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龙宝下凡第二十六天 这下真要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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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野这才放开手。
“噗——”白岁呸呸两下，愤怒地跳起来抓他头发：“你要娶妻！？你明明和我说你不会娶妻！”
殷野任由他抓，发冠掉下，他一头长发又散了一地，本人却像屁股黏在凳子上似的，完全不似他的头发这么狼狈。
此人就是有种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劲儿，有时候非常可靠，有时候也令龙抓狂！
“你倒是说嘛！”白岁拖长了音，尾音带了些委屈，糯糯的：“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算真的想娶妻，也该告诉我啊——”
殷野张了张嘴。
小龙冰凉的躯体缠在他的脖子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岁好像比起刚来时重了一点，也长了一点。
多吃饭果然会长大吗？
还是因为他的力量逐渐回来了呢？
被缠住脖子的状态其实十分危险，殷野并非不知道这一点。
可警惕心强如他，身体却没有发出警报，他只是有些走神，感受着鳞片接触皮肤沙沙的触感。
殷野忘了要说什么。
“……啊啊啊！说话！”白岁忍无可忍，一尾巴狠狠抽在他背上，气得抓狂。
他不想理这个臭殷野了，于是松开身体，向下一跃！
殷野回过神，眼疾手快将小龙捧住，团在臂弯里。
“……”
殷野想了想，终于解释了一句。
“放心。”
白岁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闻言睁大眼睛。
放心是什么意思？
他就一句放心吗！？
白岁大怒：“哑巴都比你会说话，殷野是个大傻蛋！”
话音刚落，头顶轰隆一声！
碎瓦和墙灰噼里啪啦落下来，浇了两人满头满脸。
“……噗咳呸呸呸。”
***
神龙大人生气了。
怒火竟然凝成了小型雷电，劈在了御书房的顶上！
消息传开，有人欢喜有人忧。
忧的都是些宫中老人，什么张大伴啊，怡太妃啊，还有操不完心的霍大将军之流。
霍广义乍闻此事时心里一咯噔，二咯噔，咯噔了半炷香的时间，差点被自己的想象吓死——万一白岁大人一发脾气真把殷野劈死了怎么办！？
于是他派出赫连羽，全皇宫追着白岁解释，从清晨追到日落，最后俩人玩了一整天的躲猫猫。
等霍广义带着人终于到达目的地凉亭，就看见白色小龙与赫连羽滚作一团，笑得尾巴打结的傻样子。
霍广义：“……”
霍广义心中腹诽，人家糕糕大人起码看起来年纪小，你一个二十啷当岁的大男人，脑子也跟核桃那么大吗！？
“呃……”看到霍广义出现，赫连羽立马起立，掸掸身上的灰，拔掉头上插着的野草：“报告霍将军！白大人就在这里了！”
白岁抻直身体，故作不解：“怎么了呀霍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
霍广义一张脸顿时皱成苦瓜，挥挥手让侍卫们退下，对着白岁便是一鞠躬，然后就开始长篇大论。
全是殷野的坏话。
什么你大人有大量啊；殷野小时候就不会说话，第一次开口都八岁了，他就是个哑巴啊；什么他对将来的妃子肯定不如对你用心，你别随便劈死他啊之类的。
白岁听得头晕晕，昂着脑袋骄傲训斥：“别说了！”
霍广义闭嘴了。
白岁又将脑袋撇到另一边，别扭道：“他凭什么对我比对妃子好？妃子得罪他了？”
霍广义：“……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他对你肯定是百依百顺的，别人就不一定了，你要信他……”
“不用啦。”白岁说：“他爱咋咋！”
霍广义还想说什么，赫连羽却推推他，让他别聊这个了。
“为什么？”霍广义还有点着急：“神龙大人不高兴，问题会很严重的。一定要跟他解释清楚，实在不行的话这选秀暂缓也……”
赫连羽白他一眼：“你说暂缓就暂缓？”
霍广义顿时闭嘴了。
白岁假装没听到他们的话，看到一只蝴蝶，自顾自追着玩了一会儿。
他就是不想听到殷野的名字，想起来就烦躁。
如果殷野肯和他好好解释，他觉得他会听进去的，就算不理解，也会努力尝试……可殷野非要当个哑巴。
那就别怪他冷血无情没有人性了！他可是传说中的绝世大恶龙！
白岁终于扑到了蝴蝶，心中又高兴起来。
接着他松开虚虚压着蝴蝶的尾巴，将小虫放了，看它慌慌张张重获自由，也很有乐趣。
“那……糕糕大人吃饭了么？”霍广义憋了半天，憋了句最没有营养的。
“没呀，你吃了吗？”白岁反问。
霍广义没忍住：“其实皇上也没吃，一直等你呢，你要不要回养神殿跟他一起……”
“我不。”白岁斩钉截铁：“他都多大了，怎么还要龙陪着吃饭呢！？老话有云——恶龙，大恶龙！”
白岁一声咆哮，迎面只飞来一团小小的风。
还带点水汽的清新感。
赫连羽和霍广义一起抬手抹了把脸。
那可真是……吓死人了。
***
——大恶龙！
御书房中，殷野拿笔的手停住，墨点顺着笔尖，又一次滴落在写了大半的纸张上。
殷野的字算不上多好，中规中矩的馆阁体，以能让人看明白为标准练的。即便是一手世家看不上的字，也耗费了他远超常人的心血。
“……皇上？”缠枝适时出声提醒。
殷野回神，低头看了看，没管那颗墨点，便继续往下写了。
写完刚递给缠枝，便有小太监在门口通报，被放进来后表情十分忐忑，吞吞吐吐。
缠枝冷漠道：“有话就说。”
“是、是……”小太监不敢抹额头上渗出的汗：“霍将军那边差人来说，神龙大人今日不回养神殿吃饭了。”
黄昏时分，时间清晰地随着光线流逝。
殷野沉默的时间，足以笔架在墙上的阴影走出了一小段，小太监才听到了回答。
“知道了。让御膳房将晚膳送去霍将军那儿。”殷野说。
小太监应了声，却迟迟未转身出去。
“还有什么？”殷野微微蹙眉。
“大、大伴还让奴才问、问皇上，要不要另外为神龙大人准备一间寝宫……”
这次殷野沉默了更久，终于还是点了头。
“不用离养神殿太近。”殷野补充了一句。
小太监终于溜了。
人走后，本就安静的御书房更是死寂。缠枝到房间各处点上灯烛，这才驱散了些许沉郁的空气。
既然白岁不回来吃饭，殷野也就没有必要准时回去了，他又翻开下一本折子。
白岁没来之前，他便常常在书房呆到深夜，大部分时间也是缠枝在一旁安静的候着。
明明也就空一个月，却像是过了很久，他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皇上，”缠枝突然开口：“您自有计划，为什么不告诉糕糕大人呢？”
殷野没抬头，淡淡道：“你从不多管闲事。”
缠枝听罢，竟笑了笑：“如果我从不管闲事，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殷野抬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算不上好，但缠枝永远镇定。
她道：“糕糕大人关心您，这是您的福气，也是大盛百姓的福气。能好好说开的事，您偏要让他误会，于家事、于国事，都非好选择——皇上，您在顾虑什么？”
顾虑什么？
殷野并不答话，缠枝也不催促。
她并不奢望殷野能回答她什么，她还没有这个资格，她只是想提醒这位年轻的皇帝。
皇帝身边能为他出谋划策的人太少，能提醒的人也太少太少了。
他一贯活在这样的寂静中。
***
偌大府邸，门外单挂一个“黄府”牌匾。
此处正是大盛朝世家谱系第一页中的黄家，声名显赫。
那日世家集会，众家主回来后心照不宣，开始大肆准备选秀事宜。
这件事，大家本来就重视，如今则将它抬到了更高的高度——他们需要用后宫的力量，将皇上拉拢回世家阵营。
而令世家们感到高兴的是，皇上极其聪颖，似乎对此心照不宣。
他虽然没有派出更加亲近世家的负责人，却也没有指使怡太妃与他们作对。
相反，怡太妃极好说话，几乎有求必应。
皇上这么上道，世家们也不能拉胯了，纷纷左挑右选，争取把家里最漂亮、血统最纯正、脑子最好使的女儿送进宫。
要知道，她们其中一些人，原本是看不上殷野的……毕竟殷野才登基一年，血统又是硬伤。
可今日不同往日嘛。
黄府中，黄老爷思考很久，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掌珠嫡女送进宫。
嫡女闺名黄明棠，出落得一副好相貌，在皇城颇有才名。
黄老爷原本打算送她去与世家联姻，甚至私下谈好了顾家那个嫡孙……可事态有变。
棠儿听到消息，人都傻了。
她原本的未婚夫，不是那位风流俊俏、前途无量的顾大才子顾青文么？怎么突然就说要将她配给那位暴君了……！？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棠儿毕竟是大家闺秀，轻易不会失态。可家主老仆过来传话时，话里话外却漏出些意思来——她不仅要伺候皇帝，更要伺候那条恶龙！
棠儿找到母亲，一通哭诉。
她连那个混血皇帝都十分厌恶，觉得他流着外族的肮脏的血，何况那条恶龙？粗鲁危险，更是异类中的异类！
“母亲，不是我要埋怨父亲，可这太突然了，女儿如何能接受？”棠儿抹泪，显得楚楚可怜：“女儿自小养在闺中，说是才名，也不过写几句小诗罢了。入了宫后，理应贤惠闭门，少说少看，不问前朝事。那恶、那神龙与我何干？”
棠儿反应太激烈，黄母心中也十分难过。
眼看用普通的话语搪塞不过去，黄母屏退左右，还是小声与女儿说出了真相。
原来所谓的“讨好神龙”，实则是为皇上分忧。
棠儿眼睫上尤挂着泪痕，愣了愣，问道：“为何这么说？难道……皇上也不得不讨好神龙么？”
“这是自然。其中各种暗流关节，等你入了宫，就能自己体会到。”母亲心疼地擦了擦她眼角的泪：“如今情势艰难，各家都使着手段，抢着将皇上拉到自家阵营来。我们家只能靠你了，棠儿……”
棠儿不愧其才名，脑子活络。
她将情势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重新把心中某个名字捡了回来。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将杏儿也送进宫陪我呢？”棠儿眼珠一转，“我与杏儿同出一脉，是顶顶好的姐妹。在宫中，她能代表我，我也能代表她，我们都是黄家女……”
黄母一听，心思也动了起来。
这还真不是个馊主意。
老爷的意思很简单，闺女进宫，是要有用处的，起码态度要摆出来。
皇帝身陷困境，正需要盟友。
他自己对神龙态度亲近，若是娶的妃子反而避之不及，瑟缩畏险，岂不惹了神龙，还要皇帝在中间调停？
这样的后妃注定得不到重用。
这才是黄老爷吩咐的真意。
可谁也没说，讨好神龙一事定要本人来啊？
棠儿想着，她与妹妹杏儿一同进宫，她应付皇帝，杏儿应付神龙……这样她只要在一些公共场合表现得大方得体就够了，倒也不难。
黄母安抚的摸了摸女儿漂亮的脸：“我这就去与老爷说。棠儿放心，必不叫你吃苦的。”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龙宝下凡第二十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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