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灵御魔》戒财戒色戒可乐

17、第十六章

　　留下阿姨一人在那边惆怅，楚伊和王兰搭电梯上到四楼，结果电梯门一开，就听见一个中年女性堪称咆哮的怒吼。
　　“我不会让姆妈跟你走的，你想都不要想！姆妈一把年纪了，又是痴呆，你要她跟你到国外去，她怎么生活啊？侬阿晓得姆妈平时的习惯伐？外国保姆能照顾好她啊？能听得懂姆妈讲什么啊？姆妈能吃惯外国的饭菜？你在开玩笑伐！”
　　紧接着是个语音有些怪异的中年男人。“那姆妈留下来，谁照顾她？你和阿吉都还在上班，小军今年还要高考，你们管不过来的呀。我把妈妈带去加拿大，那边有很完善的医疗机构，还有专业的护理人员，饮食也都有专门的食谱的，虽然妈妈一个人，但根本不用担心，外国很多老人年纪大了，都会自己选择去养老机构的。”
　　“外头人能有自己人照顾得好啊？而且我报纸上看到过的，说你们国外的护工都是男的，男女有别侬晓得伐？阿爸虽然走了，但要是晓得姆妈被男的看这个摸那个的，你是想要阿爸死不瞑目啊！”
　　“人家都是正规护理学校有证书的，哪里有你说的这种乱七八糟的！那我退一万步来说，阿娟那我问你，你说要让姆妈留下来，你们怎么照顾她？姆妈现在这个情况，身边是脱不开人的，你们两谁能不上班照顾她？你们就能保证可以比专业护工照顾得更好？”中年男人的声音也带了点火气，嗓门也大了些。
　　“这个你不要担心的，我和老公已经商量过了，我们会把姆妈带回他老家去，那边都是自己人，老人家之间还能互相照顾的。”女声停顿了会后才重新响起：“他们老家那边很多都是子女不在身边的，老人之间习惯互相照顾了，而且乡下空气质量好，吃的还是天然环保菜，这种环境比养老院都要好。”
　　“姆妈是老年痴呆患者，她需要专业的护工时刻关注着的，你说的那种照顾……他们自己都是老人，万一姆妈磕着碰着，他们能做什么？真有个什么闪失，你打电话叫救护车都来不及！”
　　王兰和楚伊此刻已经顺着走廊找到了阿姨所说的黄阿姨的房间，门开着，能看见类似小会客室一样的房间里站着一个中年妇女，人很消瘦，脸上抹着厚厚的白粉，穿着件黑色的夹克外套配同样老气的黑色一步裙，手臂上还别着块黑纱。
　　她对面站着个已经有些白发的中年男子，虽然人也不算高壮且神色憔悴，不过站姿笔直，面容儒雅，挺有些书卷气，粗看和黄老伯便有三四分相像。他手臂上也用别针挂着块黑纱，正皱着眉想说什么，一抬头就看见王兰和楚伊站在门口，便是一顿，话也没有说出口。
　　那中年妇女也看见了她们两人，眉头一皱走了过来。“你们是谁？站在这里干嘛？……我姆妈不买保健品的，你们不要再来了。”
　　王兰虽有些不喜这女人的口气，不过还是好脾气得把来意说了下，许是两人的穿着打扮和气度让人觉得可信度颇高，中年妇女脸色缓和了一些，不过也没再说话，倒是那个男人上前两步，迎了两人进门，还不忘扶一把行动不便的楚伊。
　　“阿爸如果知道你们能来看望他，一定会很高兴的。我是黄家的大儿子，姓黄名恒，这是我小妹阿娟。”他请两人进来后，先从小桌旁拉出了两张椅子。“你们先坐一下，我去搀姆妈出来。”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看一下阿姨就走的，她要是在睡觉我们就不打扰了。”王兰忙拒绝道，一来怕影响老人休息，二来刚才听见这两人的争执，觉得再留下也有些尴尬。
　　“没事的，姆妈没在睡觉，她就是……在发呆吧……”男子一边说一边已经打开门走进了内室，按照结构来说就是卧室的地方，王兰见此也不再阻拦，扭头环视一圈后有些没话找话得对楚伊道：
　　“环境倒是真的不错哎，一房一厅，楼下好像还有餐厅，旁边就是医院花园，绿化也够，难怪我爸都说以后要是我照顾不来，也找个这样的养老院住住。”
　　楚伊笑了下，正想符合两声，一旁的阿娟已经先开了口。
　　“那你们家的条件肯定不错的，这里每个月要两、三万呢，普通人家可住不起。”
　　楚伊想起之前凉亭里偶尔听见的黄老伯的话，便接道：“之前听黄老伯说，这里是阿姨自己说要来的啊？”
　　那妇女撇了撇嘴。“我和老公都在外地，我阿哥是在加拿大的，我阿爸姆妈退休后，我本来意思接他们两个到我们那边去方便照顾，结果我姆妈却宁愿来住养老院，侬晓得伐，当时她进来的时候一个月就要一万了，两个人一起就是两万多，这个钱不是白白浪费的吗？虽然他们当时把用老房子借出去付这个养老院费用，但你们说有意思伐？好手好脚的非要住进来干嘛？而且养老院那么多，还非要选这个这么贵的。”
　　“但我怎么看当时黄老伯是每天白天来，晚上回家，不住在这里的啊？”楚伊疑惑道。
　　“哦，后来我妈得了老年痴呆，养老院这里表示，如果需要特别护理，价格是另外算的，提高到了姆妈一个人就要两万多，她知道后特地跑来S市吵了好久，我爸才决定自己住回去，算是省了一个人的费用。”中年男人这时候搀扶着黄阿姨走了出来。“我阿爸和姆妈住进来前就觉得，老了还是养老院比较方便，不想麻烦我们这些做子女的。这个养老院其实他们也有些补助，毕竟我妈还属于干部级别。当时姆妈这个事情一出，阿爸觉得加钱就加吧，这里会配备专业护工一起照顾姆妈的，但看阿娟态度这么坚决，最后算了。”
　　阿娟不是很明显得翻了个白眼。“那难道不是吗，好好的住什么养老院，还住这么贵的，钞票不是钞票啊？”
　　男子也不理她，扶着黄阿姨在另一个椅子上坐了，回头对楚伊她们道：“我已经定居在加拿大了，之前也和阿爸他们提过接他们去国外的的事情，他们一直不肯，一来说不想麻烦我们，二来觉得这把年纪了再出国恐怕会难以适应，所以我对他们两个当时选择进养老院还是比较支持的。国外这种养老机构也挺多的，我们都习惯了这种模式，我还和阿爸他们说过贴钱的事情，不过他们也不肯。”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中年女子。“这个事情你可能都不知道，当时我给姆妈说每个月贴他们一半钱，但是姆妈说如果我这里贴钱了，阿娟你这里不贴，说出去不好听，但是阿娟你们家里条件又……那样情况了，再让你们出钱也不太好，所以最后姆妈他们索性由他们全部自己出。”
　　“本来就是他们自己一定要住这里，这个钱怎么好意思再让我们给？”女人口气强硬得说道，完全不顾自己的老母亲正坐在一旁。
　　黄阿姨一声不吭得靠坐在折叠椅上，面无表情眼神呆滞。她手里捏着一把黄杨木的梳子，手指摩挲着已经显得圆润带了光泽的梳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