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沈家老宅 ...

  •   女童悬浮在半空中,红袄的袖子簌簌发抖,目光在长命锁与沈念之间来回拉扯,原本怨毒的眼神里竟渗出几分茫然。

      “沈氏念安。”苏枕月低声念出锁上的字,桃木剑微微抬起,“这锁是她的名字,也是她的念想。”

      许知年趁机将撬棍猛地一压,“咔”的一声,那块颜色偏浅的墙砖应声松动。

      砖后露出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比立柜里浓重百倍的阴气涌了出来,带着潮湿的土腥和淡淡的血腥气。

      “快来,里面有东西!”顾晚举着手电筒照过去,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灰尘,隐约能看到洞口深处堆着一些破烂的布料,看起来像是孩童的襁褓。

      红衣女童突然尖叫一声,虚影猛地扑向洞口,却被长命锁发出的银光给弹了回去。

      她在地上滚了几圈,红袄的边角开始变得透明,哭声里混着婴儿的咿呀,听得人心里毛毛的。

      沈念攥着符纸的手突然松开,符纸飘在地上,长命锁的银光顺着她的指尖散开,在地上画出半圈柔和的光晕。

      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是…念安吗?”

      女童的哭声戛然而止,红袄的袖子僵在半空,那双血红的眼睛怔怔地望着沈念,像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叫这个名字。

      苏枕月将桃木剑横在身前,低声对许知年道:“快看看那个洞里有什么。”

      许知年应声上前,用手电筒往洞口里探,襁褓布料下裹着根小小的骨头,旁边压着枚断裂的羊脂玉,断裂处还沾着未干的暗红色痕迹,像是被人硬生生掰碎的。

      “玉佩是断的,剩下那一半应该就在枯井里。”许知年的声音有些发沉,“至于襁褓里的骨头…看大小,最多只有几个月大。”

      顾晚突然倒吸一口凉气,指着洞口边缘的墙砖说道:“这里有刻痕!”

      众人凑近一看,砖面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像是用指甲硬生生划出来的。

      “念安,娘对不住你”

      “红袄暖,玉佩镇,等娘回来”

      “光绪二十八年冬,雪”

      “光绪二十八年,正是沈小姐出嫁后的第二年。”苏枕月迅速理清时间线,“可这雪字又是什么意思?”

      “光绪二十八年冬天,下了场百年不遇的大雪,冻死了不少人。”沈念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奶奶说过,太奶奶就是那年逃难路上生了场大病,差点没挺过来,后来在外面稳定下来就再也没回过老宅。”

      红袄女童突然发出一阵细碎的呜咽,红袄上的缠枝莲纹开始发光,与沈念木盒上的纹样遥遥相对。

      她抬起半透明的手,指向立柜深处,那里隐约露出个褪色的锦缎荷包。

      顾晚立刻上前打开立柜,荷包里掉出几张泛黄的药方,墨迹早已晕染,却能看清上面的药材,全是活血化瘀的方子,最后一张还写着“产后虚损,忌寒”。

      “是难产。”苏禾捡起药方,“沈小姐当年生这孩子时伤了根本,很难活过那次天灾,而且孩子难产生下在那个时代本就难养活,估计是突遇大雪天气,孩子夭折,沈家这些人又急着逃难,这才把孩子的尸体埋进了井里。”

      “不对。”沈念突然摇头,长命锁的银光在她胸口轻轻跳动,“奶奶说太奶奶逃难时,怀里总揣着个温热的襁褓,逢人就说‘我的念安还活着’,直到高烧糊涂了才松口…”

      她蹲下身,与地上的女童虚影平视,“你是不是等了太奶奶很久?她不是故意不回来的,她病得太重,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可她到死都把这锁贴身戴着。”

      女童的虚影剧烈地颤抖起来,红袄上的缠枝莲纹忽明忽暗,像是在挣扎。

      她突然抬头看向立柜,苏枕月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这时大家才注意到,柜子深处居然还有一件红绸袄。

      只是那件红绸袄的颜色已经和柜子的颜色融为一体,之前没人发现。

      那里的红绸袄正随着阴气浮动,衣角扫过地面时,竟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不是孩童的尺寸,而是双绣着莲纹的小脚鞋印。

      “不止一个灵体。”苏枕月握紧桃木剑,“红袄里还缠着沈小姐的执念!”

      话音刚落,立柜里的红绸袄突然腾空而起,与女童的虚影重叠在一起。

      刹那间,正厅里响起两道哭声,一道是婴儿的咿呀,一道是女子的呜咽,交织着撞向墙壁,砖洞里的阴气如同潮水般翻涌。

      许知年迅速掏出几张符纸贴在洞口边缘,试图压制阴气,“沈小姐的执念没散,她到死都以为孩子还在等她!”

      “太奶奶总说‘井里的水是暖的’。”沈念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抚过长命锁上的刻痕,“原来是那个时候的沈小姐把自己的念想灌进井里了,她怕孩子冷,总觉得用自己的执念焐着,念安就不会冻着。”

      两道哭声突然变得凄厉,红袄与女童的虚影扭曲着纠缠在一起,立柜深处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水迹,像是有人在无声地淌血。

      “是产后血崩。”苏禾盯着那些水迹,脸色发白,“沈小姐当年不仅难产,还大出血,她根本撑不到孩子出生,是她自己一直在硬撑!”

      红袄虚影一震,两道哭声突然变调,女子的呜咽里多了层悲恸。

      立柜深处渗出的血水流到地面,在地上聚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张陌生的脸。

      梳着双环髻,眉眼温顺,正是照片里沈家小姐的模样,只是嘴角带着抹释然的笑。

      红袄虚影剧烈振动,裹挟着女童冲出正厅,朝着后院的方向而去。

      苏枕月立刻挥着桃木剑追出去,“她要去枯井!”

      众人紧随其后冲出正厅,庭院里的杂草被红袄带起的阴风吹得倒向两侧,露出条被踩得结实的小径,直通向后园那口笼罩在暗影里的枯井。

      红袄虚影在井边盘旋片刻,突然化作道红光钻进井口。

      紧接着,井底传来“哗啦”一声水响,那口早已经被埋起来的枯井,不知何时竟然被人挖开,里面积起了半井清水,水面上漂浮着半块羊脂玉。

      “她在找另一半玉佩。”许知年举着手电筒照向井底,光柱里能看到水面上浮动的红绸碎片,“沈小姐当年肯定是把玉佩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孩子,一半自己带着。”

      沈念突然捂住胸口,长命锁烫得惊人。

      井底的清水突然沸腾起来,红衣女童的虚影抱着半块玉佩从水里浮起,她的红袄已彻底浸透,衣角垂落的水珠滴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血色涟漪。

      “念安…”水洼里映出的沈小姐虚影也飘到井边,她望着女童,双环髻上的珠钗轻轻颤动,“娘来接你了。”

      女童的虚影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涌出泪水,她扑向沈小姐的虚影,却在触碰的瞬间穿体而过,两道灵体之间,隔着层无形的屏障。

      “是诅咒。”苏禾突然指着水面上的血色涟漪,“沈小姐当年用自己的血给玉佩下了咒,想借血亲之气护住孩子,可她大出血而死,血气不足,这咒反而成了羁绊。”

      沈念突然解下长命锁扔进井里,锁身落水的刹那,银光与血色涟漪相撞,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锁身上的“沈氏念安”四个字发出金红色的光,将两道灵体牢牢裹住。

      “光绪二十八年的雪停了。”沈念的声音在金光中回荡,“太爷爷在埋了念安,逃难路上疯了,后来太奶奶每年都会让人来给井里添土,说要给念安盖床暖被,她还在新的宅子里种了满院的莲,说沈小姐最喜欢莲花…”

      金光里,沈小姐的虚影轻轻抱起女童,红袄上的缠枝莲纹与长命锁上的刻字融为一体。

      两道哭声渐渐化作笑声,在井边盘旋片刻,最终随着金光沉入井底,水面上的血色涟漪彻底消散,只留下块完整的羊脂玉静静躺在水底,玉上的“沈”字被金光镀得温润。

      一切好像就这么简单结束了,但苏枕月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那条阴脉怎么回事?”

      苏枕月的话音刚落,井底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许知年急忙将手电筒往下探,光柱里的水面竟泛起青黑色的波纹,原本温润的羊脂玉上,“沈”字边缘渗出丝丝黑气。

      “阴脉没散。”苏禾脸色骤变,指着井壁上突然浮现的纹路,“这口井就是阴脉的节点,沈小姐的血咒和孩子的怨气缠了百年,早就和地脉拧在了一起!”

      红绸袄的碎片突然从井底翻涌上来,在空中凝结成一张模糊的网,将众人罩在其中。

      顾晚摸出符咒拍向网面,符纸却瞬间化作灰烬,“这阴气比刚才重了十倍不止,是阴脉在吸她们的执念。”

      沈念的长命锁突然从井底飞回来,砸在她掌心,锁身刻着的“念安”二字竟开始发烫,像是在传递某种讯息。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