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之时》步啼

4、第四章

　　第四章

　　见白发喰种几乎蜷缩成球状的模样，永近英良眨眨眼，耐心地等了许久，却也没见喰种说话，就这么保持姿势沉默地坐着。他耐不住寂寞，轻咳一声开始叽叽喳喳地东扯西扯。
　　“今天天气真好啊。”
　　“你不无聊吗？我快无聊死了。”
　　“之前追我的大叔是不是被你狠揍了？”
　　永近从包里扒拉出几块饼干，脸上苦哈哈：“饼干吃起来很干诶，嘛，充当早餐还算ok吧。”他用牙齿碎开饼干，混着些唾沫咽下去，一整个地方全都是他清脆、缓慢的咀嚼声。
　　饼干暂时垫了垫胃，永近呼出一口气问：“这是什么地方？”
　　喰种没回答。
　　于是他戳了戳喰种的手臂。
　　虽然看起来很瘦，但却均匀地铺着薄薄的一层肌肉的手臂叫他忍不住羡慕嫉妒恨。
　　白发喰种抬头，左眼暴露在他的眼下：“这是4区的地下……我的地盘。”
　　“4区的地下？？”永近英良愕然地重复，“4区有地下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白色幽灵”道：“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睁开眼，有一点光束从上方的缝隙穿透进来照在他的脸颊上。
　　暖暖的温度使他本能地一惊，迅速地缩到一旁漆黑的角落。
　　嘴里一啧就能再次尝到那已然淡化的甜美味道。
　　所以在“我是谁”这个问题之前他考虑的是——“我饿了”。
　　绕过那小些光，他一路往前走。
　　然后从斜坡爬上去。那时是夜晚，冷风吹得他一颤。
　　他更想吃点东西暖暖身子了。
　　可，他该吃什么呢？
　　有什么是他能够吃下的？
　　顺着风飘来一丝美妙的气味，他低语：“血腥味。”
　　他没管自己为什么会称这种气味为“血腥味”，他只是耸动鼻尖速度极快地前往那个他能够吃到东西的地方。
　　有两个红着眼睛的人在撕扯一具面目全非的死尸。
　　他血玉般的瞳孔渐渐放大，脑中闪过两个词汇：“同类”、“喰种”。
　　好饿……
　　他的嘴中不自觉口水泛滥。
　　好饿。
　　他需要【进食】。
　　进食之后呢？进食之后，就赶紧去找（……）——找谁？？
　　啊啊，不重要了，他快要饿疯了。
　　“啪——”
　　手指被掰断了，熟悉的疼痛袭来。他享受地眯了眯眼。
　　视线逐渐被血色侵占，耳里回荡起轰鸣声。
　　其中一只喰种看着他，大惊失色：“是、是是是‘蜈蚣’啊啊啊！！”
　　另一个踢了一脚尖叫的喰种：“傻［哔——］！你以为对上CCG的死神会有活路？！别开玩笑了！”
　　“你们，”他轻笑，“准备好死了么？”
　　糜美的赫子成为两只喰种最后的记忆。
　　他低眸瞧着自己黑色的指甲，悄然走远了。

　　不太清晰的往事被回忆起，白发喰种抿了抿唇：“有几个吃人的家伙，被我吃了。”说完，他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你真诚实……”永近面露一丁点苦色，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不也是吃人的，呃，喰种吗？”
　　喰种愣了愣，点点头，又道：“我不吃人。虽然人肉好吃，但是会吐。”
　　永近英良大笑了会儿，好不容易忍住笑意：“会吐？”
　　白发喰种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再次点头，“对，会吐。很难受。”而且会让他一天到两天的食物都白吃了，甚至影响他接下来的进食：由呕吐造成的弥漫在口腔里的恶心感觉与难吃的同类的肉混一起会让他的舌头受到怎样的摧残他并不想要回忆。

　　永近英良又捂着肚子笑了会儿后，问道：“你太有意思了，你叫什么？”
　　注视着人类清澈透亮的眼睛，喰种不太适应地低下头，默默思考一会儿。
　　“……他们叫我——‘白色幽灵’。”

　　这个算名字吗？这个，他有时还会忘掉的代号真的可以当做名字么？
　　“白色幽灵”不知道。
　　而那个金发人类眼神暗了暗，紧接着用一如既往的灿烂笑容道：“我叫永近英良！好好记住了！再忘记我可饶不了你！”
　　喰种细细咀嚼“永近英良”这四字，竟没有注意对方话语上的怪异。

作者有话说

　　有存稿的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