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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渡河伏击 那蓝衣人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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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便是万箭齐发。
几秒钟前的警戒帮上了大忙,当士兵们看到漫天箭雨朝自己飞来时,盾牌已经准备好了,这才不至于伤亡惨重。
我方的骑兵立刻出动,冲向两侧悬崖山洞处。可是山势太陡,马儿们根本无法攀至洞口,反而被山洞里发出来的□□射倒不少。
我和王一同时喊道,“斥候将士们听令!”互相看了一眼,我朝他点了点头。斥候们马上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王一将斥候们分成两队,一队留在河这边,一队强行过河。他们都被部署到崖顶,用最强大的□□带上火信射杀山洞里的敌人。
火攻的策略很奏效,山洞里的进攻强度明显被削弱,加之对面山头武将军的碉堡里也贡献了不少有效攻击,我方粮草队伍获得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还向前面挪了挪。可刚往前挪了几辆车,忽听得几声尖利的嘶鸣。王一指向对岸的天空,“红箭!”只见天空上方残留着一小片红色烟雾。紧接着号角声大作,“这是武将军的集结号!”我从他的喊声里听到了一丝紧张。
很显然,武将军那边得先应付新来的几千敌军,还得保护我方已经过河的粮草,担子很重啊。果然,碉堡里的火力没有了。只剩下我们自己的队伍在顽强抵抗。
我大脑飞快地运转,对了,何不来个声东击西?我把这个主意跟王一一说,他赶紧叫来几十名斥候,如此这般交代一番。
没多久,几队骑兵冲下斜坡。河滩上顿时箭矢横飞,射向这些移动靶子。骑兵们用手中武器挡了一番箭雨之后,很快也开始有了伤亡。这时对面山崖上一面黄旗闪过,原来对面已经准备好了。王一看见了也挥了下黄旗。只见先前布置在双方崖边的斥候们开始顺着缆绳爬下山崖。没过多久,就有几个满身是血却满面笑容地爬了回来,那几个洞算是干掉了。还有几个很久都没动静,我叹了口气,准备叫人把绳子收回来。
忽然我前面的士兵倒了一地,一个颀长而纤瘦蓝色身影飞速朝我奔来。王一大喊一声,“保护将军!”随即翻身下马拦在我跟前,举刀直面那蓝衣人。顷刻间,我的周围已被侍卫们围得水泄不通。
“你倒是打的如意算盘,就没想过,我们也会顺着这绳子爬上来?”只见那蓝衣人手持一把长剑,目光充满着轻蔑的寒意,越过王一,直直地投向我。
“也就你敢爬,你的手下可不敢。”我强撑着镇定,轻描淡写地反驳,手却不停地抖。
“只消我一个,便可把尔等杀光!”阳光照在他手持的长剑上,反射之后进入我的眼眸,刺得我睁不开眼。
下一秒,王一便挥舞着大刀跟那人厮打在一起。几个回合后,双方各有损伤,不相上下。我低声向周围的人下令,“你们出几个人去助阵!灭了他!”外围几名斥候迅速加入王一,将蓝衣人围在当中。形势对我们很有利。
我环顾四周,刚才的策略很奏效,山洞里□□手发出的攻击已渐势微。敌人的主力部队因为武将军的全力抵挡,暂时对过河部队没有造成什么伤害。车马又开始向前行进。
趁现在蓝衣人有老王应付,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我拉住缰绳,慢慢地慢慢地掉转马头,旁边的人们会意,也偷偷地往后退。正当我准备狠狠夹一下马肚子风紧扯呼时,那蓝衣人忽然腾空一跃,直接越过王一和一众士兵,朝我刺来。王一见势不好,也纵身跃起,举起他的大刀就向蓝衣人砍去。那蓝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狠绝,反手甩出几枚亮闪闪的东西。只听得扑通一声,王一倒在地上,口吐鲜血,而他的大刀划过蓝衣人的上背,仓啷啷落在了地上,刀刃上闪着鲜血。
这一秒的时间差里,我得以驾驭着战马,冲下斜坡。我一回头,却见那蓝衣人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匹马,很快追了上来。我把头埋得很低,用几乎颤抖的声音跟马说了句“快跑!”这马似乎通人性,噌地一下子提了速,穿过了人群,沿着河道向下游奔去。耳边传来箭矢呼啸而过的声音。我紧紧攥着缰绳,抱着马脖子,心脏跳得疯狂。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死神来临,只听得背后一声马匹的悠长悲鸣,追逐的马蹄声停止了。我不敢大意,依旧策马狂奔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追赶,才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峡谷。折返时路过那匹马,我见那蓝衣人被压在马的身下,动弹不得,鲜血从他的嘴角流出。只是那眼神依旧孤傲。“我俩各卫其主,这打仗就是一份工作,干嘛这么较劲?这人与我又有什么深仇大恨?”我不禁有些毛骨悚然。虽然他像是快死的样子,但万一。。。毕竟我只是在业余武馆里学了些皮毛功夫,从没实战过。这里又不像在虫界,我可没有蜻蜓那样的速度和武器。嗯,我还是离他远远的就好。
我夹了夹马肚子,战马加快了速度,返回刚才的格斗现场。只见一缕青烟从王一的身体里升腾起来,飘散得无影无踪。几名斥候摘下头盔,伤心恸哭起来。我想起他一路的照拂和耐心,心里也很难过。只是战斗尚未结束,我们还得继续王一未竟的事。我点数剩余人马护送粮草过河,又让几名斥候去查看蓝衣人的尸体。过了一会儿斥候回来报告说,蓝衣人不见了,他们跟着血迹追到了河里,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位蓝衣人就是这次袭击的主谋。蓝衣人消失了之后,崖壁上的□□手不见了,敌方袭扰武将军的大部队也很快撤走了。我清点了下人数,这一战,我方损失了一名大将和将近一千人马,其中大部分是精锐的斥候和骑兵,可谓惨重。不幸中的万幸是,粮草基本无碍。
我来到河对岸崖顶的营地,来与武将军话别.
“多谢将军率部挡住了敌方大军,保全了粮草,在下感激不尽。将军可知道那些山洞从何而来?那些□□手又是从何处进洞?”
武将军略有尴尬,“这个,末将今日也是第一次见到,我定遣人彻查悬崖上的这些岩洞。以防未来继续发生此等事件。”
“这些岩洞这次虽然给了我们很大损伤,但若为我方所用,也是绝佳的防守良器。”我说。
“将军所言甚是,末将一定吩咐下去。” 武将军点点头,拱手请示道,“末将奉主帅之命在此等候,如若王一遭遇不测,我须得代行王一之责,确保将军安全。”
“那这渡口的五千人由谁来统领呢?”我很疑惑。
“此事将军不必担心,主帅很早就制定了人事方案,自有合适的人选代替我的指挥。”
得,又来一位贴身保镖。天帝计划得很好啊。感情这一路押运的不是粮草,而是我这个活宝。
这后半路程十分沉闷,一如这毫无生气的橙色荒原,直到我发现青草顽强地从石头缝里冒了出来,而且越冒越多,最后呈离离之态势颠覆了整个地貌,我们正式进入了库诺大草原。
初夏时节,草原上开满了白色、紫色和黄色的雏菊,漫山遍野地,映照在蓝天白云之下,像是绿色画布上描绘的印象派作品,绚烂得不真实。
远处旌旗招展,白色的帐篷绵延数十里,想必那就是中军了。很快便有中军的传令官过来询问,武将军说明身份,不久又来了一名身着暗灰色战袍高大壮硕的中年高级军官。只见武将军双手呈上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玉雕物件,那军官也从怀中拿出一个,二物合在一起恰好是一只老虎的模样。
“武将军请到帐内歇息。在下由此接管粮草。大家辛苦了!”那位军官声音瓮声瓮气,招呼着所有人,却像没看见我似的。
等大伙儿散去,那位军官走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将军久等了,请随我来。”
我没质疑,跟着他走过几座高大的白色帐篷,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小营帐,撩起门帘,抬手示意,“请。”
我走进帐篷,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简单的行军床上,躺着一个人。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那双眸子,我却是认识的。
我大踏步走了过去,扶起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不碍事,中了一箭,又染了风寒。不过吃了药,大夫说很快就会好的。”他说得轻描淡写,我却快要哭了出来。他的手拂过我的脸,“你辛苦了。渡口那役,你做得很好。”
“这是怎么回事?前面我还在帝君----”他猛地坐起,一把把我的嘴捂住,“外界的事情休要提起。日后我再跟你解释。答应我。”
我咬了咬嘴唇,慢慢把他的头放在枕头上,让他躺好。“请主帅好生休养,早日康复。”说完,站起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他的嗓音越发沙哑了。我心中不忍,走了回来,坐在他床边。“陪陪我。”他终于说出了我想听的话。
军医来了几拨,都是换药的。那箭穿过了肩胛骨下一寸的地界,离心脏不远了。是谁这么好的箭法,居然能够伤到他,还伤得这么重。
这几日惊心动魄,我身心疲惫,那精气神就跟这帐内灯芯上的火苗一样,随风摇曳。啪嗒一下,就灭了。
这真是梦境吗?为何在梦境里,我还能做梦?我和他并肩坐在那橙红色崖顶上,喝着啤酒看夕阳。“干了!”我拿着酒瓶碰了碰他的。酒瓶的撞击声格外清脆,清脆得像是——剑!
我猛醒,却看见一袭蓝色身影朝我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