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润玉后传---伴龙记》雅笛

32、穷奇

　　据天界史料记载，穷奇乃先天帝少昊之子。穷奇出生时，恰逢不周山被共工氏撞倒，不周山下埋藏的灵核不知去向。说到这个不周山的灵核，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个拥有几乎无限续航能力的灵力电池，而且同时拥有取之不尽的法力。

　　穷奇年少时，一次路遇怨灵亡魂。虽然给救了回来，但未过多久就发生了一件怪事。

　　那天，穷奇看到路边有两个人在争辩，一个人摆事实讲道理，而另一个人则是胡搅蛮缠。穷奇看到了，上去就将那讲理之人的鼻子给咬了下来，完了还捕了一头野兽送给那个不讲理的人。从此他便成了性格暴虐、颠倒黑白的代名词。长大后更是力大无比，法力超群，成为至邪凶兽。直到斗姆元君收服了他，才发现穷奇的元神之中不仅有那怨灵的魂魄，而且居然还有不周山的灵核！幸亏那时穷奇的羽翼尚未丰满，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几千年前的那场天魔大战前夕，天帝为了救锦觅损了大半生修为。为了能与当时的魔尊旭凤抗衡，天帝将穷奇的元神注入体内，之后却惨遭怨灵反噬。天帝悔悟，遂下罪己诏，求旭凤前来相助。旭凤放下恩怨，用赤霄剑刺入天帝体内，炼化了穷奇元神，兄弟二人一醉泯恩仇。只是那穷奇的元神并未泯灭，而是又被收于镇魂鼎，休眠于镇妖塔内。

　　“真的是穷奇！难道，你又要像上次那样？难道，你不怕被穷奇反噬？”

　　“届时，我将穷奇炼入体内，用我和穷奇之合力来开启虫洞。若穷奇有异动，可用陨魔杵收回镇魂鼎内，若还不奏效则用赤霄剑炼化。”

　　“你身体可吃得消么？要不。。。”我心里想着去另外找一个强劲的主子，代替天帝来做这个壮举。

　　“不可。此事因我而起，也须由我而止。我不想累及他人。况且我已做过一次，天界没有比我更好的人选。”他看向我，刚才坚毅决然的眼神忽然柔软了起来，“你不必多虑。我不是还在吃药么？此药对我的法力很有进益。给我一年。一年之后，我便送你返程归家，如何？”

　　“我们一起？”

　　“一起。”这两个字听上去有点沉重。他垂下眼帘。良久，他抬起头，捧起我的双手，合拢，握紧，放在胸口。他的瞳孔正对着我的双眸，清澈见底。“我跟你走。这一年，我们一起完成未竟之事，可好？”

　　那夜，我们聊起了星际旅行。我告诉他人类发射的各种宇宙飞船、第一次登月、嫦娥四号月背着陆、火星车和马斯克的SpaceX火星梦想。我告诉他，人类发明的高楼、工厂、汽车、飞机、电脑和互联网，还有人工智能、在线购物和支付。我还告诉他，人类创造的武器，从枪支、炸药到航空母舰、核潜艇，最后是原子弹和□□。沉默许久，我突然想起特斯拉。

　　“对了，那个搞火星计划的马斯克还生产自动驾驶的汽车。再过几年，你想去哪里，车子就带你去哪里。”我眨巴着眼睛憧憬着美好未来。

　　他却笑出了声，“地球需要这些，是因为无法练就瞬间挪移大法吧。我生在天界，天生就拥有这样的法力，却从未细想这法力从何而来。几十万年了，过着安安稳稳的神仙日子。倒是地球上的人们，才几千年，便有了如此的丰功伟绩，着实令人刮目相看。”他眼帘一挑，继续说道，“即便天界之人各自都拥有法力，这六界八荒还是有很多未知让好奇之人前往探索，还是可以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
　　我不敢相信
　　夜深人静，他似乎睡得很熟，憔悴的额头舒展开来，面容洁白如玉，就像个年幼的孩童。我不敢相信，这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人儿居然就要跟我一同前往我的世界，那个他几乎一无所知的世界。昨晚他跟我说，从今往后，他能活多久，便陪伴我多久。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也许。。。那就够了，不是么？我蜷到他身边，用我的温暖掌心覆住他冰凉的手指。

　　为了不让法力凋零的我费力在璇玑宫和百花宫之间来回奔波，他索性搬进了我的百花宫。他就是可以这样任性，懒得理会太上老君天天在朝堂上的唠叨。那日老君唠叨完，他对老君说，“老君对本座的关心爱护本座心领了。本座一直依仗老君赐给的丹药恢复法力。只是本月却未迟迟收到新的丹药。本座昨日前往那炼丹房，一是要叩谢老君的赐丹之恩，二是顺便来拿丹药。却见那几位新上任的星君，在炼丹房里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本座倒要请教老君，炼丹房内可否饮酒？若是误了炼丹的时辰，本座用了这丹药，可有性命之忧？若是不小心走了水，天界珍藏了亿万年的丹药毁于一炬，老君可否担待得起？”我听着彦佑君绘声绘色地描绘，想象着老君的脸面红一阵绿一阵的，会是什么样。

　　“老君对魇兽的泡泡可有什么微辞？”我问出一直担心的问题。

　　“倒没有。奇怪啊，老君只对天帝的床第之事紧抓不放，却对姐姐这离经叛道之举置若罔闻。”彦佑摇摇头，变出一大摞书卷来。“连老君都不管，那咱们就大胆地做！这些！是我搜罗来的，还有些是别人求我带来的。我与明晨君和马谅君这几日马不停蹄地审过了。这卷，是乐姑娘的新谱子。还有这本奇书，‘灵力修炼新法’，讲的是修炼灵力不需要通过炼丹，而是通过奇石，妙极妙极！”

　　一连几日，我都给喂魇兽们喂书。魇兽们各个撑到翻白眼。再这样下去，要请兽医了。天帝把他可以召集的魇兽全给了我。百花宫后的小山上，站满了白花花的魇兽，蔚为壮观。

　　我统计了一下，到目前为止，藏书阁分阁已能够提供三百多种书籍卷宗的阅读。读者可以根据书名来查询。我跟彦佑继续优化了一下魇兽的查询系统，让它们可以根据简单的关键字和作者名来查询书籍。可惜魇兽只能听懂短语，无法分析理解书的内容，否则我可以进一步做一个超强的书籍搜索系统。扼腕叹息之余，我下定决心，要在走之前，将藏书阁内的所有书籍全都分享给普罗大众，消灭这个知识壁垒。

　　我让人在百花宫的广场上，搭建了几十个巨大的凉亭，供络绎不绝的读书人领取和阅读书籍，还提供茶水点心。一时间，花界引领整个六界四海的读书文化新潮流。甚至有人不远千里前来一睹魇兽泡泡里的文采。一周后，百花宫前的广场已经容不下前来看书的人群。我不得不在花界其他几处热闹场所设立了分场。花界的名声大噪，可是魇兽们却有好几头虚脱晕厥了。

　　傍晚，天帝从天宫赶来，命人在我殿里撂下一箱子奏折，便拉着我的手去看魇兽们了。魇兽们见了他，真像见了亲爹一般，争先恐后朝他身上蹭。当中几头知道我是个争宠的，便凶狠地瞪着我，用头将我向外顶。

　　“好了好了，魇兽们莫要对花神无理。”他柔声道，伸手将一头被挤在圈外的小魇兽抱了起来，回头跟我说，“他们操劳过度，灵气损耗太快，须得休整几日了。”

　　“可明日还有很多人会过来领书的。这一休整，岂不打破了刚刚形成的大好氛围？”我摇摇头。

　　“我灵力已然不多，还是可以帮到几头魇兽。你去问问彦佑吧，他可是灵力充盈。”天帝朝我眨了一下眼睛，一甩袖，彦佑一个趔趄，出现在我俩面前。

　　“兄长此番唤我来，所为何事？”彦佑向他和我施了施礼。

　　“给你个苦差，可否输些灵力给这些魇兽们？明日他们还需继续上场。”我好不容易从刚才天帝那个调皮的眼神里缓过来，很郑重地交代。

　　彦佑一看是个苦差，面前两个主子都不好得罪，只得半蹲下来，硬着头皮龇牙咧嘴地给魇兽们传灵力，悲痛欲绝的样子。

　　“有那么痛苦么？不就是点灵力，你去跟老君讨个仙丹没多久就全补回来了。你看你大哥，送灵力给旁人从不心疼的。”我一下子发觉自己说错话了，瞥了眼一旁认真给魇兽输灵力的天帝。他面无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没那么简单，姐姐”，彦佑揉了揉太阳穴，“老君最近对丹药看得很紧，每人严格按照品阶领取。患病的要御医亲自来拿额外的份额。不像以前，我跟他手下星君打个招呼，混进去拿几个也无人问责。”

　　“老君要整肃炼丹房，也是好事，尤其要防像你这样的败家子。”天帝的口气很严厉，表情却是调皮的。“我那里还有一些，你自己去取，反正那些普通的灵力丹药，对我，也无甚用处。”

　　“竟已到了如此地步？太医不是说还可以撑个几百年？”

　　“太医的话，你也相信？你来得正好，我正要告诉你这一年之约。”天帝站起身，慢慢走到彦佑跟前。延佑的膝盖没撑住，啪地一下，单腿跪了下来。
　　“可是----！”彦佑听完天帝说出昨晚的决定，正要说话，被天帝打断。

　　“我心意已决，你可愿意助我和花神完成这未竟之事？”天帝的声音有些颤抖。

　　“彦佑愿全力以赴！”他抬起头，眼里竟有了一粒晶莹，“只是那穷奇之事极为凶险，望陛下三思！”

　　“你无需顾虑，我自有定夺。另一件事，更为重要。我无子嗣，这新天帝之位，你可有意？”

　　彦佑吓了一跳，另一只膝盖也跪到了地面。“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我生性散漫，不学无术，绝计担当不起这至尊之位！彦佑定会全力效忠陛下以及未来之新天帝！”

　　“你虽有时调皮顽劣，但品性还是纯良的。我好好调教于你，假以时日，成为一代明君，也未可知。”天帝拍了拍他肩膀，把他扶了起来，“跟我说话，你不用如此。”

　　彦佑舒了口气，摆摆手，“我宁可醉死在温柔乡，也不要这九五至尊。对不住了兄长，您还是另择他人吧。”

　　彦佑这家伙虽然当面拒了天帝陛下邀他继位的盛情，但搞起文化运动来可是激情四射。一两个月的功夫，他从六界四海收集了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文稿。这些大多是神仙妖怪们私下传抄印制的。有学术探讨，有诗词歌赋，更有五花八门的杂文小说。很快我偏殿里的书房就被填满了。

　　这日，我宫里来了位稀客。这位稀客一进来就嚷嚷，“侄媳妇，侄媳妇儿！乖乖我的心肝，来，让叔叔我瞧瞧！”这声线如此特别，以至于远在偏殿书房的我都能够清楚地听见。我赶紧从书房奔到前殿，弯腰向来人施礼。“丹玫见过月下仙人。”

　　只见月老眯起老狐狸的细长双眼，上上下下打量我。“我以为是六界第一的美女。没想到是你。润玉这小子，怎么也不找个年轻貌美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月老请到了上座，恭恭敬敬地奉上好茶。“月下仙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月老依旧眯着眼盯着我，我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寒毛竖了起来。“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我竟看不透你的所思所想！”他忿忿地说，“怪不得大龙像着了魔似的。老实告诉我 ，你可是对大龙施了什么妖法？为何放着这六界四海无数年轻貌美的姑娘们不要，偏找了这么个半老徐娘。唉，我那可怜的侄儿啊！-------------------”

　　我按捺住强烈的翻白眼的冲动，带上一副和颜悦色，对月老柔声细语道，“禀仙人，在下还真不会什么妖法。陛下心里怎么想的，仙人须得亲自去问陛下才是。仙人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在下送红线来了？我见很多仙娥们都有，好生羡慕。”

　　一提到自己的专业，月老马上眼睛亮了。“红线么，好说，好说。只要你帮我把这本书发出去，你要多少红线，我都给你。”

　　我接过书稿，轻轻放置于案前。刚准备答应，眼角却瞥见书名：《灵修秘笈》。我掀起书的一角。略微翻了翻，只见书内图文并茂，活色生香。我咽了下口水，硬生生把嘴边那个“没问题”咽了回去。

　　“怎么，你怕了？”

　　“怕倒没有，我只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本可是当初仙人赐给锦觅仙子的？”

　　“正是！你怎么知道？”

　　原来月老是天界性教育的鼻祖，只是这本书对当年带着殒丹的锦觅却毫无用处。

　　“我只是好奇，并无它意。仙人，我明白了。你让我办的事，我会好好办的。”

　　“那便好，那便好。过几日，我再来看，你可马虎不得！”

　　好不容易把这位老祖宗送走，我刚在书房坐下，端起杯子想喝口茶，却觉得有人在看我。猛地一抬头，看见书房门外伸进来一个溜圆的脑袋。见被发现了，那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飞快地爬到我跟前，拽住我衣袖，哭道，“花神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