对自己那种一言难尽的态度就可以解释得通了，但顾若愚单纯的脑袋瓜还是非常难以理解展容一边口口声声宣称在追求温挚一边又不择手段地把温挚推进泥沼里的清奇操作，最后兜兜转转回想起温挚那句“离他远一点”，恍然间才明白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也没什么，强扭的瓜不甜，”展容兀自云淡风轻地剖白‘坎坷的心路历程’，像真正治愈了求而不得的情伤似的露出个云淡风轻的笑容，枉顾温挚越来越黑的脸色，眼中笑意愈深，“倒是你们还在一起，我是真的非常意外。”
“随你。”温挚躲开他要来勾搭若愚肩膀的手，轻飘飘地抛出两个字便矮身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二中校门。展容并没有追上来，见若愚回头看他还笑眯眯地向他挥了挥手。
“他真的喜欢你吗？”顾若愚犹豫再三，等又走远了一些才吞吞吐吐地问温挚。
“他是这么认为的，”车站到了，温挚拍拍顾若愚将他放在等车的长凳上，双手插回校裤口袋，向后背靠着车站的广告牌，漫不经心地给展容下评语，“疯言疯语，不值一提。”
若愚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拉起温挚的手，“之前都忙忘了，今天见到他我才想起来，七月份宏图创立十周年酒会，给家里发了邀请函，”他有点紧张地握住温挚的手腕跟他报备，“写的是我们全家，我找借口和爸爸说不去了，但他还没给我准话。”
温挚含糊地应了一声，抽出口袋里的手反拢住若愚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高考结束后路段交通撤销管制，临近晚高峰，路上的车辆渐渐密集起来，公交车却不知被堵在了哪个站，迟迟未到。蝉声清嘹，即使在频起的喇叭里依然明晰可闻。半晌，若愚软软地依到温挚的手臂上，用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感叹，“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对他好吗，你又这——么难追，必须对你特别特别上心才有可能成功的。”
温挚低头，见他仰着小脸，神态单纯又可爱，忍不住上手替他顺了顺被风吹乱的头发，如愿看到那双小鹿眼眯成弯弯的两道，干脆用力一带将他纳入怀中，“嗯，他没你聪明。”
两年下来，温挚已经抽条到一百八十多公分，若愚受限于强势的Omega基因，看着小了一大号。他的耳朵贴着温挚的胸口，听见温挚强有力的心跳，蓦地生出奇妙的共鸣。
或许他们曾经真的是很好的朋友，但在宏图的恩将仇报后，背道而驰在所难免。更何况还有展容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古怪的个性加持，纵使温挚再大度，老死不相往来也是注定的。
六月底出成绩之前，有大把的光阴供给应届的考生心怀忐忑。温爸爸故去以后，家里少有大笔的开销，加上每年的各项奖学金，温挚理应已经有了一笔在同龄人中颇为可观的存款，但他毕竟对“不时之需”有着永生难忘的领教，始终觉得有剑悬顶，故而竭尽所能地总做些在旁人看来杞人忧天的打算，考完试转过天便马不停蹄地重新回到他的兼职事业中。
改建自曾经的温氏总部大楼，A市的地标建筑中心金融塔达成竣工不过五年时间。温挚在周边一家颇有人气的网红餐馆工作，老板有心借他的长相气质再炒作一波，许诺工资翻倍安排他在午间负责外卖送餐。
温挚没入玻璃幕墙折射出的光辉，置身于这幢重新崛起后被各路资本瓜分的巨塔，心中只有茫茫的陌生。
最后一单来自长泽金融的员工，特地注明了需要送到指定工位。等温挚到那一看，许追驾着脚颇没坐相地半躺在转椅上玩手机，听到有人走近，于淋漓正酣的5V5大战里百忙之中瞅了一眼，当即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下栽，幸而温挚眼明手快，免于长泽太子在自家公司里五体投地的尴尬。
许追天生八卦技能满级，若愚怕羞，和温挚在一起时爱躲着他，但关系总是在的，温挚和许追半熟不熟，平时也能说上几句话。许少爷一点不为刚才不学无术的集大成瞬间自惭形秽，想起来了就开门见山地问温挚：“过两天我和鹿鸣去重霞山露营，还有峰子和贺婶，你和阿呆要有空也一起呗，人多热闹。”
“我还有兼职，若愚没有安排，你们可以带上他出去散散心。”若非自己愿意，许追这样性格其实很难与人交恶，温挚平时生人勿进，真正认识后其实很好相处。后续暂时没有订单了，许追看着还有话说的样子，温挚便也不急着离开。
“行吧，回头我问问。”许追说着，开始低头在桌上乱七八糟的纸堆里翻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温挚，“哎，也是巧，要不是看见你我就给忘了。前两天我去参加宏图家那个展容的生日会，他知道我和若愚认识，说让我把东西给若愚再转交给你。话说回来你初中在广宁读的啊，那会儿我们、还有若愚就在隔壁厚济！”
酒宴上展容想必含糊其辞，许追不了解温挚的身世，温挚并不怪他。他也不愿让许追因为自己冷硬的态度而尴尬，接过盒子准备出门就丢掉，却听走廊外由远及近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仿佛被施定身咒一样，瞬间驻足当场。
一大群人簇拥着三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许追和他的父亲很像，顾爸爸温挚也很熟悉，而走在中间的男人长相威严，气势锋利如刀，半侧过身同秘书吩咐了几句后才又重新加入许顾二人的谈话。
三位老板估计在会前寒暄，说着说着，许爸爸在办公区里扫视了一圈，目光在许追身上停下来。许追压低声音抱怨了一句“真烦”，抬头时又立刻换上“职业假笑”，热情地迎上去，对着那个相貌威严的男人招呼道：“欢迎欢迎啊，展叔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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