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后传---伴龙记》雅笛

34、光能灵力发电机

　　老君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花神不愧是花神，处处为花界着想。可知你刚刚分发的《虫兽辑要》并非藏书阁藏书，是有人私自编纂。而编者之一，便是当年叛离天界的罪人瓢赤之子瓢三郎！”

　　我的头嗡的一声，太阳穴刺痛了一下。太上老君还真是对我们的工作研究得细致入微啊。连书卷最后署名的蝇头小楷都不放过。不过也是，那些个文字狱，不都是这么搞的么，我还是大意了。正想着怎么组织火力，我身后一员绿袍女将军开口了。

　　“先虫王深受虫界民众爱戴。当初带领虫界迁徙也是迫不得已。更何况我们虫族本来就是半仙半妖，何来叛离之说？陛下从未宣称先虫王为罪人，不知老君以何为据，任意诋毁一方首领？”

　　这位女将军名叫祈娘，是几个月前带领螳螂一族迁回花界的。螳螂一族，生性刚烈。执掌族内大权几位元老也皆为女性。他们一族的到来，让花界自身的防御能力大大增强。平日里花界内阁开会时祈娘话很少，今日一开口却很令我欣慰。看来我还是小瞧了这位女将军。

　　天帝清了清嗓子，众人又都把视线聚焦在宝座之上。“是本座命瓢赤去妖界的。”这一句，惹得凌霄殿上一片哗然。“本座失察，几百年来任由花界前长芳主对虫界放逐打压，致使花界虫界分裂内耗严重。此乃本座之过。为避免内乱和生灵涂炭，先虫王与我一致同意，举族迁徙。由于当时形势微妙，这迁徙的号令，是由先虫王对外发布的。花界已从中得到教训，从此善待虫界民众。先虫王冒着灭族的危险周旋于妖界和天界之间。他全家因此丧命，只留下一位遗腹子，那便是瓢三郎。本座正欲宣告，想不到今日竟是老君提起此事。”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信息量太大了。嘈杂了一阵，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新任的鸟族长老孟隼首先出列。“陛下圣明！花界目前欣欣向荣的景象，新花神功不可没。自陛下任命新花神以来，成功赢回虫界人心，鸟族与花界之间也得以互通有无。日前我们鸟族已将这本《虫兽辑要》作为每位族民必修之课程。”他环顾四周，眼神倨傲，用手捋了捋飘飘然的长须，说道：“鸟族可不会担心百姓多看了些书明了些事理就会造反，江山社稷就不稳固了。”

　　全场一片哗然，几位白须老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看来，天帝提出的肖像社交是相当成功的。那日，天帝一边看那《虫兽辑要》的插图，一边跟我提到，鸟族一族都相当爱美，亦重视文化教育，建议我可由此做些活动，互通有无。从我跟鸟族打交道这段时间也观察到，鸟族推崇自由自在的生活方式，对天宫里的繁文缛节颇有微词。另一方面，鸟族中的神鸟一支，包括凤凰、朱雀、重明和金乌几个分支。他们胸怀宽广，一直致力于传道授业，对象不分种族和地位，颇受六界百姓爱戴。这个移动藏书阁，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的民间团体便是这神鸟一支。

　　我便选定鸟族作为第一个突破口，拜托马谅率领他的画师班子闲暇时前往鸟族上下为众人描画肖像，顺带宣传我们的移动藏书阁，受到鸟族的一致好评。这《虫兽辑要》被定为鸟族的公民读本也是近日孟隼跟我达成的协议：我免费供应图书，他送给我一部分灵力。鸟族不是灵力大户，送的那部分，已是相当慷慨。

　　与花界交好的，还有那兽族。他们，都是喜动不喜静的主，让他们看那些蚯蚓文，真是比登天还难。作为两个男孩的妈，对如何引导好动之人习文，是深有体会的。那便是------漫画书！通过有趣的图片，让不喜欢读文字的人坐下来体会阅读的乐趣，进而渐渐爱上阅读。这便是我的秘诀。马谅的绘画班子为几本重点推广的书籍都做了漫画版，深得兽族以及少年儿童的喜爱。

　　果然，兽族首领孟隼也紧跟出列，“臣附议！我们兽族也得益于新花神慷慨馈赠的图书，以至最近酗酒寻衅闹事之辈大有减少。臣正要好好感谢花神！”

　　两大族裔一背书，大殿上出来附议的其他族裔和官员越来越多，甚至包括了几大天王和几位掌管文化事务的星君。形势一片大好，正在此时，从百官的前列走出一人，正是太乙真人。他向天帝、老君和我各深施一礼，朗声道，“陛下圣明！”大家顿时摒住了呼吸等待下文。

　　“臣以为，老君和花神均言之有理。只是藏书阁事关重大，须得从长计议。不如臣请命，从中协调，将这前因后果研究清楚后找出一个合情合理又不悖祖训的方案，如何？”

　　此话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们对灵力的需求是迫在眉睫啊，我正欲反驳，天帝发话了，“真人此言甚有道理。老君德高望重，几百万年来扶持历任天帝，为天界之兴盛呕心沥血，本座感激涕零。”他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老君，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说，“万物皆在变化中，礼制法度亦应顺应这变化。太乙真人，本座命你即日起研习关于书籍出版发行的现有礼制法度，找出不合时宜的，与各方协调商议后，提交一个修改方案。本座给你三十日期限。如何？”

　　太乙真人连忙领旨。我不免有些失望，转念一想，天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我心里暗暗盘算着可以从支持的部族和官员那里讨到多少灵力、可以支撑多久这样的算术题，倒也少了些懊恼。

　　退朝后，我自然要去跟支持者们热络一番。眼角余光却见昴日星官在一旁跟众人寒暄，也用余光看着我。他磨磨蹭蹭地，一直等到尊席上的老君一行走光了，等到我身边没人了，才慢慢地踱过来，朝我拱了拱手，“花神，在下倒是有一个办法，能将光转化为灵力。”

　　“哦？”我心下大喜，便驻足回礼，“愿闻其详。”

　　“这边请。”昴日星官抬手示意，让我跟着他走过一条通幽曲径，来到一处别致小院的凉亭处。眼前豁然开朗，无数庙宇宫殿尽收眼底。

　　天宫地势大多平坦，并无显著的山峰环绕，而灵霄宝殿则是天宫地势最高之处。可这昴日星官的院落位于一座小山丘的顶部，虽然低于灵霄宝殿，但比起其他宫殿来，还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真是妙地美景啊。”我赞叹道。

　　“实乃在下工作需要。在下务必勤勉，才不误此美景。花神请看，”昴日星官抬手示意。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亭前向阳的山坡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五彩奇石。大的有如桌面，小的可以掌握。这些奇石在柔和的阳光照耀下，闪着金灿灿的光晕。我不禁惊呆了。

　　昴日星官从地上拾起一块巴掌大小的五彩石，运气发功，片刻之后，掌心摊开，一颗晶莹剔透的椭圆形宝石出现了。“此乃灵丹。服用后，可增长灵力。”昴日星官舒心一笑。我忽然发觉，他竟是众星官里为数不多容貌俊朗的。嗯，比起那位，还差了一截。我晃了下神，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然后赶紧抛出两个问题来掩饰一下自己的狼心色胆。

　　“哇，太灵了！这些石头是从哪里来的？你是如何找到这个妙招的？\"

　　“花神容禀，在下喜好游历名山大川。一次闲暇度假时经过不周山，发现了这些奇石。起初在下采集了若干枚，只是因为色彩斑斓、长相奇异。后在下置于花园内，供自己欣赏。一日在下在练功时，偶然运气运至一颗奇石上，竟返现了一股更强的灵力气流。在下稍作处置，便生成了货真价实的灵丹，远比自己运气时所用的灵气要强数倍，可见这奇石有促生灵力之功效。在下尝试了所有的五彩奇石，发现朝阳的奇石有次功效，而荫凉处的奇石功效减弱不少。由此推定，这些石头必是吸收了日月精华，才有此奇效。”

　　昴日星官说得有些口渴了，变出一套茶具来，与我坐落于亭中的石凳上，饮了一杯，继续说道，“在下又拿只被太阳晒过的石头和只被月光星辰浸过的石头做了个比较，发现阳光产生的灵力力量迅猛但维持不久，而星月产生的灵力势缓而持久。所以两种光源可作不同用途。”他说得有点High了，两眼放光，然后看向我，“花神，您看，这五彩奇石对您可会有所益助？”

　　我当然很激动，这不就是个灵力发电机的雏形么？难道我就站在这个世界的技术革命的起点吗？脑袋里设计着灵力发电机的流程，我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那《灵力修炼新法》，可是你编撰的？”

　　“正是在下。”昴日星官的脸竟有些微微泛红。

　　“为何不署大名？”

　　“老君乃是在下的师祖。他曾说过，除了炼丹，其他修炼灵力的法术皆为异术，不可为。”

　　“原来如此。所以你就暗自做着自己认为对的事？”

　　“在下只是认为，正途不止一条。若能用在下之专长，为天界百姓谋福利，在下愿肝脑涂地。”昴日星官说得铿锵。

　　“我很佩服你。只是我现在急需灵力，你可否先用阳光练就一些灵丹，以供魇兽服用。我们一共有五百头魇兽，需要至少一个月的剂量。之后，再想办法。最好能够设计一个带有开关的灵力发电机，打开时灵力能源源不断地输出，用完关上即可。你可以想一想。”

　　“灵力发电机？此名甚妙！在下马上就为花神准备灵丹。这灵力发电机，在下也会不遗余力。另外，花神可以拜访一下上元仙子，她对于收集星光有独到见解。我曾亲眼所见，叹为观止啊。”

　　我心里沉了一下，不动声色地问昴日星官，“上元仙子现在如何了？”

　　昴日星官显然不精于八卦，是个闷头干实事的直男工程狮。“她每夜都在布星台值守。我经常去向她讨教收集星光之法。仙子聪慧性子又温和，花神尽可以去讨教。”

　　我有些哭笑不得，转念一想，倒是时候去看看邝露了。于是收了昴日星官几包灵力电池，道了谢，转身去找天帝。

　　夕阳西下，天帝正一个人在璇玑宫的偏殿池塘边喝茶。

　　“知道你要来，便选了你喜爱的‘苍山飞雪’。”他见我，那淡淡一笑间，竟如漫天花雨散落。

　　我掀开茶盖，一阵茉莉花香扑鼻而来。“陛下今日倒做起了老好人。”我低下头喝茶，并不看他。

　　“我也知时间紧迫，但越是如此，越是要将事情做得稳妥。唯有稳妥，方能在我离去之后，继续传承下去。你可知我的苦心？”他的手伸了过来，覆在我的手上。

　　“我今晚去见邝露。你可有什么话要我捎去么？”

　　一阵沉默过后，他握紧我的手，说了句，“无他。珍重二字即可。”

　　“你不怕她会害我？”

　　“那次是个意外，她是受了蛊惑。”

　　“你就不怕，她再次受蛊惑？”

　　“她决计不会。玫儿，你莫要误会。我毕竟与她共事几千年，对她了解至深。她不是错了一次，还会错第二次的人。”

　　“是么？”我的声音变得尖利起来，“那她为何这么多年，一直都对你念念不忘，跟随至今？”

　　“我对于她，已形如兄妹，她亦知晓此间分寸。那之后，我曾去找过她。一切都已说明。况且她那次，”，天帝眼里闪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绿色光芒，“是受了穷奇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