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娄氏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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缱缱等人弃车步行时，华阳长公主与两个侄儿也纵马到了御灯楼下。这灯楼是皇家手笔，自然气派不凡，更兼楼前有一灯台，长一十六丈，阔二百六十五步，上面悬挂着数百盏花灯，尤其是当中那盏的青鸾宫灯，高十数米，镶金嵌银，十分夺人眼球。
说起这青鸾灯，还是娄贵妃牵头鼓捣出来的，华阳长公主与荀太后也捐了不少脂粉钱，故而要特特来看一眼，明日好去学给太后听。
于是她围着灯台转了两圈，咂咂嘴道：“不过而而。”
赵允仰头看了一回，附和道：“也就是个庞然大物。”
赵兖则笑道：“小姑母与二哥有所不知，听我母妃说，这鸾身内装有机窍，待今夜亥时与子时相交时，皇城上烟花齐放，这青鸾也会做振羽状，翩然欲飞，届时御街上流光溢彩，恍若仙境哩。”
华阳与赵允都道“原来如此”，心中却不约而同地想，这娄贵妃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罢，当真可笑。不过谁也没宣之于口，又听赵兖说站在高处往下看别有一番风情，便相携往灯楼而去。
没走几步，就看见一个上了年纪的太监匆匆迎了上来，熟门熟路的请过安问了好，躬身将三人迎上楼来。
甫一上楼，赵允便察觉楼中还另有他人，细听之下，是两个女子在交谈，只听其中一个轻声叹道：“虽说工匠极尽心，造得如此美轮美奂，然则青鸾终不比火凤。”
就听另一个哼了一声，道：“待日后姑母入主中宫，便是造个金凤凰也使……唔！”
随后便没了声息，想来是被捂了嘴。
竟然还是个熟人。赵允忽地捏紧了拳，娄潇潇那个毒妇！虽然遍寻不到证据，可是他隐隐觉得上辈子缱缱的死与这女人脱不开干系。
原来自正月十四掌灯到正月十六落灯，御灯楼连开三日，专供皇室诸人赏玩。娄潇潇今日入宫与姑母请安，缠磨着求来娄贵妃的令牌，这才得与长姊一道登楼赏灯。不肖说，与她一道的，定然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娄大姑娘了。
幸而两人也知不能张扬，只带了贴身婢女，一边走一边小声说着话。又因离得远，华阳长公主与赵兖对二人一无所觉，只赵允是习武之人，五感灵敏，耳力不俗，倒是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先皇后大行三载有余，陛下绝口不提立后一事，这娄潇潇可真敢说！只是如今未免节外生枝，他不想与她们对上，便不动声色地看了谌平一眼。
谌平了然于心，寻机弄出了点动静，总算惊动了娄家姊妹。
能上得楼来的都是王子皇孙，凡是有点眼色的便应知避让。只是此时的娄潇潇不过十二稚龄，正是心浮气躁的时候，她本就是家中幺女十分受宠，又有个做贵妃的姑母撑腰，颇有些无法无天的架势，一时被扰，跳着脚就嚷了起来:“谁！谁在那里？”
华阳长公主吓了一跳，奇道：“怎么这楼中还有别人？”又听见是把娇俏的女声，也不恼，只是向左右问道：“可是哪位公主、郡主来看灯了？快请过来。”
一旁伺候的太监这会儿已是一脑门儿冷汗。娄家姑娘拿着贵妃的谕令，他怎敢不将人放上来。只是他没想到，黄昏时分几位皇子方来过，怎么这会子又杀了个回马枪？
赵允看着老太监诚惶诚恐的样子，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
那一头娄潇潇也拉着长姊出来了。她不大认得赵允与赵兖，华阳又是做男装打扮，雌雄莫辨，是以蓦地见到三个生人，她一时有些怔愣，再次开口道：“你们是谁？”
华阳长公主见是两个眼生的小姑娘，也不由看向身旁那太监，问道：“这是谁家的女孩儿，本宫怎么没见过？”
娄大姑娘到底年长些，一声“本宫”便将三人身份猜了个大概，忙一把扯了娄潇潇跪下，口道：“臣女见过三位殿下。小妹口无遮拦，惊扰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华阳长公主又看了一眼老太监，那太监只得点头哈腰凑上来，附在她耳边小声说：“禀殿下，这两位是贵妃娘娘的本家侄女，您看……”
华阳长公主一挑眉，“娄家姑娘？”
那老太监仿佛被解了围一般，忙“哎”了一声，赶紧就缩着脑袋闭了嘴。
华阳长公主忽然嗤笑一声，终于看向娄氏姊妹，道：“我当是谁呢。你们两个，在家中行几？”
娄大姑娘毕恭毕敬地回道：“回殿下，臣女居长，小妹行四。”
“原来是娄大姑娘呀。”华阳意味不明地拖长了尾音，又似笑非笑地瞟了赵允一眼。
赵允被她看得心里一哆嗦，忙回了一个正义凛然的眼神。
华阳会意，她是看不上娄贵妃，却也不至于为难两个的小辈，只端起架子道：“罢了，都平身罢。”说完便不再管她们，而是转头对两个侄子说：“御灯楼年年如此，也甚是无趣。你们可知城里有什么其他好去处？咱们也去凑个热闹。”说完又指着远处一幢张灯结彩的高楼，饶有兴味地问：“那里是个什么楼？”
御灯棚搭在大街东头靠近皇宫的位置，与街西的魁星楼遥遥相望，赵允不必看，便知道她问的是哪里。上一世一直暗传魁星楼背后有宗室的影子，他隐隐也察觉没准是他那个兄弟的手笔。但是他什么也不能说，只能侧身问赵兖道：“为兄久不在京中，四弟可识得那处楼阁？”
赵兖虽还未出宫建府，但这年节京中玩乐的去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张口便答，又一口气说了另外几个地方。
华阳长公主听说小半城的百姓今夜会去魁星楼猜灯谜，猜中了还有彩头，顿时来了兴致。
赵兖便去勾他哥的肩膀，“小姑母难得出来一回，自然是要尽兴的，若是玩得晚了，二哥留我一宿可好？”
赵允的目光从娄大姑娘的头顶一扫而过，又在娄潇潇身上停了片刻，这才拍了拍弟弟的肩，转身走了。
他真怕自己再多留一刻，便会忍不住掐断娄潇潇的脖子。
…………
待姑侄三人下了楼，脚步声渐不可闻，娄大姑娘才白着脸慢慢站起身。
方才那声“二哥”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泼下，皇室行二的，又是这般年纪，不是齐王殿下是谁？自她及笄后，便知姑母有意将她许给齐王，彼时人在边关也就罢了，打从他去年回了京，姑母与祖父几次遣人说合，他仍是一味推三阻四。就看方才他对自己不闻不问的态度，且如今华阳公主和离归来，又素来与姑母不睦，撺掇着太后娘娘亲自过问起来，只怕是这门亲事是不成了，难怪祖父前些日子已经在悄悄打听别的世家子弟了，可怜自己从十四等到十七，为他白白蹉跎了大好年华……
娄潇潇见长姊起身，赶紧也随着站起来，一边叫丫鬟来揉膝盖，一边好奇的问：“长姊认得他们？可是宫里的主子？”
娄大姑娘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楼梯口，闻言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娄潇潇忽然上前勾着她的手晃了晃，问道：“那长姊可知左边那个男子是谁？哎哟，不亏是龙子凤孙，当真好看得紧哩！”
娄大姑娘蓦地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狠狠瞪了妹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娄氏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