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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沈家老宅 ...

  •   顾晚和许知年出院那天下午,苏枕月开着协会的面包车去接他们回来。

      王叔熬了锅驱寒的姜枣茶,三人捧着保温杯站在四合院门口等苏禾到来,青灰色的墙檐下悬着的铜铃被风拂得轻响,倒添了几分安宁。

      “这玉佩如果真是沈家之物,说不定能镇住那口井的阴气。”

      许知年翻看着苏禾发来的手札照片,手机是苏枕月去接他们回来的路上顺便买的。

      “我借护士姐姐的手机上网查了光绪年间的地方志,沈家当时是做绸缎生意的,那时候的家主的确有个独女,出嫁时陪嫁里就有枚羊脂玉的姓氏佩。”

      顾晚裹紧了薄外套,“那红衣女童总不能是那沈家主的哪个亲戚吧?”

      苏枕月抿了口姜枣茶,“不好说,旧时候那些大户人家的弯弯绕多,又重男轻女,苏禾说沈家主为了得个男丁纳了不少妾室,说不定是哪个可怜的私生女,也可能是早夭的孩子被偷偷处理了。”

      “那女童穿红衣,怨气本就比一般枉死鬼重,再被埋在阴脉源头百年,能安稳才怪。”

      许知年忽然“咦”了一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随后将手机屏幕递到苏枕月和顾晚眼前。

      “你们看苏禾刚发来的这张照片。”

      是一张拍摄古老书籍的照片,画质看起来不是很清楚,书籍被磨损的有些严重,只能看出照片中是一位梳着双环髻,穿着件袄子的女孩。

      顾晚问道:“这就是沈家独女?”

      苏枕月凑近看了看,照片里的袄子色泽因当时年代久远,还未出现现代相机这样能够拍出颜色艳丽的工具,显得有些暗淡,但领口绣的缠枝莲纹依稀可辨,和视频里红木立柜上的花纹样式几乎一致。

      “应该是了。”她指尖点了点照片里女孩的衣襟,将照片放大,“你看这盘扣,是当时大户人家姑娘常用的蝴蝶扣。”

      顾晚突然“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我在医院翻旧报纸的时候,看到过一则民国初年的社会新闻,说沈家老宅曾半夜传出婴儿啼哭,邻居报官后却什么都没查到,当时当家的沈家人只说是‘野猫叫春’。”

      许知年摸了摸下巴,“这么说的话,沈家小姐可能是未婚先孕?或者孩子生下来后出了什么事?”

      正说着,巷口传来了摩托车引擎声,苏禾戴着头盔从远处疾驰而来,车后座的帆布包鼓鼓囊囊。

      她稳稳停在几人身前,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我找到沈小姐的嫁妆清单了。”

      她从兜里抽出张拓印的宣纸,上面用小楷写着陪嫁物件,末行赫然写着“红绸袄一件,羊脂玉姓佩一枚”。

      “清单是光绪二十七年的。”苏禾指着清单说道,“但玉佩没在清单后续的‘入箱’记录里,说明要么是中途遗失,要么就是被单独处理了。”

      许知年啧啧称奇,“那么久远的资料你居然也能找到。”

      苏禾骄傲地扬起下巴,“那是当然。”

      顾晚:“这么说,立柜里的红绸袄就是沈家小姐的嫁妆?那女童借袄寄身,岂不是和沈家小姐有什么关联?”

      苏枕月接话:“说不定就是她的孩子,你想,婴儿啼哭、红衣女童、被埋的玉佩…这些东西串起来,再听苏禾带来的消息,是不是就能说的通了。”

      “可惜我们没能联系到沈家那个孙女。”许知年有些失望。

      话音刚落,巷口的铜铃突然叮铃铃响得急促,一辆共享单车“吱呀”一声停在摩托车后。

      骑车的姑娘扎着高马尾,怀里紧紧抱着个牛皮纸包,额角还沾着点灰,“请问…这里是民俗协会吗?我是沈念。”

      苏枕月几人同时愣住。

      顾晚最先反应过来,快步迎上去,“你就是沈念?我们正说你呢,可是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沈念把牛皮纸包往怀里紧了紧,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我在整理旧档案时,看到里面夹了张写着协会地址的纸条,那是奶奶的字迹。”

      她喘了口气,眼底带着点急切,“昨晚梦到太奶奶在老宅门口哭,说井里的孩子在叫她,我猜老宅这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连夜从外地赶了回来。”

      苏枕月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牛皮纸包上,“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沈念解开绳结,露出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面刻着莲纹,和照片里沈家小姐袄子上的纹样如出一辙。

      “这是太奶奶的嫁妆匣,奶奶说里面的东西能镇宅。”

      打开木盒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檀香漫开来,垫着的红绸上放着枚银质长命锁,锁身刻着“沈氏念安”四个字,边角还沾着点暗红的痕迹。

      “这锁…”苏禾突然凑近,指尖悬在锁身上方,“有血气,是贴身戴过的。”

      沈念点头,“奶奶说过,太奶奶当年逃难时,就把这锁带了出来,说是用她的血养过的。”

      许知年突然拍了下手,“我知道了!沈小姐当年生的是个女孩,这锁一定就是给那孩子准备的。”

      他指着锁上的“念安”二字,“‘念’是思念,‘安’是平安,说不定是沈小姐在惦记着被留下的孩子。”

      风卷着铜铃声穿过巷子,苏枕月看了眼渐沉的天色,“别耽搁了,现在就去老宅,沈念,这锁你贴身戴着,血亲的气息或许能让那女童放下戾气。”

      说着,她又抽出一沓符纸,“这些你拿好,关键时候能救命,我们这次的行动很危险,当然,如果你害怕,可以留在这里。”

      沈念把长命锁紧紧攥在手心,锁身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她定了定神。

      她抬头看向苏枕月,“我不怕。”

      “太奶奶念叨了一辈子井里的孩子,奶奶发生车祸咽气前还说要还愿,现在总算有机会了。”她把符纸小心折好塞进兜里,“就算帮不上忙,我也想亲眼去看看,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们牵挂了这么久。”

      苏禾吹了声口哨,跨上摩托车,“够胆色,走了,再晚赶不上子时前的阴气低谷了。”

      顾晚和王叔打了声招呼,苏枕月开着面包车跟在摩托车后驶出巷子,朝着老城区沈家老宅的方向去,天已经黑了下来,附近居民纷纷锁门在家,一路过去,苏枕月竟没有看到有开着门的人家。

      沈念坐在车后座,透过车窗往外看,“我很小的时候住在这里,那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车窗外的一棵棵老树影影绰绰,沈念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记得奶奶总抱着我在外面的石板路上走,她的手很糙。”

      她收回视线,继续说道:“她说这巷子里的每块砖都记着事,等我长大了就讲给我听,可还没等我长大,她就走了。”

      顾晚递过一瓶温水,“别急,今天咱们就替她把没说的故事找全了。”

      苏枕月突然减速,前方摩托车打了个转向灯,沈家老宅那扇斑驳的朱漆大门已在暮色中露出轮廓,门楣上的铜环挂着把生锈的大锁。

      苏禾已经下了摩托车,正蹲在门边端详那把大锁,看着苏枕月她们把车停好,拿着装备下车,扬起手中的铁丝说道:“这锁芯锈得厉害,铁丝没用,你们谁带了趁手的家伙?”

      许知年从后备厢拎出工具箱,刚要应声,沈念忽然指着门侧的石狮子底座,“那里好像有个东西。”

      几人凑近一看,石狮子的爪子缝里果然嵌着把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朵小小的缠枝莲,和她木盒上的纹样不差分毫。

      沈念伸手去抠,指尖触到钥匙的瞬间,长命锁突然微微发烫,她“咦”了一声,钥匙竟顺着她的力道滑了出来。

      苏枕月拿过钥匙掂量了下,插进锁孔时竟咔哒一声轻响,锁舌应声弹开,“看来这钥匙是有人特意留的。”

      推开大门的刹那,一股混杂着霉味与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的杂草疯长到半人高,却在正厅门前留出条勉强能走的小径,像是常有人踏足。

      沈念刚迈过门槛,脖子上的长命锁突然泛出银光,将她周身笼罩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阴气往正厅聚了。”苏枕月举着罗盘往里走,指针疯狂打转,最后死死指向墙角的红木立柜,“谢临舟没说错,这柜子确实有问题。”

      正厅的八仙桌蒙着层厚灰,唯有那红木立柜的柜门异常干净,像是不久前还被人擦拭过。

      许知年用手电筒照向谢临舟昏迷之前说的那面墙,几块砖的颜色明显比周围浅,砖缝里还卡着点暗红色的丝线,看着像是绸缎料子。

      “先开柜还是先撬墙?”许知年举起撬棍。

      “一起动手。”苏枕月抽出桃木剑,剑身在昏暗里泛着冷光,“沈念,你站到门口,把我给你的符纸捏在手里,一旦有异动就往地上撒。”

      沈念依言退到门口,指尖捏着符纸微微发颤。

      就在许知年的撬棍插进砖缝的瞬间,红木立柜突然“哐当”一声巨响,柜门猛地向外敞开,一件猩红的绸袄从里面飘了出来,衣角扫过的杂草瞬间枯萎发黑。

      “不好,她要显形了!”一旁随时做着准备的顾晚迅速掏出黄符拍向绸袄,符纸刚触到衣料就“腾”地燃起绿火,立柜深处突然传来孩童的尖笑,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念下意识将符纸往地上撒,黄符落地的瞬间,长命锁的银光突然炸开,将整个正厅照得如同白昼。

      银光里,一个穿红衣的女童虚影从绸袄里钻了出来,她梳着双丫髻,脸白得像纸,唯独眼睛红得吓人,正死死盯着沈念脖子上的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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