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福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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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允斟酌再三，道：“是关于一个女子。”
“一个女子？可是昨晚……”昨天华阳长公主府上设宴，本就有顺带替几个侄儿相看的意思，荀太后显然想左了，高高兴兴地问：“二郎同祖母说说，可是昨晚在你小姑母府上看上谁了？”
赵允摇摇头道：“倒不是那回事。祖母也知，孙儿昨夜是为什么进的宫。”见荀太后点头，他又接着说道：“其实昨夜孙儿并非落了单被人寻着空子，而是与一位姑娘在一起，故意把侍卫调开了。孙儿事后不敢声张，也是怕坏了姑娘的名节。”
昨夜赵允遇刺的事情荀太后已经知道了，没料到里头还牵扯到了人家女孩儿的名节，不由问道：“说了半天，到底是谁家姑娘？”
赵允道：“是义安侯沈从景的长女，沈氏元娘。”
荀太后皱眉想了想，仿佛最近总有人在她耳边提起义安侯府。沈从景其人她也是知道的，如今空有个侯爵的名头，一心的求仙问道，在她眼里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人物，昨日叫华阳留心的几个氏族千金里头，自然也没有沈元娘的名字。于是荀太后叹了口气，道：“正妻进门之前先纳贵妾，终究是不美。”
赵允正色道：“孙儿绝无纳妾之意。”
“那你这是……”
赵允离了座席，冲着荀太后端正跪好，一字一句的说：“孙儿想聘元娘为正妻。”
“正妻？”荀太后吃了一惊，“为何？”
真实的原因赵允不能说啊，他微微红了脸颊，道: “沈氏有殊色，且性子也温柔，孙儿看着就顺眼。”
只听荀太后笑骂了一句“胡闹”，接着又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哀家记得沈侯夫妇两个都是好相貌，想来这嫡出的女孩儿也差不到哪里去。”完了又有些为难的说：“按理说侯爵之女也不是不可议，只是她父亲，实在太不像话了些。且去了的义安侯夫人是出自信陵郑氏罢，仿佛是郑九霄的嫡妹？你就不怕惹你父皇猜忌？”
赵允早料到有此一问，登时跪得更直了，“孙儿想好了，成亲后就自请离京去封地，想来父皇会明白的。”
荀太后就更诧异了。她是先帝的继后，皇帝登基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打骨子里还是拥护正统的，比起大郎的贤名和二郎的军功，三郎到底是元后嫡出的皇子。
可是二郎毕竟是她亲手拉扯大的孩子，纵使再三权衡，为他找了那样出身的养母，她也不相信他就从来没有肖想过大位。
赵允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慢地说：“其实往后是大哥也好，三弟也好，孙儿都不想再掺和了。”
荀太后看了他半晌，忽然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他的发冠，爱怜地说：“你能这么想，祖母就放心了。你也同祖母说实话，今天这出，是不是那沈姑娘撺掇着你弄出来的？”
赵允立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您千万别这样想她。元娘贞静端庄，这件事情，她原就是不愿的，昨日孙儿示好，她也是明明白白拒了的。孙儿也是没法子，只能釜底抽薪，求了恩旨娶她。只怕她知道了还要怨孙儿哩。”
荀太后就不明白了，她上下打量着赵允，有些不悦道：“他们家就是个破落户，老子是个散仙，也不见她有什么顶事的叔伯兄弟，怎么的，还瞧不上哀家的孙儿？”
赵允不禁腹诽，您儿子我爹，修仙都快魔障了，也不见您说说他。他垂下眼帘道：“还有一事，祖母听说不要生气。元娘她……她其实已有婚约在身，是自幼订的娃娃亲，许的是郢国公世子裴劭。”
“你说什么？”荀太后手一歪，碰倒了茶盏，“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宫室中仿佛一响惊雷。
赵允往前蹭了两步，连磕了几个头，道：“您就当疼一疼孙儿罢！”
只听荀太后在他头顶道：“二郎，祖母信你不是个糊涂人，你倒是同祖母说说，你究竟怎么想的？难不成要让老婆子帮着你夺人妻子不成？”说到最后，口气竟不由自主地凌厉了起来。
“祖母……”赵允闭了闭眼睛，“祖母能否再听孙儿一言？您可知，若不是沈姑娘，孙儿怕是从今往后再不能在您面前尽孝了。”
荀太后身形微微一晃，“胡说什么！”
“此事千真万确。孙儿昨夜逃过一劫，并不是因为孙儿武艺过人，而是刺客发难那一瞬，沈姑娘碰巧推了孙儿一把，那支箭才射偏的……”赵允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又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您说，她是不是孙儿命中的福星？”
“你的意思是沈姑娘救了你一命？”荀太后兀自不信，“好端端的她推你做什么？难不成她知道有刺客埋伏在侧？”
赵允有些赧然，小声说：“昨夜孙儿和四弟陪小姑母看花灯，正巧碰见她带着三个妹妹也来看灯。小姑母与她舅母交好，回京后也见过她几回，便约了一块儿走。孙儿心仪沈姑娘已久，好容易遇上了，便故意引她到背人处，想……想轻薄于她……”
荀太后听得目瞪口呆，“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等登徒子行径！”
赵允干脆往地下一坐，口里无赖地说：“孙儿心悦沈姑娘，立了誓非她不娶。反正迟早是我的妻，摸一把又不会掉块儿肉。”
荀太后气得啊，随手抄起个玉如意就往赵允身上招呼，“我叫你浑说！我叫你浑说！”
赵允抱头边躲边“哎呦”，“您息怒！您息怒！昨夜为了避开那帮刺客，她被我搂过也抱过了，怎么还能嫁给别的男人？”
荀太后满脸愠色，“混帐东西，说得容易！你要怎么解了人家姑娘身上的婚约？一个不慎就是身败名裂，名声都没了，哀家看你怎么娶她做正妻！”
赵允明白荀太后这么说就是松口了，一时大喜过望，赶紧重新跪好道：“孙儿晓得轻重的！那裴劭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未成婚便与别的女子有了苟且，还恰好被孙儿的人逮了个正着。孙儿会择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事儿抖出来，定让裴家主动退婚，不叫沈姑娘污了名声。”
荀太后都气笑了，“好哇，你回京这么久恁事不管，满脑子就想着打听这些个？”过了会儿，她又睨着赵允道：“那裴世子的相好总不会是你的人塞过去的罢？”
嘿，您可真猜着了。不过他可不能承认，一径道：“怎么会？都他自己做下的好事。”
“谁做下的好事？”忽然一道女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赵允一偏头，就看见华阳长公主一边解大氅一边施施然走了进来，边走还边说：“我刚才看见娄氏从这边往毓秀宫走，您这么早就叫散啦？”
她一进来，陈姑姑等人也就哗啦啦的跟了进来，递手巾的递手巾，奉茶的奉茶，人来人往中，赵允依旧跪得笔挺，太后不叫起，他也就没起身。
华阳长公主走到近前才看见他，吓了一跳，脱口道：“哟，这是怎么了？”
荀太后没好气地说：“你自己问他。”
赵允不答，只规规矩矩道了声“姑母安好”。
华阳长公主想了想，歪着头道：“今儿都十六了，年都过完了，你就算磕头，姑母也没有封红给你了。”
赵允苦笑道：“姑母取笑侄儿了。”
荀太后扶额，她真想把女儿的脑袋扒开来看看，这一日日的想的都是什么。她点着赵允道：“你这好侄儿，差点没把哀家气死。”又虚虚踹了他一脚，“起来，不嫌丢脸？”
赵允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冲着荀太后一揖到底：“皇祖母可是答应孙儿了？”
荀太后抿了口茶顺气儿，道：“急什么，哀家总要先见见人。你呀，想想怎么过你父皇那关再说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福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