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投其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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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把朱棠许给谌平的消息不胫而走，一时让他成了伴春园中人人艳羡的人物。
别看谌平在人前呵呵傻乐，背过身来急得头发都快掉了。京城势力盘根错节，裴沈两家都是名门望族，真要不动声色搅黄一桩亲事谈何容易！何况现在齐王殿下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估计人家小姐还不知道被这么号人物盯上了呢。且到最后，也不知道陛下能不能答应哩。
幸而沈小姐今年还不到十四，等能过门怎么还得一两年。
那边谌平铺开了人手卯足了劲儿查郢国公府，这头赵允一想起那排海棠就头疼。他有的是办法让裴劭退亲，也有把握让父皇赐婚，唯独算漏了缱缱跟他一样，带着前世的记忆回来了。若是他没猜错，他的缱缱定然是不愿再见他了。
“总要你情我愿才好。”他喃喃道。
上辈子，前有沈缱缱，后有娄潇潇，赵允凭着一张俊脸，不知道勾来多少小姑娘前赴后继，如今要主动出击了，他脑海里偏就像大雪过后——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赵允大抵在情|事上真没什么天赋。没奈何只好把谌平两口子叫了过来。
于是两个狗头军师正式走马上任。朱棠这才知道，原来主子竟是为了追姑娘着才追进深山里头来的！
赵允一脸严肃：“本王大约是无意中得罪了隔壁的沈姑娘，你们倒是说说，怎样才能解开误会？”
谌平在心里直翻白眼，您就直说沈大小姐不待见您呗。他又后知后觉地想，殿下这次从庭北负伤归来，除了圣上和太后娘娘，也就只有他们这些亲卫和贴身伺候的人知道了。殿下的身子才爽利没两天就跑到这深山里头来了，他平时跟进跟出的，也没见他和沈大小姐见过面啊。
他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开始真心实意地给赵允出主意：“俗话说，见面三分情。殿下乃人中龙凤，若是能寻机与她多见上几面，只怕也就好了。”
就看朱棠白了他一眼，道：“大家的小姐，寻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怎么见？”
赵允一想也是，缱缱正恼着他，若是这会儿贸然见面，恐怕落不着个好脸。还是得徐徐图之。
谌平还不服气，道：“现如今两家既在隔壁住着，总是有文章可做的……”
听他这么说，朱棠忽然眼睛一转，道：“前儿咱们不是才向人家借了大夫？如今禄公公也快大好了，倒不如咱们借机回个什么，一来全了礼，二来拉拉关系，只当邻里间走动，反而不打眼。往后两家人慢慢熟悉了，再图其它。”
赵允一下子来了精神：“你是说送点东西？送什么才好？”
朱棠笑道：“自然是投其所好。”
投其所好啊。赵允顿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他把那些话本子翻烂了也没参透的玄机，叫朱棠一语就道破了。
不过，既要投其所好，必先知其所好。
缱缱喜欢什么？赵允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分明。上辈子他甚少在她房里留宿，每回见面都是帐子一拉就闷头办事，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芙蓉暖帐里的缱缱就像妖精一般勾着他的魂儿，有一段日子他隔三岔五就要去一回，她任他予取予求，却从未向他讨要过什么——也许有，只是他听过就抛诸脑后罢了。
谌平一看他主子的脸色，就知道肯定是不知道了。
果然就听赵允问：“这几日她闲了都在做什么？”
这谌平还真答不上来——您又不叫进人家的屋子，这门一关，谁知道小姑娘在里头做什么？他龇牙咧嘴想了半天，才说：“沈大小姐轻易不出门。不过属下见过一回她带着两个小丫头摘新开的梅花，并收了些花瓣上的雪水，仿佛要做什么吃食。”
听他这么一说，赵允倒是想起来了。前世他们还在庄子上住着的时候，缱缱就曾用梅花做了糕点，遣人送来与他品尝。可惜齐王府没种梅花，缱缱入府之后还同他提过一次，他还斥她不安分……
……
傍晚青荔从外头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包用帕子包好的点心，献宝似的举到朱棠眼前，“后厨灶上的花婆子说，主子今儿一口气叫做了十八样点心，说要拿出去送人。诺，这是剩下的，白饶咱们了。”
朱棠：“啊？”
这几日因知道赵允就在隔壁住着，缱缱浑身不自在，死活再不往西墙那边逛了；又连着下了几场雪，越发连门都不出了。
自那日她提了一句要挑人，顾氏就交待下去办了，这一日詹兆传话进来，果真就把人领来了。
缱缱闲来无事，正倚在窗前看廊下两个刚留头的小丫鬟翻花绳玩儿，就见詹兆领着三个青葱似的小姑娘往这边走来。
一时几人进了上房，请过安问过好，三个姑娘一字排开，皆垂首肃立，规矩倒是一丝不乱，显然是事先教导过的。
缱缱一个一个看过去。领头的那个年纪最长，一张圆圆的苹果脸，未语先笑，十分讨喜。缱缱便先问她。
“……过了年就十四了，家里几辈子都在府上伺候的。”詹兆在一旁如是说。
缱缱点点头，又问名姓。
那姑娘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怯怯地看了詹兆一眼，方小声说：“奴婢姓俞，贱名恐污了尊耳，还请姑娘赐名。”说完还嘟了嘟嘴。
缱缱两辈子都在深宅，看惯了精致的眉眼机锋，还没见过这么浅白的表情，一时倒有些乐了。
她见詹兆要开口，便抬手止了他，对那姑娘道：“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但说无妨。”
小姑又去看詹兆，被詹老头一眼瞪了回来。不过最后她还是说：“奴婢名叫杏枝。因詹爷爷说‘杏’字或许犯了姑娘的忌讳，不叫奴婢说……”
缱缱转了转心思就明白了，那日她让詹兆去买树材，言明了不要杏木——这詹老头也太上道了！她和颜悦色地对杏枝道：“并非我不喜杏花，只是因为西墙那边种了几棵，才叫这边换些别的种。”
詹兆也在一旁陪笑道：“是老奴想左了。”
缱缱冲他笑笑，又转头去问另外两个。
这两个是对儿表姐妹，眉眼里有几分相似，都是庄子上的佃户家的女儿，小的才十一，大的也不过十三。
山地不比田间，种不了庄稼，只能靠种果树过活，因家里孩子太多，养不过来，这才把姐俩舍出来做奴婢的。
缱缱照样问了叫什么，只说打生下来就大妮儿、四丫头这样混叫着，并没起过正经名字。又问了生辰，倒也巧，一个生在六月里，一个生在八月里。
缱缱笑道：“六月荷花遍池塘，八月桂花满枝香。你们两个就顺着杏枝的名字，一个叫莲枝，一个叫桂枝罢。”
这就是三个人都留下的意思了，杏枝率先扑通跪倒，姐妹两个紧跟在后，三人欢欢喜喜地认了主谢了恩。
缱缱有意叫杏枝顶青莺的缺儿，小姐俩则打发去麟哥儿房里跟着翠蝉。因又说起余庆儿，詹兆自然没有不应的。一时皆大欢喜。
这边安排妥当，缱缱便叫散了。顾氏过来说了几句规矩，又让碧鸦带三人下去裁衣裳。
缱缱看她们忙活了一回，刚想进里屋，忽又见詹兆折了回来，身边跟着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的，一个说：“那边园子的云公子，送了谢礼来。”另一个则比划着：“好大一堆。”
“谢礼？”
“可不是。”詹兆道，“谢咱们借大夫看病。”
缱缱不由莞尔一笑，想来是禄公公大安了？
赵允平素不喜丫鬟近身，起居上用的大多是太监，上辈子存禄常跟他在内院行走，谁见了不得客气一声“禄公公”，在她们面前可是威风的很哩。
缱缱便问送来的是什么。
詹兆有些哭笑不得地说：“各种样子的点心共十七八样，说因不知姑娘口味，甜咸各一半，五层的食盒满当当地装了三个，一共六个人给抬过来的。”
缱缱听得直想扶额。齐王殿下这是被什么附身了不成？竟然也能干出来送点心这么娘们儿兮兮的事情。
金银还能退回去，吃食就不合适了。
末了只得命人都抬进来。等揭了盖子一看，竟都是些宫制的点心，外面等闲看不到的样子。饶是詹兆见惯了大场面，也不免啧啧称奇。缱缱皱着眉问：“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詹兆则说：“这位云公子……约摸家里是开点心铺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投其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