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龙宝下凡第二十九天 柳哥给糖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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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神殿中。
“吃虾么？”
“不吃！”
“……甜糕呢？”
白岁大怒：“你把我当什么了！？我才不是饭桶！”
白龙尾巴哐哐砸桌子，也不知怎么的，宫中上品名贵花梨木桌竟被他砸出了一条裂缝。
殷野沉默了，白岁却完全没发现，仍旧念念叨叨。
“你是坏皇帝，你是大坏皇帝！当初说得多好，晚上跟你睡，你也不嫌弃我挤，还会送我礼物呢，这才几天，你就全忘了！龙春天也不发情，倒是你们人类，一年四季都在发情！”
殷野：“……”
白岁气呼呼地在饭桌上来回踱步：“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你去和紫花姐姐睡吧，不要找我了，我要跟杏儿睡！”
话音未落，小内侍战战兢兢端着托盘上来。
蒸米糕刚刚出炉，香甜味道扑面而来，白岁后半句话卡在嘴里，先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殷野瞧他一眼：“吃点吗？”
白岁咬着牙，将脑袋甩到一边：“不吃！”
“……柳扶如是我的属下，并非真的秀女。”殷野说道：“我叫他回来卧底，另有计划。”
“不吃不吃……什么！？”
白岁眼睛睁大，悄悄回头，殷野巨大一只，在不够宽的椅子上总显得有些局促。
很局促的殷野面无表情的与白岁对视。
白岁等啊，等啊……
下文呢！？
要不是龙没有人中，白岁简直想要掐一掐了，他冲到盘子边，一口叼起一只还冒着热气的米糕，仰脖子吞了下去。
消消气，消消气！米糕真好吃吧！
“哎哟皇上诶……”张大伴这时才匆匆进来，瞧瞧外头没人，将养神殿的门左右掩上。
白岁委屈地啃着米糕，含糊道：“张伴伴——”
“糕糕大人哟，”张大伴小碎步过来，眼神慈爱：“怎么了，大厨做的米糕不好吃么？”
白岁吞下去：“米糕好吃，但殷野不是人！”
张大伴小心翼翼地瞧了皇上一眼，堆笑对白岁说：“您别和皇上一般见识，他嘴笨……”
没觉得，明明是不想说！
白岁如此想着，越发觉得殷野面目可憎。
他想去找杏儿姑娘了，杏儿那个竹蜻蜓可好玩儿了，一搓就能上天，他就绕着竹棍儿飞，还能在半空把它捡回来！
“爱笨不笨，我走了！”白岁作势要出门。
殷野皱眉：“上哪儿去？”
“不知道啊，我嘴笨呢——”白岁摇头晃脑，滑稽地学他板着脸的样子，最后朝他一呲牙。
殷野：“……去吧，晚上一定要回养神殿。”
白岁仍旧很不爽，没好气道：“凭什么，就不回。”
殷野看了眼半掩着的门：“明天一下朝，我们就要上路了。你呆在养神殿，好准备出发。”
“……上什么路？出什么发？”白岁傻乎乎地定住了。
殷野淡淡道：“我们去一趟平康府。”
白岁：“！！！”
***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去，白岁已经早早盘在了马车中。
小龙昨□□着殷野解释了许多，一直闹到半夜，没睡够的大白黏糕显得蔫蔫的。
殷野的计划着实简单直白。
世家既然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选妃一事上，他就作出配合姿态，按照流程开了那场春日宴。
接着，殷野又派出了一位神秘候选人混入其中，拿到了各家都想象不到的好成绩，给他们添堵。
昨日宴会结束，姑娘们回去后就没有不哭的。
原本以为一切顺利的世家们遭受挫折，几乎所有人都在紧急与幕僚们分析此事——皇帝究竟什么态度？谁家更有胜算？那个奇怪的西洲某府台千金是怎么回事？要怎么做才能把她踩在脚下？
注意力一旦集中在一件事上，便容易忽视其它异常。
殷野早朝露面后，便要趁此机会，领一小队，带着白岁悄悄出皇城，赶去平康府。
接下来两天是旬休，之后再借口身体不适罢朝两天。等世家们从不安、疑惑、猜测，最终通过各种手段得知殷野竟秘密离宫的消息时……他们恐怕都转了一大圈，准备回程了。
世家强大，殷野才登基一年，有时候不得不受他们掣肘，这才有了这许多的弯弯绕。
殷野似乎对此感到歉疚，白岁却并不在意，能用各种聪明手段赢过那些阻碍他们的人，也很有趣啊！
而且，这次他们真的要出皇城，春游啊春游！
白岁兴奋了大半夜，这才导致此刻的昏昏欲睡。
红日爬升，宫中油灯渐次熄灭。朝臣们上朝，又下朝，脚步声从极远处震动地面，像蚂蚁成群结队。
没过太久，一行人靠近，殷野掀起车帘，带进一阵蓬勃热风，扑在小龙睡得湿乎乎的脸上。
“殷野……”白岁嘟哝了一句。
殷野没出声，将小龙从案几上抱到怀里。
龙真的重了些，却还是软软韧韧的。殷野放松手臂，不想让自己硌到小龙柔软的鳞片。
可他身上像火炉一样，白岁还是很快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见是他，就又安心的合上，拿尾巴卷住殷野手臂。
车行半日，白岁终于睡醒了。
规律的颠簸让他的龙角对着殷野胸口戳了好半天，那一块都戳红了。白岁嘿嘿笑了两声，主动拿冰冷的脸颊蹭了蹭，这才挣开他的手臂，将一颗脑袋探出窗外。
好美！
一眼望去，一片绿色毛茸茸地铺在大地上，像一层发光的毯子。天上飘着几丝薄云，阳光毫无顾忌地落下，将金粉洒满大地。
“哇啊啊啊——”
白岁对着外头喊了一嗓子，空旷田野无人应答，唯有身后马蹄声追了上来。
一身红衣的青年骑在马上，弯下腰，笑吟吟地看向帘子里头：“白大人有何吩咐？”
“啊，你是！！”白岁惊讶道。
“啊，我是！”青年说。
白岁昨天听殷野大致解释了几句，知道那位紫花美人竟是名男子，还半信半疑呢。现在看到他本人英姿飒爽的出现，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想和他解释，昨日不是想针对他……
红衣青年爽朗大笑，随后伸出一条手臂扣住车窗：“白大人，要出来透透气么？带你骑马！”
“！”白岁转头，问殷野可以吗？
殷野淡淡朝外面吩咐：“别摔了。”
白岁便耶地一声，吹出一朵小小的云，借力跳到了红衣青年手臂上，再呲溜蹿上肩膀。
“走咯——”红衣青年一甩讲声，鲜衣怒马，直直冲向车队最前方，轻易超过了领头带队的。
霍广义回头一瞧，脸都绿了：“柳扶如你——回来！”
旁边的赫连羽则咻地吹了个口哨，也追了上去！
霍广义：“……”
白岁第一次坐这样全速奔驰的骏马，笑得嗓子都哑了。两人一龙奔驰数十里，实在超越了车队许多，便找了处小水塘，饮马歇脚。
“柳扶如。叫我柳哥就行。”柳扶如给水囊接了水，随手掏出一颗糖喂马，漆黑的骏马油光水滑，十分骄傲地打了个愉快的响鼻。
白岁好奇地多看两眼，柳扶如便从怀中掏出一只荷包，扔给白岁：“跟马儿抢什么，有你好吃的。”
白岁眼疾手快地一爪捞住，用角扯开拉绳，朝内一望——琥珀松子糖！
赫连羽眼巴巴看他：“柳哥我也要。”
柳扶如：“……去去，我就这一袋，你跟白大人要去。”
白岁美滋滋吃上了，然后十分吝啬地只分给赫连羽一颗。
“柳哥，”白岁蹲他肩膀上，乖乖叫人：“不要叫我大人了，我叫白岁！”
“小白。”柳扶如从善如流。
白岁突然觉得好喜欢好喜欢柳哥，不像殷野，非要给它起个一点也不威武的小名！还强迫所有人这么喊！
“你怎么不叫我糕糕啊？”白岁没忍住问。
“呵，殷野给你取的吗？”柳扶如笑了，如果这儿有座草棚，就是字面意义的蓬荜生辉，真是太好看太好看了。
他道：“你喜欢吗，你喜欢我就叫。”
“！”白岁想，太喜欢柳哥了！
赫连羽在旁边哀怨极了：“干嘛啊，柳哥好，我不好呗？可全天下有几个人能不怕殷野啊，柳哥不怕，我怕啊！”
白岁诚实道：“没觉得……”
赫连羽挠头：“还有，你们不觉得‘糕糕’很可爱吗？真的很可爱啊，很合适啊。”
柳扶如翻了个白眼：“殷野是个闷骚。”
赫连羽：“…………”
马儿喝水，柳扶如便在旁边大石头上清出块干净地方，坐着等大部队赶到。
白岁揣着一肚子疑问，柳扶如随口一聊，都是他从未听过的惊天大秘密。
柳扶如说他刺杀过殷野！
“这话一说都六年多了，”柳扶如说：“当时世家没一个好东西，为了把族人从外州接进中州，直接派龙翔军去镇压，打算屠杀十万百姓。”
白岁听得愣住。
“是，你没听错。”柳扶如说着，脸上逐渐不见笑意。
外州是最缺水的地方，百姓活不下去，拖家带口往中州迁徙。
可城门不开，外头只能成片成片饿死人，直到世家大族带着大量物资来到这里。他们想要进中州，面对的不止是城墙，还有堵在前面的十万百姓。
“说十万只是个大概，每天来人，每天死，已经算不清楚了。”
这些人成为了阻碍，最简单的方式就是都杀了。
反正不杀，也迟早是个死。
殷野便是那时候被扔进龙翔军的。
彼时他才十四岁，刚抽条没多久，自己也吃不饱饭，瘦得像一根勉强撑起的骨架子。
他带着龙翔军来到中州外围，没有指挥权，没有话语权，更没有身份，就站在城墙上，看着士兵在将领的带领下屠杀良民。
柳扶如说：“我出身西洲，母亲并非良籍，带着我嫁给了我继父，一名普通猎户。旱灾来临，村中动乱，我父不幸身死。我带着母亲去镇上找活路，却被当地一世家盯上。”
柳扶如的母亲从良前是府城名妓，长相天姿国色。能隐姓埋名嫁到山中，也是有了柳扶如后倾尽所有换来。
可山中实在活不下去了，两人不得不铤而走险。
幸运却没有第二次降临。
世家在一个镇子上便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他们无意间看见柳母，便略使手段，将她掳走后残忍杀害。
即便后来柳扶如走遍大盛，见过更多谱系在第一页的世家，也看过了一朝一代的权力顶点，可对于当时一无所有的他来说，那个小镇上的小世家，仍是他永远无法战胜的噩梦。
“我为了报仇，一路跟踪那个小世家，路上却没有太好的机会。一直快到中州，看到城墙，我才知道他们竟跟着大世家，要逃进中州去。”柳扶如摇头：“朝廷甚至派了军队来接他们。”
残忍的屠杀让柳扶如内心的恨意膨胀到顶点，城墙上那位静静盯着惨剧，却面无表情的少年，更是代表了世间最残酷的法则。
强者便能欺凌弱小，高高在上者，便能目空一切苦难。
柳扶如掏出继承自继父的弓箭，与夜色中爬上城墙，将箭头对准殷野。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龙宝下凡第二十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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