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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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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敢再动一步,我就死在这!”尖利的匕首抵在喉间,已有血珠冒出。
“桓星雨!!”桓星宸震怒,“你敢威胁我!”
“哥,放他们走!”手腕又用力了几分,鲜血涔涔冒出。
“你!”林宇凰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握紧重莲的手,后者皱眉看着桓星雨,抿紧薄唇。
桓星宸丝毫不怀疑自己的妹妹真的会这样死在自己面前。咬了咬牙,手一挥,围住他们的侍卫都退开了,弓箭手也收起弓来。
“走吧,永远不要再回来了!”
重莲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林宇凰快走。两个人退到长街尽头,果然有马车在,林宇凰砍断麻绳,直接飞身上马。
正待拉重莲上马,不远处桓星雨的惊叫声传来,“小心!!”
她已经被一黑衣人扣住肩膀,而桓星宸正拉弓准备射过来……
“咻――”
“莲!!”林宇凰惊叫一声,猛然拉重莲上马,破空而来的箭矢划破了夜的寂静,重莲胸口的白衣顷刻间被染红。
林宇凰被重莲推倒在地,看到这一幕,瞬间无力地瘫坐下来。
紫色流光支离破碎,薄唇微启,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但桓星宸瞬间眼泪掉了下来,急促地喘着气,看着那一抹白衣就这样倒了下去,心也跟着落了。
“莲!!”直到重莲掉下马摔进自己怀里,林宇凰才反映过来,慌乱地抱住他,任鲜血染红自己,眼泪早已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紫眸紧闭 ,虚弱的声音,“还不快走…你想我死啊……”
闻言,林宇凰一怔,赶紧抱起重莲上马,“我带你去找大夫!”
所有的人看着两人一骑绝尘而去,都不敢出声,或低头等待命令,或直视前方,没人敢抬头去看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高高在上的人。
策马扬鞭,浓浓的夜色中,只能大概看清周围的轮廓,林宇凰心慌意乱地一手抱紧怀里的人,粘稠的血染红了重莲的衣襟,轻轻地呼吸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莲!你别睡!知道吗!?不要睡!!”
“我们去红裳楼找我娘!她一定会救你的!你要坚持住!”
一路上林宇凰不停地说着话,怀里的人只字未回。如果不是浅浅的呼吸声萦绕在耳旁,林宇凰都以为他会坚持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地让人落泪的声音,轻轻响起,“凰儿……”
林宇凰浑身一震,竟不知该如何作答。曾经他以为这是世上最好听的声音,也是最可怖的。可如今听来,竟恍如隔世,心里已是酸涩不已。
夜色中紫眸亮如星辰,吃力地抬起手拽紧林宇凰胸前的衣服,轻声喘息,“……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林宇凰死死咬紧下唇,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揪住,无尽的痛苦映入眼底。当然会!不是难过,是痛不欲生……
搂紧怀里的人,颤抖着声音狠狠道,“****嘴!别说些有的没的!”
重莲无声地笑了,攥紧他衣襟的手颓然松开。
“林宇凰,你这个骗子……”
赶到红裳楼已近天明,微微的光亮刺破黑暗。林宇凰不由分说抱着重莲就闯了进去,除了守夜的小厮还没有人起床,大厅里冷冷清清的。
怀里的人双目禁闭,急促轻浅的呼吸声让林宇凰心头一紧,赶紧抱重莲回房,对小厮道,“去请鬼母过来!不要惊动其他人!”
“是,公子。”小厮出去后,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到床上,胸口的衣服已经被刺目的红色染透,林宇凰看得心悸。又不能冒然把箭头拔出来,只能握紧他的手,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鬼母只穿了单衣,一边推门进来,一边骂骂咧咧,“你个臭小子又搞什么!?大清早找***什么?你……”
当看到床上躺着的人时,一瞬间的震惊,咬牙切齿道,“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
林宇凰一咬牙,在鬼母面前跪下,连磕几个响头,“娘,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那件事真的不关他的事,我发誓!我求你救救他!”
“……”鬼母不言,神色复杂地看着林宇凰,“如果我不救呢?”
“如果他死了,我也不活了!”林宇凰心急如焚,多拖一会重莲就多一分危险。
“我没你这样的儿子!”鬼母气极,转身拄着拐杖就出去了。
“我――!”林宇凰眼巴巴地看着自家老娘就这样走了,也不知道她究竟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了?以他的了解,这大妈是典型的嘴硬心软,何况还是自己儿子求他,不应该啊……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鬼母又回来了,带着刚才的小厮。小厮放下一盆热水和一些药瓶就出去了。鬼母不屑地打量林宇凰,自己都伤了还不自知。
扔给他一瓶金创药,走到床边看了看重莲,无奈地叹了口气,冠世美人果真如此了,难怪自己不成器的儿子为他神魂颠倒。。
在床边坐下,给重莲号脉,鬼母的表情凝重起来,林宇凰在一旁也是急到不行,“怎、怎么样了?”
“他中了蛊毒。”
“是……”林宇凰皱紧眉头,是啊,他怎么忘了,重莲身上的蛊毒还没解掉,上次还那么冲动,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一生气就头脑发热,不管不顾地伤害他。莲,我真的不想伤害你的。
鬼母眼角瞥了一眼自家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脸苦大仇深,不免叹气。说实话,重莲伤得很重,就算没有箭伤,这样的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犹豫着该不该告诉他实情。
“娘?”小心地开口,还没问出口的话就被鬼母给瞪回去了。
“把他扶起来。”
“恩?”
“不把箭拔出来了!”
“好好!”反应过来,林宇凰扶起重莲让他靠在自己身上,鬼母洗了手又坐过来,递来一块帕子,“让他咬住。”
颤抖着接过来,林宇凰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让重莲咬住。苍白的面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林宇凰忍不住吻了吻他的眼睛,“对不起……”
鬼母翻了个白眼,握住箭身的手猛地一抽,“撕拉”一声,重莲痛苦地闷哼一声,温热的血珠溅了林宇凰一脸,林宇凰措不及防,瞪着鬼母,“大妈你就不能先说一声!!”
鬼母又一个白眼回他,林宇凰赶紧顺手抓了块布条按在伤口上,一瞬间就染红了,急得把包扎的纱布一股脑揉成一团按着。怀里的人疼得冷汗直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紫眸微眯,无力地张了张薄唇,却什么也说不出。
“莲!”林宇凰忍住眼泪,把人搂得紧了些。
迷离的紫瞳无力地抬起看他,抿了抿口中的血腥,想伸手擦去他脸上的血,却疲倦得只能扯动手指,眼前的人也渐渐模糊起来。
“莲?!大妈你在干什么!?再不止血就流没了!”林宇凰急道。
鬼母忍住抽他的冲动,将配好的药递给他,没好气道,“止血的!桌上的熬了喝,每日两次!”
“他没事吗?”
“生死有命,有没有事我不知道,你再不止血估计就没救了。”
林宇凰怒,赶紧抢过她手中的药,轻轻将重莲放下,解开他的衣带,白衣已经变成了红衣。林宇凰心惊,沾了热水,小心翼翼擦拭伤口。
上了药包扎好,重新给重莲换了里衣,忙完了这些,林宇凰已是满头大汗,握住重莲的手,趴在旁边就睡着了。
林宇凰一直趴在床边睡到夕阳西下,其间鬼母进来给他上了些金创药,披了件衣服,他都不曾察觉。在公主府这几天被打个半死不说,吃不好更是睡不着,除了担心重莲,还是担心重莲。
林宇凰醒来已是夜半三更,顿觉身上火辣辣的疼。清浅的呼吸声平缓下来,小心翼翼地扒开重莲的衣服看了看,血迹没有渗透纱布,血已经止住了。林宇凰如释重负般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忍不住盯着重莲看,多看一眼心里就多一分沉重。箭明明是瞄准自己的,如果不是重莲把他推下马,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自己。
幽暗的夜色,月光洒落,将屋子里照的清晰了些。林宇凰轻轻地抚上他的脸颊,白皙得无一丝血色,心头像是扎了针,钻心地疼。摊开手中小小的玉牌,慕归……
林宇凰浑身止不住颤抖,伏在床边轻声地啜泣。这是给重莲换衣服掉出来的,其实他是知道的,孩子肯定是出事了,不然重莲怎么可能不会把他带在身边。如果自己没有推他……一想到重莲痛苦的表情,林宇凰就觉得有千万把刀子搅着心窝。这也是这么多日子以来,压在他心底最沉重的枷锁。
“对不起对不起……”林宇凰握紧重莲的手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脸颊,任无尽的泪水滑落,心中的悔恨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长安城迎来了一场浩大的春雨,大雨倾盆,连绵数日。诺大的宫殿内空无一人,寂静无声。一身白衣的人缓步走来,走出宫殿大门,怔怔地看着这停不下来的大雨,喃喃自语一般,“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的璟钰撑开手中的伞,遮住他,低垂下头,“属下不知。”
自从那天晚上回来,桓星宸像是失了神,不再提起那天的事,不再提起那个人,就像没有这回事一样,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看着夜空,流出心里的伤痛。
“你要当一个好皇帝……”
忘尘,如果这是你的所愿,我会的。
重莲靠在床边,看着窗外磅礴的大雨,若有所思。
林宇凰端药进来就看见这么一幅美人发呆图,挂上笑脸走到桌旁放下药。
在床边坐下,拉被子把他捂严实一些,“小心着凉。”
重莲不看他,依然是冷漠的声音,“我要离开这。”
林宇凰一怔,他不是没想过重莲会这么说,这也是不知道他第几次说了,前两天一醒过来他也这么说,似乎就只和他说了这么一句话,每次都被他给敷衍回去。
“等过几天你伤好了我们就回重火宫,好不好?”
“……”重莲又不理他了。
林宇凰郁闷,很想像以前一样死皮赖脸去求饶,可是……有什么东西横在两人中间,已经回不去了。
气氛就这么尴尬着,林宇凰抬过药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这时,门突然开了,鬼母拄着拐杖进来。两人惧是一惊,重莲醒来后鬼母可是从未踏足过,林宇凰纳闷,“娘?”
“你出去,我有事问重莲。”鬼母一招收,刘管事进来就来拉林宇凰。
“喂!你,你要干嘛!?”林宇凰被拉出去关上门,重莲还处于满心疑惑的状态,淡淡开口,“不知赫连夫人有何事?”
鬼母没回答,自顾自在桌旁坐下,打量了一番重莲。
“林立堂是不是你杀的?”
紫眸微愣,继而微微一笑,“是与不是又有什么关系,重莲此生早已身负无数杀孽,多这一人又如何?”
鬼母不言,摆弄着茶具,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最后一件事,我希望莲宫主能答应。”
“赫连夫人请说。”
林宇凰守在门外焦躁不安地踱步,自己明明已经告诉过那大妈了,按理来说不会再为难重莲……
不行不行!林宇凰越想越不对劲,一头就想冲进去,刘管事赶紧拉住他,死命不让他进去。
“公子,您就别为难属下了,鬼母吩咐了除非她出来,不然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都这么久了,说故事也该说完了吧!”
“万一真是说故事呢。。”
“滚!”
就在林宇凰准备直接把刘管事打残的时候,鬼母出来了。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抡起的拳头,怒气上涌,一把打上他的脑袋,“臭小子!无法无天了你!”
林宇凰呼痛,“还不都怪你!”朝着鬼母做了个鬼脸,林宇凰就一溜烟跑进屋里锁上房门。
“臭小子!”鬼母无奈地叹了口气,带着刘管事走了。
关上门林宇凰赶紧去看重莲,依然靠坐着床边,不看他,也无甚表情,只是被子上多了些褶皱。
“莲?”
“那大妈说什么你都别理会,她就喜欢唬人,你……”
“恭喜。”
“什么?”林宇凰一头雾水,忍不住走到床边坐下,看着近在眼前的人,这才发现他发红的眼睛,一时心神大乱,赶紧去拉他的手。
“你在说什么恭喜?是不是我娘说了什么!?”
“你娘给你找了门亲事,是你远房的表妹。”重莲不看他,轻轻挣脱他的手。
林宇凰一瞬间如遭雷击,没想到这大妈竟然真的……不是比武招亲吗?紧闭双唇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重莲仍然自顾自说着,“赫连轻云,扬州首富的女儿,貌美如花,你娶了她的话,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河清人寿,你娘这么说的。”
林宇凰已经慌到了不行,强制性转过他的脸,“我不会娶别人的!你要相信我,我只喜欢你一个!”四目相对之中,紫眸微微一怔,竟不自觉开了口,“真的吗?”
林宇凰眸光一喜,赶紧将他抱紧,“当然是真的,我发誓!”
紫眸中流出一抹欣喜,却是转瞬即逝,“那明日你们见面……”
“见面?”将重莲轻轻放开。
“你娘已经安排你们明日见面了。”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嗯……”
是夜,林宇凰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幸福了,美人在怀,幸福得要冒泡。想都不敢想,重莲竟然主动开口让他留下来,虽然一开始拒绝自己去碰他,不知道为什么隔了一会儿他又主动靠过来了,林宇凰欣喜若狂,只得紧紧地抱紧他。
次日清晨,林宇凰一大早就出门了,毕竟到约定的地方有些距离,也不好迟到。当然,这是重莲的意思。。
林宇凰无奈,也只能顺着他的意思,还换了套精细的衣裳。
清晨的红裳楼,寂静无声犹如空无一人的死城。重莲重新换了身衣裳,淡紫色的外衫罩上一层白纱,将手中的红莲玉簪摩挲,一遍又一遍,舍不得放下。犹豫过后,将玉簪放在桌上。
出门,下楼。空荡荡的楼宇,恍若空荡荡的心。林宇凰,此生不想见,动如参与商。愿来生,再见陌路。
林宇凰走过街边的小吃摊点,还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这是不是说明重莲已经不生气了,已经原谅他了。。
一想到这儿,恨不得飞奔过去,早早把这门亲给退了。
来到约好的客栈,已是正午时分,空无一人的大厅,别说拿着一支花的姑娘了,就连店小二都没人影。林宇凰心下疑惑,在客栈里里外外看了个遍,除了后厨内小二在烧茶,连客房都没几个人。
忍不住问小二,“你们这儿怎么客人这么少?”按理来说,现在这个时候也该是人满为患,何况这儿还是奉天。
“客官有所不知,这几日江湖上传闻无名剑在剑神陵,多少江湖人士都慕名而去,就连重火宫和天山的人都赶去了,大多数也就去凑个热闹吧。”
无名剑?剑神陵?林宇凰一头雾水,重火宫和天山,这是又要打架的节奏啊,不行,可不能让小莲花回去!
脑中一直思索着该如何询问重莲或者自己老娘,就这样不知不觉坐了两个时辰,客人是多了几个,就是没有那什么拿花的姑娘,时间也早就到了,这是什么情况?迟到?还是……根本没有这回事?
林宇凰突然呼吸一窒,被自己脑中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给吓到了,难道重莲骗了他?一想到昨晚的反常……那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原谅他了?
林宇凰感到从头到脚的冰凉,拔腿就跑,忐忑不安的心绪越来越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