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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可是这种局面对他来说,也并不是有利的局面不是么?”贑仁说出自己心中的疑虑。
      对于他的疑问,义嗣给出了自己的解释:“可是,这四家其实并无一家可以灭他家的能力,勾心斗角不过是为的是互相牵制,互相制约罢了。关于这一点,北田是看得很清楚的,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出面应承过回花之御所的事。”

      “将军大人就没想过北田如果答应回了花之御所,鼓动其他三家联合的结果么?”贑仁继续问道。
      “您忘了我的存在么?”义嗣笑眯眯的回答道,“与其说北田家没有忌讳,不如说最大的忌讳就是北田家和我的关系。对将军大人而言,我是人质,我是赌注,北田家若是安静本分,我就会一直被留在镰仓,一直稳坐这个毫无实权的关东将军之位到死。为了我的安全,北田家不会轻举妄动。更何况在将军大人看来,那三家目光短浅,仅仅着眼蝇头小利。将军大人对他们放心得很,于他而言,唯一担心的的确是只有北田家了。您知道为什么将军大人会如此顾虑北田家么?”

      对于义嗣的问题,贑仁选择了摇头,他虽然清楚北田家的势力和实力,但是却不清楚这其中的因由。

      义嗣笑着继续道:“北田家坐拥国中最大的矿产。不仅如此,他们还擅长豢养马匹,这虽然比不得关东其他大名坐拥诸多港口和土地来得实在,可是因地处东北苦寒之地的他们,生长出的彪悍性格也是其他地方的人无法相提并论的。更无需提北田在关东的号召力,也正是基于这种背景北田越信才会有和京都叫板的气魄。”说到这里,义嗣顿了一下,方才继续道,“或许说,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和京都的将军大人形成一种默契,在一起以关东将军的安全为由的前提下,双方都坐视其他三家如同疯狗一般的互咬,以期得某种微妙意义上的势力平衡。”

      义嗣的话,让贑仁瞬间明白了些什么。

      所以在义嗣看来,即便是被北田洞察了巡查的隐秘,事实上也是无关紧要的。
      因为这正是基于北田越信和将军大人存在的那某种诡异的默契,更加上贑仁曾经视义嗣为盟友的曾经在——虽然那种盟友关系在极短的时间就分崩离析,成为一种极其尴尬的过往。

      “事实上,反对我当初与您结盟的最坚定者就是北田。”义嗣说着又对过往的曾经有了些唏嘘。
      “是么?他怎么说的?”贑仁有些好奇的追问道。

      “公卿家实权者在于五摄,五摄背后实则是上皇和将军分治,东宫说起来名头响亮,但那不过是极其易主之位,触不到核心利益,与这种人结盟,与我方只有百害而无一利。”
      义嗣的话让贑仁有些苦笑不得:“这个北田越信……还真是一语道破要害……”

      义嗣呵呵笑了几声,回道:“他是北田老爷子看好的下任继承人,自然是有些本事的。说起来,他也全是从小见惯权利倾轧,毕竟他那个位置也是有很多人想要取而代之。北田虽然认为结盟不是上上选择,但是并不认为就该为了自保而将此事捅到将军大人那里去,所以将军大人最后还是因为此事将我带回京都作为人质看管起来。算是以此作为小小的惩戒。”

      关于这一点,贑仁倒是很是赞同,生长于权力之中的人,必定也会为权力所侵染,会根据形式来决定所有的事,其中包括,舍弃不合适的盟友的做法。

      “依我所见,北田对你身份的一种洞察,并不意味着他会有所举动,因为至少我与你还是曾经名义上的盟友。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您为什么会来镰仓。”在这略显安静的庭院里,义嗣终于问出了萦绕在自己心头的疑问。
      贑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之后,方才道:“我见到了吉门女院。”

      贑仁的话,义嗣瞪大了眼睛,他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吃惊得有些合不拢嘴:“您居然见到了义量的母亲!?”
      “我不太明白你的说法……”

      义嗣咳嗽了两声,连忙解释道:“抱歉,我有些事态了。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因为我听说她身体不太好,很少见客。”
      “只是很少见客这么简单么?”贑仁挑高眉头看着义嗣,他的脸上分明写着不信任。

      “呃……这个嘛,因为有些不太方便提的原因,吉门女院虽然对外名义上说身体不适,但是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软禁!?”贑仁倒是有些吃惊了,这件事,吉门女院自己应该是非常清楚的,但是却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提及。

      “嗯,是软禁。”义嗣道,“比起这个,可以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见到吉门女院的么?据我所知,吉门女院的行踪一直不为外人所知晓。”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其实也不清楚,只知道这应该是侯昱离开前安排的。”贑仁老实的回答道。

      “侯昱么?!”相教起之间的谈话来,义嗣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的震惊,他看着贑仁好半晌才有些哭笑不得的摇起了头,“我倒是把他给忘记了!若是他安排的,那么这一切也便是能解释明白了。”
      虽然义嗣这样说着,贑仁却依旧不明白他那话里指的是什么,只能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说起来,您应该还不知道关于将军大人和侯昱先生的过往吧?”义嗣继续道。
      贑仁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什么程度算作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是旧相识。”

      义嗣看着那低飞掠过湖面,激起阵阵涟漪的雨燕,悠然道:“侯昱先生的父亲是大明的勘合大臣,因为一些私人原因在日本呆了很多年,侯昱先生当年正是为了追寻父亲的下落而追来的。到了日本,才发现原本以为下落不明的父亲,在这里是日野比大人的座上宾,并且还和朝中不少大臣有些匪浅的关系,连同天皇都非常赏识他。侯昱先生和我的兄长年纪相当,两人一见如故,算作知己。”

      贑仁听着义嗣的话,他想起侯昱和那位将军大人见面时,两人那隐晦不清的默契和熟悉,都曾经让他生疑,却料到这背后却是这样的关系。

      “因为父亲的关系,侯昱先生时常出入日野比大人的府邸,因此结识了两位待字闺中的日野比公主。日野比家中原有两位公主,年长的许给了将军大人,年幼的,经过撮合,算是和侯昱定了亲。不过谁都没相当,长女得了时疫,未及出家就殁了,考虑到联姻的关系,日比野大人不得不把次女嫁了过去。”

      “所以……”
      “所以,严格说起来,将军之于侯昱是有着夺妻之恨的。”义嗣如是说着,“不过侯昱当年似乎并未因此而疏远将军,相反的可能是因为曾经要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的关系,而选择和将军大人站在同一阵线上。他不仅在将军之位的争夺中频频出谋划策,更在将军独子生下之后,出任了将军继承人的教导之责。其实严格说起来,说起来,离间四统领的关系,也是侯昱这个人出谋划策的。”

      “侯昱对将军大人来说,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左右手。为什么两人会闹到如此分崩离析的境地呢?”贑仁问道。

      “将军大人的幕府,是有很多人的。对于他们来说,侯昱这个外国人太过于打眼了,频繁的出入花之御所,并且还和夫人有着那样的过往,所以他们很快就成为众矢之的。”义嗣继续说道,“谣言最初也是从这里起来的。吉门女院当年从生下义量之后就身体不好,侯昱经常探望她,终于成为被人攻击的把柄。”
      “将军大人没有任何回应么?”

      “我很难说将军大人对此的想法是如何的,我只知道,将军大人对此并没有表现出倾向任何一方的态度。大约是出于想要遏制日野比家族对于花之御所的控制,所以最后事情是发展到了成了侯昱出走,吉门女院卸下御台所之位,隐居佛堂的结果。”
      “所以,这才是你所说的,吉门女院是被变相软禁的原因?”

      “严格意义上,就是这样了。吉门女院隐居佛门之后,义量作为唯一的独生子,则是被将军大人安排专人照顾。除了母亲,其他任何人都不得见他,甚至是这个身为父亲的男人,也少有和其两年的时候,父子之间,感情疏离至何等地步,无人得知。只是这依然无碍义量成为下任继承人。”

      听着义嗣的诉说,贑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从义嗣口中听到的这些事,虽不能保证事情的完整性,但这却算是将军大人与侯昱切切实实存在的过往。
      到现在,他也算多多少少能够猜到侯昱当初会倒戈站到自己这一边的原因了,大抵还是为了那个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虽然,侯昱离开得很突然,并没有交代太多,但是他一定是知道,与身为傀儡的自己合作会有怎样的下场,所以预先到了种种的可能,而这其中,就包含了自己会和吉门女院成为的盟友这样的可能。

      “他还真是做的一番豪赌呢!?”想着自己曾经被囚禁在金阁寺不得踏出半步的日子,贑仁苦笑了起来,“倘若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发展,将军大人并不同意我当初的请求,他安排的这些一切都会落空不是么!?”
      “当然是有这种可能了。”义嗣说着轻轻的笑了起来,“不过,你得知道,侯昱他从来没有算计错过任何一件事。因为在他看来,有一种无法算计的意外,正是这种意外,促成了您今天会在镰仓,而不是被继续囚禁在金阁寺。”

      “无法算计的意外!?”贑仁疑惑的看着义嗣,却无法理解他说的这番话。

      义嗣没有回应他的问题,他只是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个纤细得有些脆弱的少年,想起了那个远在京都的兄长。

      曾经应该是被废掉的太子,如今坐上了皇位。
      原本只是打算当作傀儡的人偶了,如今变成心头念念不忘的记挂,这才是意料之外的东西。
      对你的情感,这是那位掌控着国家命运的男人唯一无法掌控的东西。
      然而这样的话,他没有对贑仁说,因为他知道,这些话原也不该由自己来挑明。

      雨燕一只只的飞掠过湖面,紧随而来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洒落在湖面,形成更大的涟漪。
      在雨势逐渐开始滂沱的时候,朱红色的矮桥另外一头,响起了嘈杂的呼喊声,那是义量身边的随身侍童和上杉的说话声,谈话的内容仿佛是正为找不到贑仁的下落而着急。

      义嗣看了那一眼湖的对面,正巧看到上杉急切打量的眼神,于是他摇着头道:“将军大人的忠犬来了,我们的谈话就到这里吧?关于北田的事,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不要担心。”
      贑仁点了点头,却没有挪动脚步。

      很快的,从桥的那一头,急急的赶过来几个侍从,他们纷纷打着伞,唯恐贑仁淋湿了身体似的,将贑仁遮了个严实,反倒是义嗣,这位虽未有任何实权,但依旧身份尊贵的关东将军,反而被他们忽略在了雨中。

      上杉及时的撑着伞站到义嗣身边,替他遮了那渐渐滂沱的大雨,道:“义嗣大人,雨势大了起来,您还是先回自己的处所换一件衣服吧?若是受了风寒就得不尝失了???”
      义嗣看了一眼上杉道:“非常感谢你善意的提醒。”
      “这是属下应该做的。”上杉说着又看了贑仁一眼,继续道,“仁公子,这里是镰仓,虽说义嗣大人会时刻保证您的安慰,但是还是请您不要随意离开里之间。若是您真是有什么事非得要踏出这里,也还请随时告知在下,在下会派人紧跟在您身边,以防任何不测。”

      上杉言语中的不满,义嗣听得清楚,贑仁也十分明白。但是考虑这一位的确是有些不得不顾虑的原因,所以这两人倒也没有太多的反应。
      在做了简单的回应之后,义嗣便撑着上杉的给伞独自告辞了。
      在他离开之后,贑仁也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折身上了红桥,回到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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