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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重遇努比春河 我猛地勒住 ...

  •   我猛醒,却看见一袭蓝色身影朝我飞袭而来。

      跟大多数凡人一样,我的第一反应,便是大叫一声,闭起眼睛缩起脖子,躲!下一秒,我才想起主帅同学还躺在床上养伤,我应该去保护他才对。睁开眼,我看见主帅与那蓝衣人已经打在一处。今日那蓝衣人被死马压得至少也要去掉半条命吧,为何火力还能这么强?倒是我的主帅小乖乖赤手空拳,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那蓝衣人一剑刺下,小乖乖只得用手抓住剑锋。二人僵持着,那剑锋向下慢慢刺入他的衣襟渗出了血,眼看就要刺进心脏。

      我马上反应过来,从靴子里拔出防身匕首朝蓝衣人背上刺去。蓝衣人听到动静,停止了进势,反向一踢,正踹在我举着匕首的上臂。匕首飞了出去,我也倒在地上。蓝衣人举起剑继续向床上的伤员刺去。

      这怎么行,狗急了也能跳墙的。我冲到他身后,拼命捶他的背,一边捶,一边喊,“有刺客!有刺客!”下午他刚被王一在背上砍了一刀,打那里最划算了。蓝衣人回转过来,挥剑砍向我。我赶紧罢手,向后跳出很远。

      正在此时,帐帘一挑,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冲进帐,护住了床上的病人。蓝衣人见刺杀主帅无望,转身挥剑直逼向我。我向后滑了几步,退到帐篷的角落里,再无路可退。下一秒我竟使出了只在跆拳道考试时用过的横踢。这一脚带着我巨大的求生欲正中那蓝衣人的前胸。他惊诧地往后趔趄了一步。就这一秒的分神,我从他左侧逃了出来。

      更多的侍卫冲了进来,将其围在当中。那蓝衣人背上被插了把短剑,鲜血淋漓。他瞥了眼已经人事不省晕在床上的主帅,又将蔑视的目光刺向了躲在侍卫后的我,遂即飞身而起,挑破帐篷逃了出去。

      那夜,营帐前侍卫把守得密不透风,只有浓重的药味从那个方向飘来,而随军医官进去之后就一直没出来过。直到天色破晓,医官和几个侍卫方才出来。只见那医官满头大汗,面色凝重,见到我,躬了躬身,说“主帅请将军往帐中议事。”

      我赶紧大踏步撩起帐帘,迈入帐内。帐内的地上烤着火,驱散晚间的凉气。昏黄闪烁的灯光下,那人背对着我侧卧。他没穿上衣,绷带斜穿过肩头,渗出的血迹依稀可见。我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依旧纹丝未动。我走了过去,坐在他身边。我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头发。那发丝上还带着汗,心里不禁一阵酸楚,竟掉下了一滴泪,落在他的肩头。

      忽然,我的手被抓住。“拉我起来,”他低声说。我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却迎上一副狡黠的笑容。

      “这一切是。。。”我正欲说话,被他捂住了嘴。

      “这一切皆是虚幻。”他低声说,“却又正在发生。可否助我赢了这一局?出局之后,我再与你详说这幻境。”

      “你这伤。。。”我犹疑地看着他的伤口。“若不是我故意放水,北尊怎可能伤得了我?”他的神情显出一丝倨傲,转而挑了下眉,“我的苦肉计,你也被吓到了?看来我演技不错。”

      “你竟然!”我瞪大了眼睛,“那蓝衣人也是你放进来的?”

      他点点头,“他的目标在我,我只要让他觉得伤到了我,就大功告成。来,给我一个靠枕,让我细细说来。”

      原来这幻境有两国,分别被南帝和北尊所统治。这是一场既简单又复杂的博弈。南国富庶安康,军队却多年未战,青黄不接,打起仗来很没经验。而北国大多游牧民族,骁勇善战却国运不济。北尊命不久矣,几位王子明争暗斗,大局不稳。南帝眼见这是一次绝佳的统一全境的机会,便率部亲征。

      这个计划分两部分,一支斥候暗军精髓很久之前便偷偷潜入北境,执行游说和暗杀的任务,准备政变;而计划的另一支由南帝,也就是主帅,亲自上演苦肉计,诱使北尊留下,签署议和协议。北尊只要留下,暗军就在北都拥立亲南帝的九尊主为新北尊,继而切断现北尊的回国之路。

      “狠!毒!”我点点头,“既然北尊天命国运如此,他必是急于求和的。”

      “虽是如此,但北尊狡诈多疑得很,而且心狠手辣。我不以伤示弱,他决计不会相信。”

      我心想,“你俩半斤八两,彼此彼此。”于是笑道,“这北尊,可是帝君?”

      他赶紧摆了摆手,“不可再提。此境乃是我与他一起用灵气结成,每每提及境外之物,境力便会变弱一份。此境若是坍塌,亦会伤及境内众人。”他顿了顿,又说,“你方才所猜不错。”

      “那若是在镜中丢了性命,又当如何?”

      “那便出局。”

      “不会伤灵力?”

      “不会。但在境中的遭遇还会记得。”

      “境中这一切,只是游戏一场?”

      “不错,只是游戏一场,只是为了练兵而设。我也想带你进来看看,你若喜欢,以后便多带你来。”他的眼神忽然闪亮起来。他的手,凉凉的,摩挲着我的手心。

      我原本有些气恼,恼他不顾我安危做这个局,现在想想,只是一场游戏罢了,不用当真,随他荒唐去吧。

      “我现今有两个选择,一是议和,而是继续打。”他继续说,“我伤重的消息今日会泄露出去。你,可否再帮我做件事?”他的嗓音有些嗲,这是在撒娇吗?

      “请讲。”我捏紧了他的手。

      “请求议和的队伍今日就会出发前往北尊大营。你今日也前往北尊大营附近观察动向,务必小心不要让人发现,我会派几位心腹斥候跟随协助。北尊若同意议和,使团回程时会持红旗;若议和失败,则持蓝旗。一旦北尊起驾朝东南方向,也就是议和之处行进,你便快马加鞭赶往北都,亲自知会北方的暗军首领,让他们马上开始按计划行事。若北尊朝北方行进,则表示他已起了疑心。你也需即刻前往北都告知暗军,让他们尽快潜伏。此事仅你和暗军首领二人知晓。我会给你一半锦鲤兵符与暗军的另一半相配,以验明身份。”

      “为何不飞鸽传书?”

      “还是你去我放心。”他的嗲音又来了。还说北尊疑心病重,我看你也不轻。我心里暗笑。

      当日,主帅便召集了几名高级将领在账中开会。而我则分得一顶自己的帐篷,稍作休整。闲暇间,我与附近的几名将士们聊天。大伙儿都表示不知道明面上发生了什么,但几个糙爷们儿都长着一颗八卦的心。有人说北尊手下一位高手中意了主帅,可是碍于国仇家恨,求而不得,便下了狠心射伤了主帅。

      “听说,昨晚那位又来寻仇,没伤到主帅,却被主帅相好的背后捅了一刀。”这位爷人到中年,身量有点发福,唾沫星子射程倒很是威猛,我们纷纷用袖子抹脸。

      “你胡扯,那刀明明是我扔过去的。我可没胆量跟主帅,呵呵呵。”另一位高大清瘦的年轻小伙子不服气地跳了出来。

      “你可曾看见主帅的那位?觉得如何?”大家都很好奇。

      “他么,个子有点矮,瘦瘦的,相貌我没看清。倒是嗓门不小,脚法不错,还踢中了那位寻仇的。”那人看看我,有些怀疑的表情,“跟这位爷差不多。”他指向我。

      “呵呵呵,我可没这福气。”我赶紧摆摆手,心里更加坚定了关于蓝衣人的推测。

      “只可惜,主帅伤得很重。这几日都没出帐。据说要议和了,你们听说了么?”那位小伙子有些垂头丧气。

      “你看准了?真的?”那位中年爷们儿左右看了看。“主帅真的伤得很重?”

      旁边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伙夫提醒道,“这事别乱说,乱说话要被砍头的。”

      “我没乱说。我亲眼所见。那晚,他晕了过去。我亲手把他抬上床的。”那小年轻的还很倔强地反驳。

      得,消息就是这么泄露的。我回头得提醒下主帅同学,这保密工作太涣散了。

      第二日,议和的队伍便出发了。我带了六名据说是最强的斥候,离得远远的,向北开拔。临行前,他好像有些心神不宁,把兵符交予我时,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了句,“路上格外小心。几个人不要分开。万一遇上敌军,走为上,万万不可恋战。”我点点头,把手抽了出来,心里十分雀跃。一种莫名的兴奋和紧张,让我手心微微出汗,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帐,飞身上马,向目的地飞驰而去。

      我们一行人驰骋在初夏的草原上,迎面掠过鼻间的风是清爽芬芳的。我仔细体会了一下这种感觉。这是一种被需要感的满足,尤其是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哪怕这只不过是游戏一场。人生,又何尝不是一种游戏呢?

      飞驰了一天,日头即将落下时,我们到达一片胡杨林。为首的一位斥候杨将军停了下来。“我们今晚就在这里歇息。这几日都会在这里。这片平坦的区域是北尊营地到议和地点的必经之地。再往北不远,便是北尊营地,附近地势起伏,高处很可能被部署了他们的斥候,我们还是不要去冒险。”

      我点点头,这方面,就交给专家处理了,“那,我们北上该如何行走才不会被他们发现呢?”

      “一旦确认北尊的去向,我们可以绕过北尊大营的这片山地,从东部沿着努比春河绕道北上。”他打开地图,指给我看,“一来沿着河,马饮水不成问题,二来,避开他们的兵力,况且,我们的马都是好马,耐力极好,速度也不差,完全可以在三日之内抵达北都。”

      这几日憋闷得慌。这六位斥候,果然是野外行军和狙击手中的高手,特别耐得住寂寞。几个人可以一天都不说一句话不挪一寸地,也神态安详。不像我,每隔几分钟便抓耳挠腮,要站起身溜达溜达。如此度日如年地过了两“年”,只听得远处轰隆声传来。几位斥候马上站了起来,一位爬到杨树顶观望了片刻,下来说道,“他们过来了”,表情平静。

      “准备上马”,为首那位杨将军命令道。大伙儿五分钟内就收拾完毕,将马蹄套上布套,上马待命。大家退至密林深处,从树枝的缝隙里观望。

      果然,大批的骑兵浩浩荡荡向东南方向开拔。走在前头的是南国的信使,举着红色的南国旗帜。我不禁喜上眉梢。

      “北尊的亲兵!”一位斥候在我耳边轻轻提醒。只见几幅杏黄色旌旗迎风招展,上书巨大的“北”字。旌旗下一匹白马上端坐一人看不清容貌,但是依稀可见高贵的身姿。那便是北尊无疑了。

      “我们走!”杨将军一声令下,大家趁着这轰隆声,策马绕过山丘向东北方向进发。

      渐渐地,我听到了水声。壮观的峡谷地貌展现在眼前。努比春河,我们又见面了。上次惊险的一幕在我脑海里浮现了一下,我眨了眨眼睛,回到这个虚幻的现实。

      “我们必须渡河,否则离北都越来越远了。”杨将军说,“你们四个弃马先行过河,到河对岸的高处掩护余下的我们三人。”

      四位精壮的斥候士兵轻巧如猿猴一般,奔跑着下了这陡坡,扑腾了两下便过了河,没过多久,对面有人用匕首反射阳光示意,一切就绪,没有埋伏。我们三个才开始渡河,一人牵了两三匹马,准备下坡。这些马都十分灵巧聪明,知道这路不好走,跟着我们小心翼翼地下陡坡。

      三人来到略缓的山崖前,牵着缰绳小心翼翼地带马下坡。期间马匹有好几次踏空,都是他们几个眼疾手快拉住缰绳,才不至于让马跌落山谷。每当人马将石块踩落,我们都可以看见石块滚落悬崖的轨迹,听到掉落至底部的回响,让人心惊。

      就这样,我战战兢兢地来到了峡谷底部。“赶紧过河!”杨将军喝道。对啊,这里是最危险的部分。我们正要催着马过河,正在此时,一声响箭腾空而起。抬头望去,绿色的烟雾示意有伏兵。我们跳上马,手握刀柄,随时应战。

      只见远处一骑蓝衣带着一队骑士飞驰而来。我心中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遂即从怀里掏出装有锦鲤兵符的锦囊交给杨将军。

      “他是冲我来的。杨将军,请务必将此锦囊交给北都的暗军首领,让他按计划扶那位主子上位。我将他引开,你们先行北上!”

      “将军!不行!我们奉命----”还没等他说完,一阵箭雨呼啸而至。我掉转马头,正准备沿着河道逃下去,坐骑却忽然立了起来,差点把我掀下去。幸亏我很紧张,手抓的甚牢。生平第一次遭遇马惊,回头一看,原来马屁股上挨了一箭。那马痛苦难耐,撒开丫子就跑。杨将军和另外两位在后紧随。山顶上的同伴帮忙射下了几个敌兵,但是他们少说也有好几十号人。

      “杨将军,我命令你!继续向前!找个机会渡河!千万保重!”说完,我猛地勒住缰绳,掉转马头向敌军冲去。冲过了蓝衣人一行,我也没减速,继续向前策马狂奔。我似乎可以听到山顶斥候射下箭矢的呼啸声。

      忽然,我的马减了速,似乎受伤了,一瘸一拐的。我翻身跳下马,折断了它臀部那根没入肌肤的箭,轻轻拍了拍马身,“你走吧。这里没你的事了。”我对它说。它很乖地看了看我,竟留下了一滴泪,然后没有回头,慢慢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站起来,回过身,蓝衣人正站在我面前。我仔仔细细地端详他。嗯,他长得还真像邝露。清秀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乌黑的瞳孔里,只闪烁着恨。

      他的士兵们都站在几十米开外远远望着我们。而这里只有,他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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