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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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均午睡了很久，本来他没这么爱睡觉，只是睡前喝了药，那药有些安眠的作用，等到傍晚时分，才被趴在床前盯着他看的小皇帝扒拉醒了。
男人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还有那张傻乎乎的笑脸。
“谢二哥哥，你醒啦。”殷治凑得很近，他几乎能看到谢灵均脸上的绒毛，以及唇边细小的胡茬。无论谢灵均是个多么俊美精致的美男子，在贴脸看去的时候，仍然能看到对方修剪过的胡茬根部。
这是个已过弱冠的成熟男人，已经不再是稚嫩青春的少年郎了。
“陛下，你做什么？”谢灵均震惊得翻身坐起，往后退了再退，定了定神才敛去脸上的情绪，很快内心的愤怒溢上眉头，“你进我卧房多久了？”
“也没多久。”殷治并未察觉对方的不悦，他傻呵呵地笑着，“这天都快黑了，谢二哥哥还没起来，肚子不觉得饿么？”
谢灵均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光，果然天色暗沉夜幕将至，他还是头一次睡这么久，连有人进了屋守在床前都未曾察觉。
“谁许你进我卧房了？”谢灵均回头再看眼前这个臭小子，看一眼都觉得心烦，没曾想几个时辰过去，这小子还留在府里作威作福，甚至得寸进尺到如此地步，他还当自己是从前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太子吗？
殷治笑嘻嘻道：“我担心你有什么事，就忍不住想来看看。”
“我能有什么事？”谢灵均掀开被子要起身，但只穿了一件中衣，那小屁孩还一直盯着他看，他忽然有些犹豫，停住了动作，“陛下莫不是盼着臣出什么事？”
殷治这会儿倒是听出了些不高兴，连忙哄着解释道：“自然不是，我只盼着谢二哥哥好好的，我现在只想要你好好的就成，别的什么都不想要。”
少年说得很真诚，只是年轻男人并不想细听，他攥着被子边儿，不耐地问：“那陛下还要盯着臣作甚？”
殷治不大理解，谢灵均示意道：“臣粗陋不堪，陛下先避一避吧。”
殷治陡然明白了，笑道：“谢二哥哥，你没穿衣裳的时候我都见过，这会儿还同我害羞不成？来来来，我帮你拿新衣裳过来。”
外头伺候的侍女早被吩咐过，所以不曾进来更衣，殷治非常熟练地在谢灵均卧房里来回翻找。他知道对方绝大数的习惯，也知道这人穿过的衣服一旦脱下了，必然是不肯再穿的，通常午睡起来都会换一身新的。
“喏，这件蓝色的靓，最衬你的样子。”殷治挑了件宝蓝色的外衫，谢灵均看了一眼，冷漠拒绝：“不要。”
方才那一点莫名的犹豫也随之散去，左右屋内没有外人，彼此再狼狈的样子都见过，谢灵均干脆穿着单薄的中衣就起身下地了。
殷治却不肯，拿着衣裳就往谢灵均身上套，“好看着呢，你上朝连红色都穿，这件又怎么穿不得了？别成日青的白的，灰的黑的，像个小老头似的，多愁苦啊。”
谢灵均推拒不肯，但殷治眼疾手快，自幼学骑射，又练了一把子力气，趁人病还真将人禁锢住得逞了，硬生生将衣裳套好了。
谢灵均便懒得再较真，罢了，反正衣裳做出来就是要穿的，没必要为了一个颜色争什么。
“二哥哥俊得很。”殷治停下来打量，唇边挂着怎么也压不住的笑。
谢灵均生无可恋地看着他，折腾半天外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腰带也系得乱七八糟，忍不住阴阳怪气地问：“陛下这是帮臣穿衣裳，还是要解衣裳？”
殷治这人打小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等伺候人的活儿从来没做过，自然手脚笨得很。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谢二哥哥提点了我，我就说嘛，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嘴上说着又要继续动手，谢灵均却不愿让他得逞了，扬声喊外头的侍女：“来人。”
两名侍女进了屋，低眉顺眼地蹲在地上，帮谢灵均系好了腰带，而后又戴上殷治挑出来的几样配饰，谢灵均不耐烦弄这些，但殷治却说：“你这件衣裳颜色靓，又绣有华丽的暗纹，若身上连件配饰都没有，实在暴殄天物了。”
“哪个夫子教的陛下，暴殄天物一词是用在此处的？”谢灵均没好气地说，到底还是让侍女顺了殷治的意。可没过一会儿，他又觉得大晚上这样繁琐光鲜地穿着，又不出门就在自个儿府里待着，也不知道是穿给谁看，实在没必要多此一举。
殷治抱臂倚在屏风边，目光一瞬不动地望着谢灵均：“我可没说错，若不然岂不是浪费了摄政王的美貌？”
谢灵均抬眼，定睛看了殷治一眼，随后垂下视线，“轻浮。”
男人的语气辩不出喜怒，只是殷治听了也不敢再说别的，老老实实地闭了嘴。
谢灵均着实生得俊美，走在人群里一眼夺目，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只是手中权势太大，行事又有几分狠厉，便教人逐渐忘记了对方如玉的相貌，只记得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生生被当成了一个催人命的活阎王。
从前殷治也并不觉得，一心只想着要摆脱这个人的干涉压制，而今第一次仔细看对方的样子，才发现他家谢二哥哥长得是一等一地好。
通身上下都俊极了，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但凡添些生动的色彩，就有种勾人心魄的美。只是谢灵均惯常淡漠，时时面无表情，那张脸就透出一种冰冷如霜之感，让人不敢直视。
侍女们在帮谢灵均束发，朱进得了消息过来说晚膳备好了。谢灵均想起午膳那一茬，不高兴地睨了一眼身后试图把玩他发梢的殷治：“陛下还不回宫去么？这个时辰，似乎有些晚了吧，耽误了宫门下钥，失了规矩体统，明日御史必然要参上一本。”
“眼下御史谏议的折子还少么，随他们怎么说，全听他们的，我自己还活不活了？”殷治不以为然，前世受够了这些朝堂老顽固的苦，动不动就上折子劝谏，好似他是任由他们随意揉捏的泥人一样。
这话带着怨气，谢灵均有些稀奇地看了殷治一眼，“你拿人下狱的时候，就该知道洛京城会起风波，短短两三天陛下就受不住了，那又何必多生事端？”
“分明是他们心怀不轨……”殷治想要反驳，但突然看到谢灵均耳后长着一颗红色小痣，那痣生得好看，长在圆润的耳垂上，莫名让人觉得有些性感风情。
殷治不自觉伸出手去摸，谢灵均察觉到，回头瞪他：“做什么？”
少年咧着嘴笑，“谢二哥哥连耳朵都长得好看，真是无可挑剔的玉人之姿。”
谢灵均皱起了眉头，两个侍奉的侍女帮他簪好了发簪，他挥挥手示意人出去，而后板着脸，严肃地看着殷治。
殷治瞧着这般神态的谢灵均，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谢二哥哥？”
谢灵均不说话。
殷治思量片刻想通了关窍，便愈发惶恐而无措，“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冒犯了你。”
“认错倒是挺快。”谢灵均嗤笑一声，“却是半点儿不会改，纵然陛下是君，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但也应知士可杀不可辱。更何况，你嘴里叫着我哥哥，你便是这样对你兄长评头论足的？”
“自然不是那个意思，谢二哥哥，我万没有不尊重你。”殷治急得脸都红了，“我是真心觉得你长得好看，像天仙下凡一样…… ”
“陛下还在说这样的话？”谢灵均赫然打断。
殷治只好住了嘴，怯怯地看谢灵均的脸色，像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彼此对视沉默了几瞬，谢灵均没了要追究的心思，这人真会装可怜惹他心软，自己非要计较这些又显得太小家子气，正想说算了，那装可怜的小狗却率先沉不住气。
“谢二哥哥原谅我这一回吧，我真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情之所动，今日才意识到你花容月貌，所以不由自主地想要赞美，真没……”
“够了！”谢灵均扶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小崽子越说越离谱了，从前是这个鬼样子么？还是如今学了些新把戏，又有什么新的图谋？
“情之所动？”谢灵均散下去的怒气蹭蹭往上涨，“陛下对我是有什么情？又是想动什么？嗯？”
殷治霎时怔住，张大了嘴，眼里的震惊无以复加，“不…… ”
“花容月貌？陛下是拿臣当女子形容吗？还是在陛下心里，见色心起所以不由自主？陛下拿臣当什么？”谢灵均言辞犀利，几句话堵得殷治下不来台。
殷治连连摇头，着急羞愤得红了眼眶，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越解释越乱，只能一个劲儿认错：“我错了，谢二哥哥你别生气……”
谢灵均深吸一口气，撇开眼不去看对方这副模样，“陛下的课业重修吧，臣明日知会太傅。”
“好，那你别生气。”殷治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扭捏捏捏地踌躇一会儿，又说道，“朱长史说晚膳都备好了，咱们先去用膳吧。”
谢灵均再次看他一眼，“陛下该回宫了。”
殷治不接话，就小心翼翼地拉扯男人的衣裳，拉了一下看看谢灵均的脸色，见男人没动静又拉一下，试探乞求的意味太过明显。
谢灵均忽然站起身，拂开殷治的手，抬步往外面走去。殷治脸上露出笑容，屁颠屁颠地跟着去了。
晚膳照常备在花厅，谢灵均没怎么饿，吃得很少，殷治有心想投喂，可才惹了人生气就只能乖乖不动作。一顿晚膳没怎么说话，谁都能感受到谢灵均的低气压，连朱进都谨慎起来。
殷治故意拖得很晚，一碗饭吃了小半个时辰，菜都凉了，外头的天也黑尽了。廊下点起了烛火，谢灵均手指微动轻轻撇着汤盅里的汤，没喝几口，里头还满满当当一盅，见殷治终于搁下筷子，他才放了汤匙。
“陛下晚膳用好了？”谢灵均问。
“嗯，吃饱了。”殷治觉得肚子有点撑，连说话都累人，“谢二哥哥你没吃多少呀？”
“说了不饿。”谢灵均语气淡淡的，看了外面的夜色，犹豫了没有开口。
殷治察言观色，本就是为了耍赖皮，当即就卖惨说道：“这个时辰宫门都下钥了，我也回不去了，夜那么凉，天那么晚，我无处可去，还请谢二哥哥收留我。”
谢灵均微微叹了口气，“陛下岂只有一个去处？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陛下自然是想去哪里都行。”
殷治闻言笑了，“那就留在摄政王府里。”
谢灵均瞧他这样子就很不想搭理，只说道：“臣该喝药了，失陪。”
然后起身直接走了，留下殷治一个人靠着椅子背，笑得露出两排大白牙，等人走出十几步，他竟然乐出了声。
谢灵均身形一顿，到底是没停下来，只暗暗警告自己，明天一定把人赶走，万不能再留。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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