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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酒馆夜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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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酒馆里的灯光暖黄,映着满桌佳肴和众人脸上的笑意,倒比窗外的月光更添几分暖意。
服务员又端上一盘油焖大虾,苏禾忙着招呼,“快吃快吃,这虾刚出锅的,凉了就不鲜了。”
许知年手快,先剥了只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别的不说,苏禾还挺会吃的,这虾是新上的菜?之前来还没看到过。”
“那是,我跟老板特意交代过,多放两勺豆瓣酱。”苏禾给苏枕月剥了一只,“枕月你尝尝,他家的虾处理得特干净。”
苏枕月接过来,说了声谢,慢慢嚼着。
虾肉Q弹,带着豆瓣酱的醇厚,味道确实不错,至少比枫林学院食堂里的麻辣小龙虾好吃。
谢临舟用公筷夹了块鱼腹肉放到苏枕月碗里,“鲈鱼刺少,多吃点。”
苏枕月点头道谢,刚把鱼肉送进嘴里,就听见许知年说道:“说起来,枫林学院食堂的糖醋里脊简直绝了,就是量太少,挺长时间没去过了,食堂现在还有糖醋里脊吗?”
苏枕月咽下鱼肉,想了想说:“还有,不过去年换了厨子,新厨子做的糖醋里脊偏甜,不如以前的酸甜平衡得好。”
“那太可惜了。”许知年咂咂嘴,“以前那厨子的手艺,裹的面糊薄厚正好,炸得外酥里嫩,浇的汁儿也不腻,我能就着吃三碗饭。”
顾晚笑着打趣,“你哪天吃饭不是三碗起?上次我们一起出去吃面,你一人吃了两碗牛肉面还加了份卤味,老板都直瞅你。”
“那不是饿吗?”许知年梗着脖子辩解,“干我们这行的,哪次结束之后不是累得要死,不多吃点哪有力气干活?再说那家面馆的牛肉给得实在,卤得也入味,换成你你也多吃。”
苏禾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接话道:“说起吃面,我家楼下那家老面馆才叫绝,老板凌晨四点就起来熬汤,用的都是牛棒骨和老母鸡,熬到汤发白才算好,下碗阳春面,撒把葱花,就着他家的腌萝卜,冬天吃着浑身暖和。”
“等处理完仓库的事,去尝尝?”顾晚提议,“反正离得不远,正好顺路。”
“行啊。”苏禾立刻应下,又看向苏枕月,“让你尝尝正宗的老面味道,肯定比你们学院食堂的面扎实多了。”
苏枕月点头,“好啊,我对这些老手艺的吃食一直挺感兴趣的。以前在学院的时候,偶尔也会跟同学去校外的小吃街,那条街有家手擀面摊,老板是对老夫妻,擀面的时候力道足,面条筋道,就是每次去都要排队。”
“排队才说明味道地道。”谢临舟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以前去过一个古镇,有家馄饨铺就一张小桌,老板每天只包两百碗,去晚了根本吃不上,馄饨皮是当天现擀的,馅儿是虾仁和荠菜混的,咬开能尝到汁儿。”
“听着就鲜!”许知年问道,“在哪座古镇啊老大,有机会的话咱们绕过去尝尝?”
“怕是难了。”谢临舟摇摇头,“去年古镇改造,那家铺子搬了,听当地人说老板年纪大了,儿女不让再操劳,已经歇业了。”
桌上静了片刻,苏禾叹口气,“老手艺就是这样,说没就没了。我小时候家附近有个糖画摊,老爷子画的龙凤活灵活现,熬的糖稀带着点桂花味,现在想吃都找不着了。”
“所以说啊,遇上合口味的就得抓紧吃。”顾晚夹了只虾,“就像这家的油焖大虾,说不定下次来的时候老板就换豆瓣酱牌子了呢。”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
许知年扒拉着碗里的菜,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枕月,我记得学院附近是不是有个旧货市场?每周三上午开的那个,我以前听人说过,里面能淘着老物件。”
“是有一个。”苏枕月点头,“不过大多是些旧书和老家具,真正有灵气的物件不多,前两年有同学在那淘到个铜制罗盘,看着不起眼,却是民国时期的东西,后来协会拿去修复了,现在还摆在总部的陈列室里。”
“还有这种事?”许知年来了兴致,又瞬间蔫儿了下来,“可惜我们不能平白无故离开H市,不然还能去捡个漏。”
“也不一定非要特意跑一趟,等以后有机会路过那边,顺道去看看就是了,旧货市场又不会跑,倒是那些流动的小摊,错过了可能就真没了。”
苏禾点头附和:“可不是嘛。”
“这些小摊贩就是这样,说走就得走。”谢临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前几年在北方遇上过一个卖烤梨的大爷,推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后座架着个铁皮桶,里面焐着蜜梨,表皮烤得皱巴巴的,挖开里面却软得流心。”谢临舟放下茶杯,继续说道:“那时候跟着老师去处理邪祟,冻得手指都僵了,买了个烤梨揣在怀里,暖得能焐热半条胳膊。”
“烤梨?”许知年稀奇道:“只吃过冰糖炖梨,烤的是什么味儿?”
“带着点焦香,比炖的更稠,核挖掉的地方填了川贝,吃着有点苦,咽下去却觉得嗓子里润得很。”谢临舟回忆着,“离开那里之前想再找那大爷,绕着那条街转了三圈,只看见棵老槐树,车辙印都没留下。”
顾晚拿起纸巾擦了擦手,“这倒让我想起去年冬天,在城郊遇到个卖糖炒栗子的,用黑砂和麦芽糖炒的,栗子壳一掰就开,肉是黄澄澄的,甜得带着点焦香。当时急着去处理件小鬼缠身的事,买了一袋揣在兜里,等忙完掏出来,栗子早就凉透了,硬得硌牙。”
“凉了味道确实差点。”苏禾接话,“我奶奶以前总说,吃食讲究个热乎气,尤其冬天,一碗热汤面下肚,比什么都强。就像我家楼下那面馆,寒冬腊月的,进了门先喝口热汤,浑身的寒气都能散了。”
苏枕月往嘴里送了块鱼肉,轻声道:“以前在学院图书馆熬夜查资料,管理员阿姨会煮一锅姜茶,放在角落的保温桶里,谁路过都能倒一杯,姜味很冲,喝下去却能暖到胃里,现在想起来,那股姜辣味比什么符咒都提神。”
“说起符咒。”许知年忽然一拍大腿,“今晚回去得再画一些,之前画的在青川河和沈家老宅都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正好我带的朱砂还有剩。”苏枕月放下筷子,“从总部带来的特级朱砂,画出来的符威力更稳,等回去分你一半。”
“那可太好了!我那点朱砂还是去年从古玩街买的,画驱邪符还行,遇上厉害点的祟物就不太顶用了。”
“画符用的朱砂得看矿脉,”谢临舟说道:“X城那边出的朱砂带阳气,画镇宅符最好。Y市产的偏阴柔,更适合画安抚魂魄的符,下次去总部的时候记得多领几种,外面买的朱砂品质到底还是不如协会的。”
顾晚附和道:“我房间里还有几张空白符纸,是特制的桑皮纸,浸过艾草水的,你拿去用,这种纸画的符不容易受潮,贴在阴湿地方能多撑几天。”
“还是你们想得周到。”许知年笑得一脸灿烂,“等我画好了,分你们每人几张备用,保证笔画工整,力道也足。”
苏禾在旁边拆台,“得了吧,上次你给我的平安符被风吹到地上就裂了道缝,还好没让我委托人看见,不然得以为我是江湖骗子。”
“那是意外!”许知年涨红了脸,“那天风太大,再说符纸本来就脆…”
众人被他逗得直笑,暖黄的灯光下,连空气都染上几分轻松。
谢临舟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别闹了,结完账赶紧回去,画符费精神,早点休息明天才能画得好。”
“也是。”许知年立刻收了笑,“明天去仓库说不定得用不少符,今晚得养精蓄锐。”
几人起身往外走,苏禾顺手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给顾晚披了过去,“夜里风凉,披上点,你身体才好,别又感冒了。”
“知道你最疼我。”顾晚笑着拢了拢外套,又转头对苏枕月说,“你那件薄风衣够不够?不行的话车里还有件厚的。”
“够了,我火力旺。”苏枕月摆摆手。
走出酒馆时,巷口的灯晃了晃,把几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许知年走在最前面,嘴里还在念叨着画符的步骤,苏禾跟他拌着嘴,顾晚时不时插句嘴,苏枕月拎着车钥匙,许知年喝了酒,她可不敢让一个酒鬼开车。
谢临舟则是走在了最后,目光扫过巷尾的阴影,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加快脚步跟上众人。
回到协会,苏枕月分了一半朱砂送给许知年,回到房间后从抽屉里拿出空白符纸和狼毫笔,笔尖划过纸面时,暗红色的朱砂在符纸上晕开,留下工整的符咒纹路。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符纸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苏枕月很擅长画符,就连她的导师都说她有这方面的天赋,比起别的驱魔师,她画起符来行云流水,倒是没有分出多少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