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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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不由看了华阳长公主一眼。过父皇那一关的关窍全系在这位小姑母身上了。
信陵王的外甥女大概不好娶，可是长公主的继女就不一样了。
偏华阳长公主还在饶有兴味地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
赵允便笑着对她道：“方才皇祖母问侄儿，昨日宴席上可有看上的姑娘，侄儿便说，姑母不该请沈家大姑娘的，有她珠玉在前，其他人自然就都成了庸脂俗粉。”
就算华阳长公主脑子再不灵光，也听出这话里的意思来了。“难不成你……你看上了元娘？”大约是太过吃惊，她说话都结巴了，“可、可是她——”
赵允道：“正是皇祖母听说她已有婚约在身，这才要教训侄儿呢。”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不是他。
就见华阳簇着眉，眼睛溜溜的看着他。
于是赵允向她道：“侄儿自有计较，您别担心。”
华阳长公主立刻警觉了起来，“你可别乱来！”她深知女子不易，名节上容不得一点儿瑕疵。
赵允有些好笑，她跟沈侯，八字还没一撇呢，这就护上犊子了。他说：“不会的。您陪陪祖母罢，我去给母妃请个安，一会来接您一块儿出宫。”
华阳长公主只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送赵允出了门，她才一下子跌坐在圈椅里，“哎哟，这可怎么是好。”
荀太后奇怪的看着她，“什么怎么好？”又问：“沈大姑娘你是见过的罢？”
华阳长公主心里“咯噔”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点了点头，“见过的。二郎真惦记上人家小姑娘了？”继而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出什么事了？”
太后抬眼瞧了瞧她，“二郎说昨天你们一道出去的，你反倒来问哀家？你倒是说说，昨晚到底怎么了，怎的他们两个孤男寡女就处到一块儿去了？”
华阳长公主只好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最后道：“我们在护城河边等了许久，才见二郎遣人来，只说元娘身子不爽利，二郎先送她回去了。不过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处处都见有五城兵马司的人在戒严，我就猜可能是出事了。”
她们母女间没有秘密，华阳再不着调，嘴巴还是严的。于是荀太后道：“是出事了，昨夜二郎又被行刺了一回，刚巧那会儿沈大姑娘同他在一起，这不一早他来，就是铁了心的要娶人家小姑娘。”
“又遇刺了？”华阳呆了呆，“皇兄真的不管管吗？”
荀太后叹了口气，“是得管管了。”
不过这种事儿不是她们妇道人家能插手的。华阳默了一会儿，突然有些烦躁的嘀咕：“人家元娘是个再正经不过的小姑娘，怎么就让二郎给惦记上了？”她总觉得是因为她对沈侯那点绮思的缘故，才叫他们两个认识的，那么对元娘而言也真真是无妄之灾了。
她说：“我原先看二郎，对谁都冷冰冰的，还以为他没开窍呢。结果这才见了一面，就迫不及待要娶进门了？”
其实荀太后早就觉得有蹊跷了，她这孙儿是什么样的人没人比她更清楚。他既开了口，便是深思熟虑过了的，就像那年他立志从戎，任谁也劝不了。虽说他这些年人在边关，也不是没回过京城，没准儿早就见过沈家那丫头了，说不定都搁在心上好久了，如今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于是荀太后又叹了口气，“你下回进宫的时候，找个借口，把她带进来让哀家瞧瞧罢。”
华阳长公主倒吸一口气，“这么说，您是同意了？”
荀太后点了点头，想起赵允今日的承诺，自言自语道：“总要叫他有一处如意的罢……”
“什么？”华阳长公主不解其意，不过这不妨碍她知道，大约她的这位母后与她侄儿之间达成了某种共识。若是这样，她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呢。退一万步说，怎么样也总比娶了娄氏的侄女好！她认真想了想，说：“马上就要到花朝节了，每年不都会招些小姑娘入宫陪几位公主过节么？到时候让她也来，不比直接宣召要强？”
太后一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硬论身份，沈氏的曾外祖母好歹也是个公主，大不了到时候再找几个差不多的陪衬着，也就不显眼了。毕竟她如今还是个有婚约在身的姑娘啊。
……
再说赵允。他敬着李淑妃，也真心拿她当长辈看，不愿她跟着担惊受怕，便把遇刺的事儿给瞒下来，只说昨日灯会看中了一个姑娘，再忍不得，这才连夜进宫探皇帝的口风。惹得李淑妃一阵惊诧，她这养子，原本是多上进的一个人呐，怎么忽然就被女色迷住了呢……不过她也跟华阳想到一块去了，娶谁都好，只要不是娄氏女就好。
赵允可不管她们心里想什么，既然约定了一道出宫，他算着时间就又回延寿宫了。
出宫的路上，华阳看他的眼神都是古古怪怪的。
赵允不以为意，到了宫门处，他弃了马，上了华阳的翟车。
既然他主动送上门儿来，华阳就忍不住想教育他一番。于是她端起长辈的架子，口中滔滔不绝：“……你瞧瞧你这个样子，跟强取豪夺有什么区别？元娘本就是因你才受了牵连——可怜见的，昨夜她一定吓坏了罢？你不替着遮掩也就罢了，怎的还趁火打劫起来？她还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罢？要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哭哩。真是的……她不过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颜色好反而成错处了。”
不谙世事么？他们都是经过了两世的人啊。赵允不由看了华阳长公主一会儿，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强道：“怎么？姑母说错了么？”
他这才错开眼看向窗外，答非所问的说：“我先前还以为，咱们姑侄也就是半斤对八两。”
华阳一愣，“什么？”
“元娘貌美不假，可侄儿也不是那等肤浅无知之辈。既然敢求了皇祖母，自然有把握解了她与裴劭的婚约。倒是您自己……他不过帮您抬了回车，您不也动心了？他一心念着亡妻，怕是除了强取豪夺，姑母也是没有其他办法的。”
华阳长公主听的一抖，“你胡说什么？”
“哦？”赵允故意道：“难道是侄儿会错意了？”
在那一瞬间，华阳长公主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多智近妖了。她以为她掩饰得很好的。
“侄儿还知道，姑母出宫这段日子，已经往滴翠山长生观跑了两趟了，我说的对不对？”
华阳长公主瞠目结舌，“你！竟然派人跟着我！”
赵允轻笑道：“姑母别恼。您忘了，侄儿如今就在滴翠山的别院休养，为防着意外，那山上里里外外方圆百里都有侄儿的暗哨。”又道：“谁叫您是我姑母呢，下面的人见您上山，无论如何也是要来回禀一声的。”
华阳这回可真结结实实闹了个大红脸。
赵允正色道：“过几日侄儿还是要回去的，到时候下帖子请姑母进山赏梅如何？”
华阳长公主心慌意乱，不由嗔道：“谁要你下帖子，我与元娘早约好要去看梅的……”说到这里，她终于咂摸出点味道了，赵允在滴翠山别院休养，偏元娘也在滴翠山别院为母奉经……她忽然灵光一闪，“难道说你们！哎哟，原来你们……”
事到如今，赵允也没什么好瞒她的了，“您还不知道罢，我如今住的那个伴春园，原本就是他们沈家别院的一部分。”
“伴春园？”华阳长公主一呆，她自然记得，上回她去找元娘的时候还险些闹了误会，原来——那伴春园是她这好侄儿的产业啊。她伸手往赵允胳膊上狠狠拧了一下，“你怎么不早说？”害她一趟一趟往滴翠山跑，连吃了两次闭门羹，又找不到个落脚的地方，不得不连夜赶回来。
现在说也不晚嘛。赵允勾勾指头，华阳长公主便不由自主地往他那边凑近了些，姑侄两个嘀嘀咕咕商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