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龙宝下凡第二十七天 他的妃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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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逐渐热起来，少女们纷纷换上轻薄春装。
天朗气清，长长车队从皇城主街向宫里进发，车铃清脆，薄纱厢帘随风扬起。
路人张望间，偶尔能够惊鸿一瞥，窥见世家闺秀那一星半点的绝美身姿。
便是一眼，就让不知多少人彻夜难眠，从此茶饭不思。
而这样的适龄少女却远不止一位。
她们背负着家族的荣耀，怀着对前途的期待，车轮碾过滚滚红尘，终于排着队进入了宫门。
宫墙隔绝周遭，嘈杂声音明显减弱。
棠儿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中，心中紧张极了。既是因为那一丝不甘，也是对自己前路的不确定。
她没忍住，伸手将车帘撩了起来，偷偷向外看。
红墙，绿瓦，青石板宫道，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神圣而庄严。
正是这一丝庄严，将她心绪微微触动。
这是自小锦衣玉食的她也从未见过的……
“棠儿姐姐？”对面的女孩看她动作奇怪，也想伸手撩车帘，却被棠儿极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别看了，笨手笨脚，被宫人们瞧见没规矩。”棠儿斥道。
对面的女孩吐了吐舌头，重新规矩坐好。
这位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棠儿口中的杏儿。
她是黄家庶女，比棠儿还小半岁，也是黄老爷老来得的女。
可惜因生母不同，两人长相颇有几分相似，境遇却天差地别。
棠儿是老爷的掌上明珠，满月酒便大办三天，之后年年节节均不忘，还能参与各种清谈诗会，才名远扬。
杏儿却无人问津，跟着女师傅学了一年的字，嫡母便不让了，只叫她多绣花练手艺，或许还能搏得将来的夫婿一句“贤惠”的赞美。
不过杏儿并不为此难过，比起学什么手艺，她更担心每日的水够不够喝，期待着每周的沐浴时间。
因此，她并不像棠儿想象中那样不情愿进宫，她只想着，若是做好老爷交代的事，岂不是可以在宫里过上每日沐浴的生活？
甚至，若是讨好了神龙，神龙每日都能另赏她一杯清茶，任她喝个够？
这些小希冀，任棠儿想破脑袋也是不知道的。
她上下打量这个庶妹。
长得尚可，可眼神瞧着就不聪明。身上衣服应该是管家置备，倒是不算错，可跟自己一比就太次了。头上更是素净，就两根簪子，还是往年过生母亲赏的，耳环只小小一颗，连流苏都没有。
棠儿越来越担心，捏着指节问道：“可有人给你讲了么？今日要进宫来做什么？”
杏儿懵懂道：“不是选秀么？就是走一遭，让皇上瞧瞧？”
棠儿：“……”
棠儿深吸一口气，心中不知道骂了谁，才端着架子给她解释起来。
给皇上瞧瞧只是个笼统的说法，实际上，大盛朝三百年历史，选秀的流程已有定规。
先是春日宴——若是换个季节，便换个名头，这倒无所谓——秀女们齐聚宫内，赏花赏景赏美食。
宫里本来有品阶的后妃们也能一同出来，与秀女们话话家常，聊聊宫中生活。
这样其乐融融，直到皇帝携数名年轻的心腹贤臣赴宴。
杏儿惊讶道：“还有外男啊！”
棠儿心中不屑，却还是耐着性子向她解释。
这春日宴是宴会性质，皇帝带外臣，一来削弱选妃的成分，让落选的姑娘们回去更容易另配夫婿；二来，也是借此表达对年轻臣子的重视和亲近，即，朕大度，你们若有喜欢的姑娘，先跟朕提，直接让给你们，多的不说了！感情都在酒里，干杯！
“不过，今天的宴会或许不会有多少外臣的，”棠儿说：“现在这位皇上并无几个心腹，更不用以这样的方式拉拢臣子。你……更不用担心被哪位外臣看上。”
杏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这之后，便是秀女们展示才艺的时间了。
会有宫妃把控流程，尽量让每个人都有机会，若是有个别打心眼儿里不愿意进宫的，推让一番，上头也就知道了。若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缘由，都会放回家去。
这场宴会一般会持续到晚上，宫妃们的家人们也能受邀进宫，共同参与晚宴，与久别的女儿孙女们团圆。
届时能赏月就赏月，不能的就赏灯，待到子时才会散席，由宫中护送众人出宫。
不过还是那句话，皇上至今还未大婚，连个妾也没有。
后宫里倒是有一大堆宫妃们，却不知道皇上会不会降下恩典，让她们的家人们入宫团聚了。不过临出发前，黄老爷也没收到消息，想来是没可能了。
“对了，还没问你，准备了什么才艺？”棠儿问道。
杏儿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掏出一只小荷包。
棠儿：“……展示你的绣艺么？不错。”
“啊，不是，是这个，”杏儿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两根棍子似的东西，“我自己做的竹蜻蜓，打算献给神龙大人的！听说龙会飞呀，我的竹蜻蜓也会飞，大人会喜欢的吧？”
棠儿：“…………”
棠儿脸颊都烧红了，她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妹妹竟然如此愚蠢！
把这破烂玩意儿献给神龙！？怕是黄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此刻，她突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来不及多说什么，车已经行过数道宫门，缓缓停下。
棠儿警告杏儿不许把这玩意儿拿出来，随后便应了声，被人搀扶着下了车。
几十名少女如花似玉，在宫墙下彼此对视。
她们假作友好，彼此寒暄，而后排着队，向宴会场行去。
棠儿自以为隐蔽地打量四周，都是一张张熟面孔。
王家的，李家的，孔家的……不认识的两个，长得不好看，气质也畏缩，凑数的不用管，再后面一个……嗯？
一位面孔陌生的高挑贵女鹤立鸡群，吸引着周围所有人的视线。
她一身红衣，料子流光溢彩，簪尾垂下的金坠子反射着阳光，额头一颗水滴状红色宝石，更衬得她精致的妆容明艳动人，眼神顾盼生辉。
好一位鹤立鸡群的大美人！
棠儿几乎看愣了。
这是谁？哪家有这样漂亮的女儿，却从未对外说过！？
瞧瞧，她只比众人高了大半个头，那腿长得比她们腰还高了……
“棠儿姐姐，”杏儿拽了拽她的袖子：“她好漂亮啊。”
棠儿：“……”
别说了，我难道瞎吗！？
杏儿又道：“我要是皇帝，肯定选她当妻子。”
棠儿：“…………”
棠儿嘴角抽了抽，掐了妹妹胳膊肉一把，咬牙道：“当个屁的妻，再漂亮也只能当妾！”
杏儿惊讶：“皇帝也不能选漂亮的吗？”
棠儿懒得再答。
宴会场终于到了，棠杏姐妹找个靠前的位子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那位红衣女郎的身上，连四周奢华的布置都顾不上看了。杏儿只能在心里劝慰自己，她本来就不喜欢皇帝，何须嫉妒一位身世不显的普通女子？
就算她注定与那位顾家公子无缘，她也不会看上一位混了外族血统的皇帝……
思绪还未落地，宴会场突然静下来。
棠儿茫然的回头，看见一名高鼻深目的健壮青年，肩上坐着一条白色小“蛇”，携几名公子侍卫，大步向花厅走来。
“……”棠儿失语。
中间这位，莫不就是现任皇帝陛下，名声在外的混血暴君，殷野……？
“棠儿姐姐？棠儿姐姐？”
棠儿被杏儿推了几下，猛的回过神。
她长舒一口气，心绪颇有几分复杂。在她的想象中，皇帝该是眼如铜铃，眉如墨条，宽鼻厚唇，满脸络腮胡的九尺大汉……可眼前俊美的青年，除了身量确实极高外，哪里都不沾边。甚至比她见过的某些世家公子还要好看。
正想着，杏儿又悄悄道：“棠儿姐姐，那就是神龙么？怎么如此小小的一条——”
棠儿听了，才将注意力暂时从皇帝身上移开。
是了，皇帝肩膀上刚刚是挂了个白色的东西，原来那就是神龙大人……
殷野坐到上首，身位的变化，让棠儿猝不及防与肩上的白龙对上了视线。
骄矜的女孩浑身颤栗，慌忙转头。
不行，龙的恐怖已深入骨髓，她怕得够呛。
……
白岁丝毫不知台下姑娘的恐惧，自顾自地打了个哈欠，露出两颗白森森的尖牙。
最近几天，他与殷野闹别扭，都没回养神殿睡觉。
起初是听说殷野给他另辟了一间寝殿！他气得小发雷霆，并表示既然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毅然决然离宫出走。
尽管殷野很快将那边撤掉，可白岁到处厮混了几天，已经混出了乐趣。
今天拉着赫连羽打牌九，明日拉着缠枝学打络子，后天缠着张大伴，吓他手下没调教好的小太监……简直混世魔王一般，到处鸡飞狗跳。
昨日，他正在御膳房和大厨学蒸馒头，突然听路过的宫女说，选秀竟然马上就要开始了！
白岁又一次小发雷霆，把赫连羽找出来，大大的骂他不讲义气！
“这不是以为你不感兴趣嘛，才没跟你说，”赫连羽挠头：“你不是不想听他的名字嘛。”
白岁瞪大眼睛。
如果殷野真的差人来问他要不要看选秀，他多半真的会拒绝，说有什么好看，你爱挑几个挑几个之类。
可殷野不告诉他，他顿时不爽起来，想去的心分外强烈！
“谁说我不去了！殷野的就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他的妃子，我要过目，我说了算！！！”
于是白岁吭哧吭哧地回了养神殿，早早洗刷过鳞片，理直气壮地窝在床中央。
殷野回来后，一掀帘子，便看见了白生生脆淋淋的大白糕，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白岁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嘟哝道：“带我，带我去……”
殷野声音低沉，带着些许笑意：“嗯，带你。”
白岁这一觉睡得很香，熟悉的热源在身边，他夜里又不自觉地趴到殷野心口。直到早上都不肯起来。
殷野今早是揣着龙洗漱更衣的，后来日头渐高，他抱着龙路过花园，白岁这才被晒醒了。
就是还不怎么精神。
此刻，白岁挂在殷野肩上，正式坐到了花厅上首。
怡太妃站出来，先说了一段咏花令，表示宴会开始——众女起身，向皇帝行礼。
紧接着，宫女端来茶水瓜果，舞乐班子鱼贯而入，丝竹管弦声铃铃响起，花厅中顿时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气息。
大家在乐声的掩盖中彼此交流。
白岁耳朵极灵，他环视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听着她们自以为不为人知的悄悄话，还挺精彩。
有问邻座是哪家人、排行几的；有打听那位红衣女郎是哪家人的；有互相打听准备了什么才艺的……红衣女郎是什么？
白岁昂起脑袋，眼睛还没找见女郎，先被身后绊了一跤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转头一看，霍广义跟吃了苍蝇似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盯着人群某处。
白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噢，那便是红衣女郎吧。
明眸皓齿，笑吟吟的，确实很漂亮！
白岁一百八十度扭过身体，朝霍广义小声道：“你干嘛瞪人家？你喜欢那样的吗？那你跟殷野说呗。”
“不，我不是……”
霍广义嘴角抽搐，一脸隐忍的尴尬，随后他丢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哪敢跟皇上抢人。”
白岁：“……？”
白岁看看殷野不动声色的侧脸，又看看表情惨不忍睹的霍广义，心中大怒。
昨天才说好，他的妃子我说了算的！
“大家，肃静！”白岁突然一爪子踩住殷野后背，蹿上他的头顶，在众美人惊恐的目光中，昂起任性的小脑袋。
“别再讨论怎么讨好皇上了，”白岁张口就是炸弹：“今天你们能不能留到下一轮，全看你们能不能讨好我！”
琵琶弦断了，丝竹声呛着了，鼓槌掉地上了，花厅安静了。
白岁掷地有声：“我就是第一关，来吧，过吧！”
红衣女郎，恶龙在此！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龙宝下凡第二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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