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后传---伴龙记》雅笛

33、与太上老君的交锋 “你刚刚分

　　那声音尖利，如同用刀尖刮蹭玻璃表面时发出的噪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人已经磕头如捣蒜般匍匐在我跟前。不知为何，我心生厌恶，转过身不想见她。看守百花宫的侍卫们肯定是大意了，怎么会让这么大一个目标窜进来？“你是怎么进来的！”我厉声问道。

　　“花神殿下，请恕草民冒昧闯入。我、我是变成宫女发簪上的蝴蝶才进来的。只望花神念我思儿心切的份上，饶了我吧。”

　　“思儿？”我猛地转身，只见她伏在地上，仰着头，楚楚可怜地望着我。那脸上浓浓的粉底和眼线，在眼泪流过后变得沟壑交错。

　　“我儿就是三郎啊。他说要来百花宫找您哒。我儿在哪里？你可曾见到他？为了见我儿一面，我可遭了老罪了！”她又抹起了眼泪。

　　“你就是瓢三郎的母亲？”我赶紧将她从地上扶起。“请坐。你刚才说要我救你，发生什么事了？”

　　“花神容禀，”她挪到旁边的一把太师椅上，从袖子里抽出一条彩绣的丝绢来，抹了抹被眼泪水弄花的脸。“自打我儿结识了一位名叫庚辰的天界恩人，他就念念不忘要来天界。我怎么劝也没用，只得带着他迁了过来，来找花神您。这不庚辰给的盘缠用光了，到现在也不见他的踪影，没办法我就去酒馆里弄点吃的。不巧那日正好被巡逻的天兵遇上，好不容易才逃脱。我无处可去，只得来找花神殿下。花神大人大量，说不定可以指我一条活路。”她不敢直直看我，只是用眼角余光偷偷瞥着这边。

　　想不到前虫王的遗孀落魄至此，竟要当街偷窃。当个单身妈妈不容易，我重重叹了口气，刚才厌恶的心情渐渐散去，继而涌起一股保护欲。我走到她跟前，拍拍她肩膀，“原来是先虫王遗孀，失敬了。你独自抚养孩子不容易。我与庚辰是好友，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后你不要去偷拿食物了，就在我宫里住下吧。”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又是一阵猛磕。我好不容易才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好了好了，不要如此多礼。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的贱名唤作‘霁姑’。三郎说，花神正在审辑书稿。如若花神不嫌弃，草民可帮忙誊写。”

　　我眼睛一亮，说实话这些天虽然天帝教了我不少，但写出来的毛笔字实在是寒碜。“甚好！那从明日起，你就到我书房帮我誊写改好的书稿。”

　　又是一阵千恩万谢之后，我总算送走了这位霁姑。回到会客厅，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觉得这女人真有意思，没饭吃了还有心思往脸上抹粉。我摇了摇头，走进我那间已经无法入脚的书房。

　　最近广场上涌现出好几本畅销书，《八荒寻梦记》最受欢迎，以至于这本书的书评也都炙手可热。更多人受了这本书的启发，各种游记和旅行攻略层出不穷。稿卷堆积如山，光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已经无法处理如此大规模的编辑评审工作。于是我招来了整个编辑小组，讨论了现今面临的形势。大家一致同意进行扩招。马谅负责科学技术方面的书籍、顾晙统领文学和哲学类、彦佑统领历史政治类、而乐寻专攻艺术类。增加人手的任务算是布置下去了，我的担心便聚焦在魇兽的灵力需求上。

　　那夜，我跟枕边人说，“明日上朝我要向太上老君为魇兽讨要灵力。”

　　“为何不私下去拜访？或者我直接命他给你便是。”

　　“我是这么想的。这件事毕竟是由我发起。若你下令，众人会觉得背后是你主导，有不同意见的也不敢说了。变革这种事情，光由上而下，容易失去中下层的根基。我算是在中间，其他官员若要发言不会有太大顾忌。如果老君愿意协助，一则表示他顺应变革，二则也可以带动其他朝臣。如若他不愿出力，我们也可以听听他的见解。听取异见很重要，毕竟各人出发点不一样，代表的利益也不同。全局而言还是要尽量考虑平衡各方面的利益，否则变革的成果不会长久。再说，光明正大地提出来讨论，各抒己见，说不定还能找到个好方---。”

　　我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堵上了。我只见他的眼眸中星光闪闪，怎么谈工作竟然谈出了兴致？热吻中，我笑出了声。他的耳朵红了。放开我，他有些懊恼，“笑什么？”他呼吸愈发急促。

　　我笑得更厉害了。“好像我每次跟你谈工作，都会让你，呵呵呵。而我，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我猛地坐了起来，拉开了盖在他身上的丝毯，露出闪着银色光芒的匀称身体。

　　“花神所言极是。”他的眼神越发凶狠，伸手想把我拽倒。我晃了一下，躲开了，伸手拂上他的腹肌。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你居然有八块！”我又凑近了仔细重数了一遍。他再也按捺不住，整个人化成一条银色巨龙，将我卷入其中。

　　清晨宫女来叫醒服务时，我身边这位男生却倦意十足，一点也不想起床。我母性大发，帮半睡半醒的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伸袖子了，懒人！不对，是条懒龙！伸右手！”

　　他睁开眼睛，第一句便是，“甚好，以后你就这样为我穿衣。”然后狡黠一笑。

　　“想得美！小懒龙！快起来啦，今天还有事情要做！”我拿起袜子，托起他的脚，对着脚板底就挠了一下。他却没有笑，忽然想起了什么，很严肃地对我说，“玫儿，我担心你。人心险恶，我不想你涉险。”

　　“借点灵力，有什么险？”我避开那双让我心动的眼睛，专心给他穿袜子。

　　“你从小处着手不假，但若照此发展下去，整件事或许会触碰到某些人的利益。你不知晓那些人会对你做出何等事来。”

　　“好啦。我一定谨言慎行。把另一只脚给我。”我拿起靴子，套在了他脚上。

　　朝堂之上，我老老实实规规矩矩地一边站着。老君先是声泪俱下地规劝天帝尽快娶妻生子，以给像他一样期盼储君的人群吃下定心丸。天帝貌似对此等发言已经免疫，拍拍胸脯保证尽快解决，温柔体贴地询问了老君的健康状况，然后给老君以及在场的老人们赐了座席。

　　负责外联的多闻与广目两位天王上前禀报天帝出访其他五界的安排。出访五界，我只是最近听天帝偶尔提起过，想不到这么快就安排好了。天帝为了营造一个良好的国际形势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接着各位星君和天王们汇报完工作之后，天帝抬起眼朝我看了过来，“花神，花界最近形势如何？”

　　“启禀陛下，花界最近有大量虫界民众回归，尤其是蜜蜂和瓢虫两族，受益匪浅，今年的收成估计会大大高于去年。”

　　天帝赞许地点点头，众朝臣也纷纷跟着发出赞叹。

　　“另一件喜事，便是花界的农学堂将于今年大量扩招，增设函授课程。以往由于花界民众大部分无缘阅览藏书阁的农学书籍，所有教授都必须由几位先生亲自口授，这样一年也出不了几位学成的弟子。今年，有了魇兽向民众传送农学书籍的影像，民众得以在家自行阅览。学堂的先生们只需根据时令，定期为众人答疑解惑。如此，所有务农之人皆可收益。”

　　我说完这段，便有几位朝臣大声叫好。大部分人却噤声不语，连天帝也不动声色。我咽了咽口水，继续说我真正想说的，“将学识普及于普通民众，民众也会将学识用到他们的行业中，此乃造福社稷之事。只是，”我的目光快速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几个人注视着我，更多的都看着地面。我转向太上老君，朗声道：

　　“若要继续展示书籍文献，魇兽需要经常补充大量灵力。目前，魇兽们的灵力已将耗尽。为此，我斗胆向老君求取能为魇兽增长灵力的丹药。不知老君可愿帮忙？”

　　凌霄殿上一片寂静。文官身上的佩玉发出的清脆撞击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只见老君漫不经心地吹着捧在手里的茶盏，好像此事与他无关。天帝轻轻咳嗽了一声，“老君，您看此事如何。。。“

　　太上老君放下手中的茶盏，“咣”的一声，排在我前面的几位星君的发冠抖了几抖。只见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陛下，这位来历不明的花神眼里没有宗庙礼法，难道陛下眼里也没有了么？”老君的声音有点发颤，好像在控诉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一位大臣的喷嚏没憋住，一下子连打了好几个。

　　“花神此举何处悖逆了宗庙礼法，还请老君明示。”天帝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

　　“陛下啊，千万年来，藏书阁内经书文卷向来只有上神上仙、帝室贵胄亦或封佛得道方可阅览。花神此举破了这千万年来的规矩，无视尊卑祖训，乃是罪一；藏书流落至民间，必将蛊惑人心，有碍江山稳固，此乃罪二。炼丹房里的每一枚丹药均是吸取天地之精华经过七七四十九日精心修炼而成，岂能被用作此等用途？”

　　沉寂了两秒，我清了清嗓子，开始防守反击。“老君说我破了规矩无视尊卑。事实上，是我和几位上仙上神亲自去藏书阁拿的书，这些书都好好地归还了藏书阁，无一本毁损。给民众阅览的，只是书卷的影像，而不是书卷本身，因此并无逾矩之事。今日我正好也带了几个给大家观赏。”说罢，我从身后提起一个木盒，木盒放置了好些魇兽的泡泡。上面映的正是《禾谱》和《虫兽辑要》。我毕恭毕敬地将木盒交给侍卫呈献给天帝。天帝瞄了眼，便让侍卫将木盒呈给老君。老君并没有接也没有说话，只是拿拂尘拨弄了两下盒中那几个泡泡。天帝又将盒子里的泡泡分发给众臣观看。很多人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新鲜玩意，情不自禁地露出赞叹的表情，飞快地瞥了眼太上老君，便把眼帘垂下了。

　　我朝天帝点点头，继续说，“花界主要是向各地输送粮食和果蔬。我主管花界以来，看到很多花界仙友并不知道如何种植、如何选种、如何施肥、如何防治病虫害。而这种无知，就是因为花界没有一本全面讲述种植知识的书籍。偏偏《禾谱》之类书籍就在藏书阁里被束之高阁。想请问老君，这样的藏书流落至民间又会如何蛊惑人心、有碍江山稳固呢？”

　　老君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花神不愧是花神，处处为花界着想。可知，你刚刚分发的《虫兽辑要》并非藏书阁藏书，是有人私自编纂。而编者之一，便是当年叛离天界的罪人瓢赤之子瓢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